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舞中的毒是高濃度的氯氣以及氯化氫的混合物。
兩種都是強酸性毒物。
氯化氫的水溶性極強,吸入後會腐蝕呼吸道。
而氯氣的穿透性強,會直達肺泡,出現急性化學性肺水腫。
這兩種氣體是沒有明確解毒劑的。
秦雲帶小舞下擂台的時候,已經給她診斷過了。
現在停留在她體內的氣體是不致命的。
但會讓她難受三到五天,讓她長長記性。
小舞此時呼吸急促而淺,每吸一口氣都要皺一下眉頭。
喉嚨里偶爾發出輕微的氣喘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氣管深處。
唐三先用銀針封了她幾處穴道暫緩毒性擴散,又餵了兩劑唐門的清毒散,可這些藥粉灌下去之後,小舞的體溫不但沒有降,反而更燙了幾分。
她的臉頰從潮紅轉為一種發暗的酡紅,嘴唇乾裂起皮。
呼吸裡帶著一股淡淡的、像是被腐蝕過的鐵鏽氣味。
唐三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十分燙。
他拔除兩根銀針,可以看到銀針上殘留著淡淡的綠色痕漬,在燈光下泛著微弱的螢光。
唐三的眉頭深深擰起,將銀針在燈火上燒灼後重新刺入小舞手陽明經的幾處要穴。
試圖以魂力引導毒素從經脈末端排出。
可魂力沿著穴道探入小舞體內遊走了一圈之後,他清晰地感知到了問題的所在。
氯氣和氯化氫根本不是以「毒素「的形態存在於血液或經脈中的。
它們是被吸入肺腑之後直接附著在肺泡表面的氣體分子,既不與血液結合,也不沉澱於臟腑。
它們就像一層薄薄的酸霧敷在肺葉內壁上。
持續地刺激、灼蝕著每一寸接觸到的呼吸黏膜。
「小三……」
小舞忽然在昏迷中含糊地叫了一聲,聲音又啞又干。
「我難受……嗓子像被火燒著……「她無意識地抬手想要去抓自己的喉嚨,被唐三輕輕握住了手腕壓回被褥里。
唐三沒有答話,只是將另一隻手覆在她額頭上,掌心微涼的魂力緩緩滲入,試圖壓制她肺腑間那股灼熱。
可他心裡清楚。
這毒沒有任何「解藥」可以中和,至少在他的唐門毒經里找不到對應的方子。
唐門有丹砂化毒、銀針驅毒、蛇涎破瘴等解毒手段。
可在這裡根本起不到作用。
他從前世帶來的那套完整的毒理體系。
在秦雲的氯氣混合「毒氣」面前,顯得無能為力。
一夜就這麼過去了。
唐三一夜沒睡,此時坐在床邊。
面青桌面上攤著三四隻翻倒的藥瓶和幾根用過的銀針,卻始終沒有找到任何行之有效的方法。
小舞的呼吸比半夜時平穩了一些,可那股灼熱感還在。
根本問題仍懸在那裡沒有解決。
次日清晨,戴沐白推門走進來時,唐三正背對著門口整理桌面的藥瓶。
戴沐白看了一眼床鋪上還在昏睡的小舞,又看了看唐三泛青的眼下和微微發乾的嘴唇,開口道。
「你熬了一夜?小舞怎麼樣了?」
唐三將手裡的藥瓶擱回桌面,轉過身來。
他的臉色陰沉,眼底帶著明顯的倦色。
他開口時聲音也有些啞:「我解不了。」
「她的症狀我從未遇到過。」
「我知道的解毒方子我試了大半,沒有一種對症。」
戴沐白說道。
「或許可以去找奧斯卡,他的第二魂技可以解毒!」
「我去找他!」
戴沐白從唐三的房間裡退出來,徑直拐向了奧斯卡的住處。
「怎麼了這一大早的?「
戴沐白沒有寒暄,直接往桌邊一坐,開門見山。
「小舞中了秦雲的毒,唐三忙了一晚上沒解掉。」
「你那個第二魂技——小臘腸不是能解一些毒麼?」
「跟我去看看。「
奧斯卡皺了皺眉。
他當然知道小舞是怎麼傷的,而且寧榮榮和朱竹清先後站出來替秦雲說話。
院長弗蘭德也沒有明確表態。
「幫小舞解毒當然沒問題,可你要知道——那是秦雲下的手。」
「我要是摻和進去,回頭秦雲那邊怎麼算?」
「我跟他又沒什麼過節,犯不著主動跳進這趟渾水裡。「
他說這話時語氣隨意,但戴沐白聽得出這層隨意底下藏著的猶豫。
戴沐白則說道:「小奧,你難道還想被秦雲一直這麼壓著?「
「你自己想想,只要有秦雲在,寧榮榮眼裡就永遠不會有你。」
奧斯卡對寧榮榮的心思,整個史萊克學院沒幾個人知道。
可戴沐白是情場老手了,奧斯卡看寧榮榮時那種目光裡帶著的溫度,他早就看出來了。
此刻他把這句話放在桌子上,像擺一件明明白白的籌碼,等著奧斯卡自己選擇接還是不接。
聽到戴沐白的話,奧斯卡臉色一變。
沉默幾息後。
他說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