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為這個我們深愛的世界,寫下不同以往的結局吧。
沒錯:「再創世」儀式並非頃刻就能完成的儀式,而是一場漫長到絕望的苦旅。
當其他半神的犧牲之旅在此世告結。
刻法勒則必須揹負諸神火種,揹負全世記憶,始終挺立……
直到來世,黑潮將負世者和他肩頭的一切徹底吞噬為止。
真相大白於天下,所有人終於徹底明白,這所謂的再創世,根本毫無善意可言。
舊世界徹底崩塌、毀滅之後,確實會孕育出一個全新的世界。
可這個看似新生的世界,需要白厄獨自一人,傾盡所有去扛起、支撐。
他要忍受漫長歲月里,無邊無際、無人能懂的極致孤獨。
還要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承受黑潮持續侵蝕帶來的無盡痛苦與傷害。
一直等到下一個輪迴的救世主出現,接過他手中的火種,再陷入下一場無盡的輪迴……
天幕之下,斗羅大陸的所有觀者,無不眼眶泛紅,心生惻隱,紛紛淚目,滿心不忍。
他們都清楚記得,翁法羅斯已經輪迴了整整三千多萬次,迴圈往復。
這三千多萬次的輪迴,就意味著會出現三千多萬個揹負一切、獨自承受的救世主。
眾人之前只覺得,緹里西庇俄絲分裂成一千份,每個輪迴身死一千次,已然悽慘至極,令人心疼。
可如今,他們才驚覺,白厄的遭遇,遠比這還要痛苦萬倍,堪稱極致折磨。
因為每一次輪迴重啟,其他所有人的記憶都會被徹底重塑,一切仿若重新開始,毫無過往印記。
唯有救世主,要帶著上一世所有的記憶,去構築、開啟全新的世界。
也就是說,他必須牢牢銘記上一世的所有悲歡離合、生死離別,無法忘卻。
然後在新世界裡,眼睜睜看著那些無比熟悉的摯友、至親,一次次走向死亡,往復迴圈,直到下一個繼承者出現。
眾人臉色發白,心頭沉重,不敢去想,上一輪迴救世主的記憶,會不會被直接傳承給下一世的白厄。
如果真的是這樣,一切都太過殘忍。
那每一位執行再創世的救世主,所要承載的,就不只是一個輪迴的記憶。
而是三千多萬次輪迴,所有的痛苦、離別、絕望與煎熬,盡數疊加……
那他到底要親眼看著自己的戰友、至親,死去多少次,才能真正解脫。
這對世間任何一個生靈而言,都是一場永無止境、撕心裂肺的極致折磨,根本無人能承受!
……
從來古士的口中,白厄他們得知了一個殘酷真相。
歸還負世火種,完成再創世後,他將獨自承受一場無盡的孤獨與漫長等待。
這是常人無法想像的極致痛苦,更是深入骨髓的折磨。
可即便如此,白厄依舊眼神決絕,毅然決然,主動攬下了這副沉重無比的所有擔子。
這個時候的白厄,並不知道翁法羅斯其實一直都在進行無限的輪迴。
他只知道,此刻的翁法羅斯,已然滿目瘡痍,黑潮肆虐,也沒有多少人了,步入到了終極的毀滅邊緣。
在他心中,只要能完成再創世。
全新的世界裡,那些逝去的人,那些為了守護家園而犧牲的英雄,都會重新復活。
他們將齊聚新生,擁有全新的未來。
他也無比堅信,到時候的大家,都能過上自己內心渴望的安穩日子,不再有紛爭與苦難。
為此,他願意獨自承受這無盡的折磨與痛苦。
在他看來,這一切都完全值得,簡直值透了!
不過,白厄心中最後還是有些放心不下。
他看著來古士,鄭重其事地索要了兩個承諾。
第一個承諾,關乎翁法羅斯的萬千子民,還有所有犧牲的英雄。
第二個承諾,則是希望小灰毛能否會被平安護送,回到列車上。
可這個要求,未免有些太過為難。
因為現在的小灰毛,已經接過了歲月的權柄,成為了新一任的歲月之半神。
按照來古士的說法,創世完成之後,小灰毛就是下個輪迴的歲月核心。
白厄滿心擔憂,他從不想讓自己的搭檔再捲入到這些危險的紛爭之中。
可小灰毛卻毫不猶豫,直接拿出了螺絲咕姆留給她的識刻錨。
來古士看到這枚奇物之後,神情也是微微一變,不得不認可其作用之大。
有此物在手,確實能在創世過程中,提供關鍵庇護。
確認一切無誤後,白厄滿懷感激地看向小灰毛。
感謝她這一路上的陪伴與並肩作戰。
隨後,他便準備舉行最終的儀式。
一旁的來古士,此刻如同舞台上的總導演。
他神色深沉,語調富有感情,又帶著幾分神聖莊嚴,高聲禱言:
「眾神啊,看哪!翁法羅斯已完成了她的勝利,再創世即將到來——」
「那輝煌的靈魂已臨到此地,行走過熙熙攘攘的黑夜;他攜來黃金的火與血,勝利地步入白晝——」
白厄靜靜聽著來古士的禱言,他緩緩抬手,放在自己跳動有力的胸膛上。
心臟在胸腔中劇烈搏動,彷佛承載著千鈞重量。
他的腦海中如同走馬燈一般,飛速閃過過往。
他所熟知的那幾位黃金英雄,也曾像他此刻這般,手撫胸膛,念誦著那神聖而莊嚴的禱言。
畫面切換,浮現出緹寶的身影,她的聲音清澈而堅定:
「他是純潔的孩童,向昨日、今日和明日的大道上走去——」
遐蝶的聲音隨之響起,帶著神秘與悲憫:
「他是未生者之初生,他是無名者之初名——」
那刻夏的聲音豪邁而激昂:
「他的軀體是永恆,他的四肢是無盡,他將綿延的黑夜踏在腳下——」
萬敵的聲音沉穩有力,充滿信念:
「他是諸王中的至高,流離者的牧人,將團結的人子高舉於仇敵之上——」
風堇的聲音帶如濤聲般的溫柔:
「熔金的蒼穹在他的脊椎和肌腱中奔涌——」
賽飛兒的聲音狡黠又華麗:
「最壯麗的詭計也在他的呼吸與言辭里顯形——」
阿格萊雅的聲音空靈而美麗:
「在那美麗的新世界,耀眼黃金的湖水中,他將潔淨身體——」
最後,是昔漣溫柔而堅定的聲音,一字一句,直擊人心:
「然後,就在那裡,完成你我最初…也是最後的心愿……」
「為這個我們深愛的世界,寫下不同以往的結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