王長川推了推眼鏡，心中暗自猜測：「難道是你這一批貨物快要賣完了嗎？」
「王廠長，你怎麼知道？」林蔓婷挑眉，面上帶著輕笑，對著眼前的男人道：「實不相瞞，確實是如此。」
王長川：「……」
「我要是沒記錯的話，你可是剛從我這裡拿走了兩百套衣服。」男款女款各一百套，如今還不到三天的時間，她就說，衣服已經差不多賣完了。
再這麼下去的話，她這量，都要一躍成為成為廠裡面拿貨最多的商家了。
她在生意方面，還真是有著非比尋常的天賦。
「是啊，所以這不是又來找王廠長您嗎。」林蔓婷抿唇輕笑道。
「那你這次又想要多少？」王長川道。
林蔓婷伸出纖細的手指，在男人的跟前比了一個耶的手勢。
「我想各要兩百套。」
兩百套，也就是四百件衣服褲子。
各要兩百套的話，所有的衣服，加起來一共就是三千六百塊左右。
「你的量訂單倒是真的有點大！」王長川道：「但你要知道，在黑市上做生意的話，看的就是運氣，你確定要各要兩百套？」
「是的，王廠長，這會不會有些為難你了？」
「如今廠裡面，堆積在倉庫的那些貨已經沒有多少了，如今你要這麼多的貨，到時候我得問一下廠長才行。」
王長川只是一個副廠長，他之前給了林蔓婷那麼多堆積在倉庫的那些貨，尚且還在他的能力範圍之內。
但如果，林蔓婷還想要貨的話，他就必須要跟廠長商量一下，要不要開這個先例，給林蔓婷生產衣服了。
林蔓婷這一單，已經從小單變成了大單。
尤其是現在，廠裡面的訂單越來越少的情況下，林蔓婷的這一單，也就顯得至關重要。
如今她光是拿貨就花了三千多，誰知道，未來她還會拿貨多少。
就算是自己不給她貨，他也清楚，以她的性格是不可能會輕易放棄的。
到時候，她也會找上別的廠家那邊。
他們服裝廠經濟效益之所以一直低，那是因為幾乎都不怎麼做那些見不得人的訂單。
他們這邊的衣服，只賣給公家，從來不會賣給私人的商販。
但是如今林蔓婷拿的貨多了，王長川也就要開始考慮一下，他們是不是應該真的要轉變想法，改革創新，才能夠讓這個廠生存下去了。
他們紅棉服裝廠，越來越處於劣勢的狀態了。
「那需要等多久呢？」林蔓婷道：「王廠長，明天我剛好有空，不知道你願不願意來國營飯店跟我吃個飯？」
「蔓婷，你想要的這一批貨，我現在還不能完全答應你，為了避免讓你失望，明天去國營飯店吃飯的事情就算了吧。」
頓了頓，王長川又補充了一句：「但是，如果廠長同意的話，明天我會去找你的。」
「沒事。」林蔓婷道：「最近這一段時間忙，常常也幫了我這麼多的忙，就算沒有辦法給我這一批衣服，咱們也還能做朋友是不？就當作一起吃個便飯了。」
王長川確實是幫了她不少的忙。
如今可還不是改革開放以後，沒有渠道，根本就拿不到貨。
這年頭，買貨都是求著人家賣給的。
不像在後面，廠裡面的人，幾乎是求著他們買的。
林蔓婷嘆息時代的發展變化。
只要熬過了這一年，就好了。
同時，她的心境忽然發生了些許的變化。
因為最近這幾天賺得有點兒多，所以林蔓婷不由得在心中較量，等這兩個月賺錢賺夠了之後，自己或許還趕得上參加高考的機會。
她想在今年就參加高考，如果能夠順利考上大學的話，到時候自己就帶著穗穗遠離這裡。
要是她沒有記錯的話，高考的時間是在七月份下旬。
現在剛五月份初，在此之前，她一直都保持著看書的習慣，特別是高考恢復了之後，她更是不斷翻看著自己之前看過的書，以及高中時期學習的內容。
她的書本，被堆積在了霍家的書房角落，等明天有空的話，自己得去拿來才行。
「那你這麼說的話，明天我可就去了。」
「那我在國營飯店門口等著王廠長。」林蔓婷道：「明天剛好是周末，王廠長有空的話，時間安排在下午兩點可以嗎？」
早上的時候，林蔓婷要忙著賣貨。
「可以。」
王長川頷首。
林蔓婷的手上提著一個包，她從包裡面拿出了一個盒子，放在了桌面上。
「今天我去買東西的時候偶然間看見的，也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王廠長可以拿回去試試。」
林蔓婷起身，道：「好了，王廠長，那我就先走了，明天這個時間點我在國營飯店門口等著你。」
「好。」王長川起身，送林蔓婷來到了門口。
直到目送她離開之後，才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來到辦公室跟前，看著桌面上的盒子。
他伸手，拿起來開啟看了一下，是一塊上海牌的手錶，價格應該在一百二到一百五之間。
他一個月工資也就七八十塊，所以這一塊手錶，對他來說還是挺貴的。
但是對於如今的林蔓婷來說，確實不算什麼。
如果是別人的話，王長川不會收下這份禮。
特別是在還沒有答應人家的事情之前。
他看著眼前的手錶，拿起來在手上看了看，冰涼的觸感落入它的掌心內，看著上面轉動的指標，滴答滴答，在寂靜的辦公室內，微微響起。
他的拇指撫摸在表面上，黑框眼鏡下的眼眸幽深，也不知究竟是在想些什麼。
過了許久之後，他放下了手中的手錶，並沒有戴在手上，而是放回盒子內又拿進了抽屜當中鎖了起來。
起身，去往廠長那邊。
林蔓婷離開紅棉服裝廠後，眼看著已經到了放學的時間，她就騎著一輛嶄新的二八槓鳳凰牌腳踏車來到了育紅班門口。
當看見林蔓婷騎著一輛腳踏車出現的時候，穗穗的眼睛都亮了。
「媽媽！」穗穗臉上帶著甜甜的笑意，語氣很是驚奇：「媽媽，這是誰的腳踏車啊？」
「你猜！」林蔓婷看著她那興奮的模樣，唇角勾著笑，故意跟她打了一個啞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