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斗羅大陸的民眾,私下裡都揣著一模一樣的心思。
他們心裡清楚,兩大帝國和武魂帝國的大戰,終究是避無可避。
屆時戰火席捲大陸,必然會有無數百姓流離失所、葬身戰火。
可他們只是普通民眾,只覺得這般家國大戰,根本輪不到自己插手。
而且自從天外之人降臨斗羅大陸後,這片土地就再也沒了安寧。
各地接連爆發戰亂,硝煙瀰漫,生靈塗炭,數不清的人死於非命。
久而久之,民眾們心裡都達成了共識,認定天外之人就是斗羅大陸的災難。
雪夜大帝起初,一門心思想要拉攏小灰毛。
他盤算著把小灰毛納入天斗帝國麾下,封作重臣,為自己穩固皇權。
可小灰毛心性純粹,對他的刻意拉攏視而不見,半點示好都不接受。
接連幾次碰壁後,雪夜大帝收起了小心思,竟生出了禪讓皇位的歪念。
他打算直接將天斗帝國的皇位,拱手讓給小灰毛。
心裡打著精明的如意算盤,覺得這般做既能討好小灰毛,換來庇護。
後世史書上,也會記下他禪位賢人的美名,讓自己名留青史。
可他萬萬沒料到,這般毫無底線的諂媚,直接讓天斗帝國徹底大亂。
身為一國帝王,不顧帝王尊嚴,對外人卑躬屈膝,全然沒了君主該有的風骨。
訊息傳遍朝野後,朝中忠臣心灰意冷,紛紛辭官離去,朝堂瞬間分崩離析。
國內百姓更是怒不可遏,大批反抗者揭竿而起,斥責他賣國求榮。
雪夜大帝眾叛親離,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遭到各方勢力追殺。
他帶著少數隨從一路倉皇逃竄,隱姓埋名,狼狽躲藏了好幾天。
歷經這場滅頂般的劫難,他愈發篤定,天外之人的到來就是滅世危機。
他們帶來的不只是戰亂,更是能毀掉整個斗羅大陸的致命威脅。
斗羅大陸人口本就稀少,在歷經生死的天外之人眼裡,根本不值一提。
想通所有利害關係後,雪夜大帝眼神陰鷙,心中打定了主意。
想要活下去,就必須把所有天外之人,全部趕出斗羅大陸。
他登基多年,暗中積攢了不少金銀家底,還培養了一批忠心死士。
若不是這些死士拼死護衛,他早就被追殺者亂棍打死,活不到現在。
如今想要東山再起,再靠低聲下氣討好外人,無疑是死路一條。
他做了多年帝王,對底層民眾的心理,早已了如指掌。
他清楚天外之人帶來的恐懼,早已刻進了所有百姓心裡。
也明白大陸上無數人都有牴觸天外之人的想法,只是沒人敢帶頭。
眾人都抱著事不關己的心態,不願貿然出頭引火燒身。
而雪夜大帝想要收攏人心、重掌權勢,就必須重新樹立一個信仰。
他坐在藏身的廢墟里,腦中思緒翻湧,很快就想出了應對之策。
打定主意後,他立刻招來死士,暗中下達命令。
讓死士們走遍斗羅大陸各處,大肆宣揚天外之人的致命威脅。
鼓吹天外之人會帶來滅世災難,號召所有民眾聯合起來,抵抗天外之人。
同時吩咐死士,暗中收攏這些心懷恐懼的百姓,全部納入自己的勢力。
雪夜大帝也清楚,這般做法必然會惹得天外之人反感。
可他觀察許久,發現天外之人性情都溫和純良,並無惡意。
他暗自篤定,天外之人定然會理解自己的所作所為。
甚至異想天開,覺得越是牴觸天外之人,他們反而越想保護自己。
為了證明降臨大陸是好事,天外之人絕不會對自己下手。
雪夜大帝越想越激動,嘴角勾起得意的笑,心中念頭愈發堅定。
他覺得天外之人日後,定會更加袒護自己這一方。
為了讓他們有能力對抗天外怪物,還會主動傳授強大的修煉技術。
甚至幫他們研究武魂,提升實力,讓整個大陸的人都變得更強。
他心中暗自得意,自以為悟出了生存的道理。
想要獲得好處,從來不是靠搖尾乞憐、卑躬屈膝。
而是靠手中握有足夠分量的籌碼,有足夠讓對方忌憚的底氣。
而他手中的武器,就是輿論,是斗羅大陸所有只想苟活的普通民眾。
……
「天外果然危險重重,稍有不慎就萬劫不復……看來我必須更努力了!」
「凡事不能總依靠天外之人,唯有靠自己變強,才能真正立足!」
千仞雪望著天幕上的畫面,眼神愈發堅定,徹底認清了天外的威脅。
但她沒有像雪夜大帝那樣,玩弄陰謀詭計,算計人心。
她心中只有一個執念,那就是變強,不停變強,變得足夠強大。
只有自身實力足夠強悍,才能守護好想要守護的人。
她在心中暗暗發誓,等解決掉深海魔鯨王這個禍患。
無論付出什麼代價,都要找一位天外之人請教,甚至拜師學藝。
一定要學到對抗天外強敵的本領,掌握自保和反擊的力量。
等到日後再遇到天外怪物,斗羅大陸的人,至少有反抗的能力。
畢竟面對來古士這般恐怖的敵人,斗羅大陸再多的人英勇犧牲。
也根本不是對手,只會白白送命,毫無意義。
若是能掌握強大的技能,哪怕只能牽制來古士片刻也好。
也能為救世主的降臨,爭取到一絲寶貴的時間。
「這是…斯緹科西亞?怎麼會變成這副模樣……」
天幕之上,小灰毛踏入這座溫馨治癒的彩虹城市,左右環顧,滿臉疑惑。
眼前的城市,和她記憶里的斯緹科西亞,完全是兩幅模樣。
不過她很快收斂心神,壓下心中的疑慮,不敢有半分耽擱。
她深知自己肩負重任,要做的事情還有太多,時間緊迫。
絕不能讓那些苦苦等待自己的人,再多等一分一秒。
「我要找到「海洋」半神守護的渦心入口…海瑟音,她還在這裡嗎?」
小灰毛輕聲自語,眼神堅定,抬腳就準備動身尋找。
「——別來無恙,開拓者閣下。」
就在這時,一道低沉冰冷的聲音,突然從她身後傳來。
這道聲音突兀響起,讓小灰毛心頭一驚,下意識渾身一緊。
她連忙轉過身,抬眼望去,看清來人後,眼中瞬間燃起憤恨的怒火。
站在她面前的,正是來古士,只不過是一道虛幻的光影投影。
來古士的投影居高臨下,眼神淡漠,語氣里滿是不容置疑的篤定。
「一代又一代黃金裔英雄,或甘願身化萬千,或孤寂獨守千年,披肝瀝膽,妄圖反抗命運……」
「但很遺憾,命運從不會被任何人打敗。」
他一開口,就盡顯自負,認定小灰毛即便到來,也絕無可能戰勝自己。
地面上圍觀天幕的眾人,滿臉不解,想不通他何來這般底氣。
要知道,在翁法羅斯的千年時光里,他始終沒能拿下奧柯瑪。
反倒被賽飛兒和那刻夏聯手算計,被困在創世渦心多年,無法脫身。
可他為何依舊這般驕傲自大,目中無人,全然不把小灰毛放在眼裡?
是他歷經失敗毫無反思,還是真的自認實力無敵,篤定能贏到最後?
很快,斗羅大陸的民眾便想通了其中緣由。
來古士從來都沒把翁法羅斯的生靈,放在眼裡過。
他的對手,自始至終,都是宇宙中最強大的星神。
在他看來,自己連星神都能輕易抹殺,擁有通天徹地的實力。
又怎麼可能看得上小小的翁法羅斯,和這片大陸上的普通生靈。
他甚至狂妄地認為,自己能創造星神,毀滅星神也不過是舉手之勞。
「你…掙脫困住你的牢籠了嗎?」
天幕之上,小灰毛緊盯著來古士的投影,眉頭緊鎖,沉聲開口問道。
「「理性」與「詭計」囚禁了我的身軀,但我的意志,絕不會就此沉寂。」
「於是,「海洋」的半神,劍旗爵海瑟音,妄圖用歌聲將我困在幻境,讓我這個囚徒沉淪……」
「可惜,這不過是痴心妄想。這位典獄長先被時光磨損,陷入迷醉,而她的囚徒,依舊安然無恙。」
小灰毛看著他高高在上、漠視一切的傲慢模樣,心中怒意翻湧,厲聲反駁。
「可是,你依舊被困在囚籠之中,根本沒有獲得自由。」
來古士輕輕嗤笑一聲,滿臉不在意,語氣里滿是輕蔑。
「呵呵,我無法離開這裡,但那又能如何?」
緊接著,他如同高傲的哲學家一般,微微回眸,眼神深邃,緩緩開口。
「你應該聽過這樣一則寓言——「在一座幽暗的洞穴中,囚禁著一群人。」」
「他們自出生起,就被縛住雙腿和脖頸,無法轉頭,無法互望,連自己都看不到。」
「他們身後燃著一團火,面前是洞穴的岩壁,火光映出投影,岩壁傳回回聲……」
「在我們眼中虛假的一切,就是他們認知里,世界的全部。」
「我被困在這洞穴般的囚籠里,但我清楚,這一切只是短暫幻夢。我無需在夢中掙扎,只需靜靜等待。」
「現在,我等到了解脫者——若想徹底戰勝我,拯救這個與你無關的世界,就必須喚醒此處的歌者,開啟創世渦心的囚籠……」
「你將親手解開我的鐐銬,親手讓這座洞穴徹底坍塌。」
「當然,我不介意再多等片刻,帶你走進前方的迷夢——那位典獄長的追憶。」
「希望你好好看完幻境裡的故事。於理,救世主該看清此世全貌;
於情,這段回憶,是翁法羅斯所有人命運的寫照……」
「只有真正感同身受,你才能理解我的觀點:「毀滅」的真正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