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羅大陸上的眾人,依舊在不停拿唐三和天外的英雄們做對比。
陷害最愛自己的小舞、從小沒有父母的教育,才沒有把出生的本質治好。
這些鋪天蓋地的議論聲,唐三聽得耳朵都快要起繭子。
可唐三本就是心胸狹隘、睚眥必報的小人。
尤其是在他實力低微、無力反擊,只能忍氣吞聲的處境下。
所有的壓抑、不甘與憤怒,全都在心底瘋狂爆發。
別人越是指責他的過錯,他就越是偏執地反駁、自我辯解。
他哪裡陷害過小舞?
一切都是小舞心甘情願為他獻祭。
若是小舞不肯獻祭,那只能說明她根本不愛自己。
他的父親唐昊,確實對他惡劣至極。
小時候疏於照料,甚至差點把他活活餓死。
可唐三一直頑固奉行父命如天的迂腐道理。
在他這個兒子面前,無論父親做過多麼過分、多麼殘忍的事。
全都可以無條件原諒。
可若是他對父親做出半點忤逆反抗之事。
那就是大逆不道、禽獸不如。
說白了,他心底甚至暗暗扭曲地渴望。
將來自己也要成為這樣強權霸道的父親。
讓自己的後代像忠犬一樣,無條件遵從他的一切命令。
他的目光死死望向天幕上的萬敵,牙關緊咬,滿臉扭曲的嫉妒。
一開始,他還無比嘲諷地看待萬敵。
就算萬敵擁有一身強橫武力又如何?
他的父親為了苟活,親手把他獻祭給了泰坦。
最後,他還要被逼著親手殺死自己的父親。
這何止是沒有一個完美的家。
簡直是糟糕到了極點,慘不忍睹。
沒有父愛,沒有親情,活著又有什麼意義?
唐三暗自慶幸,雖然自己的父親對他不好。
可至少小時候,父親還陪在他的身邊。
可現在,天幕又曝光了萬敵這一世完整的人生。
這個輪迴的萬敵。
有父親全力支援,有母親細心呵護。
還能安心學習、穩步成長。
最後順理成章成為懸鋒城的王,順利覺醒半神之力。
這樣順利又圓滿的人生歷程,讓唐三羨慕到了極點,內心發酸。
畢竟他小時候,即便父親在身邊,也從未感受過半分溫暖的父愛。
連母親的面都從未見過,內心一直空虛冰冷,無比缺失。
唐三甚至覺得,哪怕只讓他擁有短短十年天倫之樂的美好生活。
付出任何代價,他也心甘情願。
但唐三的心思,從來不會長久停留在自怨自艾上。
他太過怨恨天外之人,也嫉妒天幕上展現的一切美好。
在他狹隘的認知里,別人擁有的幸福,全都是欠他的。
原本就該屬於他唐三所有。
他在心底不屑地冷哼一聲,滿是酸葡萄心理。
萬敵就算有再好的父母、再好的教育又如何。
最後還不是要以那般撕裂靈魂的痛苦方式死去。
死後一無所有,徹底消散在天地間。
而他唐三,至少還活生生地活著。
他偏執地堅信,自己將來一定有翻身逆襲的機會。
只要給他一個契機,整個世界都將被他踩在腳下。
唐三的這些陰暗、扭曲的心思。
除了阿格萊雅與貓貓賽飛兒之外,其他人根本無從察覺。
任憑他在心底如何瘋狂嘶吼、怨毒詛咒,也無人知曉。
更影響不了斗羅大陸眾人,對萬敵捨身赴死、無私犧牲精神的無限敬仰。
天幕之上,昔漣平靜而沉重地訴說著那刻夏將萬敵靈魂分裂為五份後的悲壯過往。
畫面一轉,小灰毛孤身出現在一片滿目瘡痍的殘破街道之上。
她遠遠就望見,最前方矗立著一道熟悉而挺拔的身影。
那正是萬敵。
萬敵的兩側,兩排泰坦眷屬齊齊單膝跪地,姿態恭敬肅穆。
街道兩旁,散落著敵人與泰坦戰士的冰冷屍體,交錯縱橫。
一眼望去,便知這裡剛剛經歷過無比慘烈、血流成河的廝殺。
小灰毛快步朝著萬敵的身影跑去。
當她經過這些泰坦虛影時。
那些歷經滄桑、滿身傷痕的戰士們,紛紛緩緩站起身來。
彷佛在迎接一位真正新王的降臨,敬意十足,肅穆莊嚴。
小灰毛快要走到萬敵身旁時,忽然轉頭看向側邊的街道。
只見那裡被暗紅與漆黑的狂暴能量徹底籠罩。
那是黑潮肆虐後留下的恐怖痕跡,死死擋住了她前進的道路。
「前進吧,以我血為你鑄就前路。」
萬敵緩緩側過身子,目光溫和而堅定地看向小灰毛。
他雙臂環抱胸前,周身力量微微一震。
擋在前方的黑潮能量瞬間煙消雲散,無蹤無影。
原本兇險的前路,瞬間變得暢通無阻。
小灰毛靠近萬敵的記憶虛影,卻發現他的身影正在漸漸淡化透明。
她只能強忍不舍,繼續向前走。
越往前走,眼前的景象越是悽慘駭人。
遍地都是橫七豎八的屍體,幾乎將整條街道徹底填滿。
僅僅這觸目驚心的一幕,就讓所有人感受到當年戰鬥的慘烈與艱難。
還有很多像是尼卡多利那樣的萬敵分身。
一個個的與敵人一起沉重倒在了這片血色戰場之上。
萬敵即便擁有分裂靈魂、不死不滅的身軀。
可獨自一人,又怎能承受住無休止的死亡與復活。
這樣撕心裂肺的痛苦,他整整咬牙熬過了兩百多年啊。
小灰毛緊緊屏住呼吸,將這片慘烈的戰場深深烙印在心底,繼續堅定前行。
「前進吧,小小灰——我們明天見!」
緊接著,小灰毛在前方看見了緹安小小的身影。
她張開柔嫩的小手,對著前方坍塌破碎的建築,催動歲月力量。
破碎的建築緩緩復原歸位,前方的道路再次變得暢通平坦。
小灰毛踏上這條被無數鮮血與犧牲鋪就的大道,繼續向前奮力奔跑。
一路上,依舊是數之不盡、堆積如山的屍體。
跑到道路盡頭,依舊是滿目瘡痍、死氣沉沉的慘烈戰場。
昔漣再次抬手,開啟了一段新的往昔記憶。
畫面中,清晰出現了賽飛兒與那刻夏的身影。
賽飛兒小手托著下巴,一臉深沉凝重地喃喃自語:
「一個謊言要用更多謊言維繫,裁縫女這話果然不假哪……」
那刻夏雙手環抱胸前,語氣平淡而冷靜:
「「理性」和「詭計」……」
「真沒想到,最後的布局要你我聯手完成。」
賽飛兒語氣帶著幾分調皮與篤定:
「要捉住那鐵皮人,沒你的小把戲可不行。況且,這是咱們最後的機會了,沒什麼可挑剔的,是吧?」
那刻夏轉頭看向賽飛兒,神色異常嚴肅鄭重:
「別把事情想太簡單,來古士剛發現奧赫瑪過去五十年都是座空城,想必一定氣急敗壞,什麼喪心病狂的事都做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