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聽得林蔓婷心中一軟,很是難受。
她睡在穗穗的身旁,撫摸著她的腦袋:「不會了,媽媽不會再讓你被送去爺爺那裡了。」
「媽媽,穗穗不想離開你。」
她像是看出了他們之間為什麼爭吵似的,突然開口道:「媽媽,穗穗下次可以不騎大馬了。」
林蔓婷聽到這道軟糯的聲音,唇瓣動了動,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她的穗穗,真的很懂事。
「睡吧。」林蔓婷沉默了許久,才輕輕對著她開口。
直到穗穗睡著了之後,林蔓婷的眼神依舊清明,沒有絲毫的困意。
好像,從小到大的時候,穗穗都很少讓她操心。
月子裡的時候,穗穗就很嗜睡,一天到晚,除了喝奶的時間,幾乎都在睡覺。
反倒是霍明帆,月子裡的時候,就一直哭,讓人抱到天亮去才能夠睡覺。
要不是因為穗穗好帶,兩個孩子都這樣的話,林蔓婷想,她說不定還真的會崩潰掉。
長大以後,霍明帆動不動就生病,穗穗卻一直沒什麼事情。
所以林蔓婷對他其實格外注意。
管教也就多了一點,沒想到卻造就了他對自己的厭惡。
而穗穗,一直都是比較乖巧聽話的那種性子。
林蔓婷嘆息了一聲,想起霍明帆說過,他不喜歡自己當他的媽媽……
即使心中想好了,決定要放下,但是每當想起的時候,心裡還是會很難受。
但是,讓她繼續一直留在這裡,就這麼跟霍建城過一輩子,她也是做不到的。
翌日。
她起來給穗穗洗漱好了之後,發現霍建城正在等著她,跟她送穗穗還有霍明帆一起去育紅班。
時間還有些早。
霍建城卻開口催促道:「我們儘量早點兒去吧,就在育紅班門口等著婉玉, 到時候你看見她之後,就開口給她道個歉,到時候這件事情就算過去了。」
「昨天我已經跟她說過了,你只要道個歉就好,到時候她不會再就追究你了。」
林蔓婷抿唇,面上不語。
內心卻忍不住在想,那這麼說來的話,自己豈不是還要感激他們才行?
兩各自牽著一個孩子,來到了育紅班門口。
將孩子送進去以後,霍建城跟林蔓婷也並未離開,而是站在原地,等著顧婉玉的掃來。
林蔓婷面容清冷。
她與霍建城雖然並站一排,但是與他之間生出了幾分距離。
兩人之間,瀰漫著一股清冷的氣氛。
等了沒多久之後,他們終於看見,顧婉玉牽著陸嬌嬌的手來到了育紅班。
把陸嬌嬌送進去了之後,顧婉玉才走了過來。
看見林蔓婷的時候,她不喜不怒,只是很平常地打了一聲招呼。
「霍大哥,今早你怎麼有空送帆帆來這裡了?」
顧婉玉的臉,現在看起來還是帶著被打的印記,有些腫,但是相比昨天已經好了很多。
霍建城道:「婉玉,我跟蔓婷來這裡,就是想讓她跟你道個歉,希望你別介意昨天的事情。」
顧婉玉聞言,視線看向林蔓婷,她不語,等待著眼前女人的道歉。
四周圍還有來回走動的人。
不少人,都朝著他們這邊看過來。
林蔓婷心思敏銳,感覺到了周圍人異樣的目光,心中更是覺得屈辱,她站在原地,停頓了好一會兒,也沒能說出道歉的話。
顧婉玉面上露出勉強的笑意,對著霍建城道:「霍大哥,要不就算了吧,我看蔓婷也不是很願意的樣子。」
「不能就這麼算了。」霍建城的聲音剛正不阿:「既然做錯了,那就要認錯。」
他不希望他的妻子是一個囂張跋扈的人。
「可是,蔓婷姐……」顧婉玉欲言又止,卻也並沒有直接說出來。
霍建城的眉頭一蹙,眼神看起來有些冷。
「蔓婷。」他低聲叫了一句:「你確定不道歉嗎?」
那語氣,充滿了警告。
林蔓婷緊握起拳,面色泛紅,視線轉落在顧婉玉的身上:「抱歉,昨天我不該一時衝動,打了你。」
她的背脊僵硬,連說話的聲音也很是僵硬。
心中的那一股屈辱感,席捲在她的身上。
「蔓婷姐,我知道你不是誠心道歉,不過沒事,我不會計較那麼多的,畢竟,我有時候麻煩霍大哥,也是我不對,如果你很介意的話,以後……」
她咬了咬唇,隱忍又不舍。
林蔓婷的眉頭蹙起,看見顧婉玉露出這種神情,心下頓時就變得更加厭惡的。
內心泛起噁心。
不只是眼前的女人,就連她旁邊的這個男人,更讓她覺得噁心。
一個茶言茶語,還有一個逼迫自己道歉,也不知道自己上輩子究竟是造了什麼孽,所以才會如此。
「你再重新道歉一遍。」霍建城道:「既然道歉,那就誠心道歉。」
他抬眼看去,見到林蔓婷那冷冰冰的眼神,眼底甚至還帶著厭惡的情緒,他便看出,林蔓婷確實不是誠心想要道歉。
所以當下,他便直言不諱地開口。
四周圍不少的人都停頓下來,看著這一齣戲份。
大家都是抬頭不見低頭見,附近的人就算不是很熟,但也是經常見的那一種。
畢竟這個育紅班裡面的所有孩子,幾乎都是軍人家屬。
所以大家之間就算不是很熟悉,但也見過。
「我已經道歉了,你還想要我怎麼樣?」林蔓婷氣得臉色漲紅,心中的那股屈辱感,幾乎要將她埋沒。
她緊握著拳頭,指甲幾乎陷進了肉裡面去。
「既然道歉,那就誠心實意的道歉,還要我教你嗎?」霍建城道:「既然你答應了,那就好好做,別讓穗穗跟帆帆覺得自己有一個言而無信的母親。」
霍建城的面色冷硬,語氣絲毫不留情。
這時候,同樣送孩子來育紅班的一個連長開口:「霍營長,要不就算了吧,這裡還有這麼多人呢!」
「李連長,這不關你的事,既然做錯了,那就要付出代價,況且,只是讓她道歉一下而已。
顧婉玉站在一旁,也沒有開口阻止,而是在等著林蔓婷的道歉。
看著她這般屈辱的模樣,她心中只覺得暢快極了。
卻沒想過,因果報應,風水輪流轉。
他轉頭看向了林蔓婷,聲音冰冷:「你還愣著做什麼,難道不打算道歉了麼?」
林蔓婷面色泛紅,鼻尖一酸,在這麼多人的跟前,她覺得難堪不已。
她不明白,他既然這麼維護這麼在意顧婉玉,為什麼又要千方百計逼迫自己從外面搬回來。
但是如果自己不道歉的話,他很有可能再次送走穗穗。
到時候,想讓穗穗回來,很有可能又是個未知數,再過一段時間就要到高考的時候了,她絕對不能讓他把穗穗送走,到時候免得自己分心,發揮失常。
最終,她還是忍著難堪,看向顧婉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