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鸞斗羅與金鱷斗羅在庚金城外三十里處分開。
一道青光大大方方進了城,收斂氣息,化作一個面容普通的中年行商,匯入了人流。
另一道金光,則沒入了城郊的山林,連進城都沒進。
兩人商量好了,青鸞在明,金鱷在暗。
稍有情況不對,青鸞就發訊息,金鱷斗羅馬上趕來。
臨分開時,金鱷斗羅多問了一句。
「若是你被人圍了呢?」
「圍不住我。」青鸞斗羅自信的說道。
「我的青鸞武魂,論速度,我只服大供奉。」
「大供奉說了,查得到就查,查不到就等。」金鱷斗羅道,「別逞強。」
「放心。」
青鸞斗羅進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那處標記。
是少主的手法,錯不了。
刻痕的走勢裡帶著指向,西南,城西。
他沒有急著去城西,而是先在附近找了個茶攤,坐下,要了碗粗茶,一坐就是半天。
這段時間,他一邊觀察周圍的人,看看自己有沒有被監視,一邊同攤主搭話。
「老闆,生意不錯。」
「混口飯吃。」攤主提著茶壺過來續水。
「客人面生,頭一回來庚金城?」
「走商的,各處跑。」青鸞斗羅呷了口茶。
「城西那片宅子瞧著清淨,住的都是些什麼人?」
「鐵匠居多,也有些做買賣的。」攤主笑道。
「客人想置宅子?」
「隨便問問。」
「城西有沒有近兩三個月來的人啊?」
「這我哪知道啊!」
青鸞斗羅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打探訊息。
臨近晚上,他才起身,順著指向,往城西去了。
——
鍛造師協會客房!
「武魂殿來了一位封號斗羅。」塵心推門進來。
「看路數,應該是一位武魂殿供奉。」
「我覺得,魂力不在我之下。」
秦雲正在擺弄自己的「暗器」,聞言手上一頓。
「只有一個人嗎?」
「目前,我只發現一個。」塵心道。
「這人很穩,進城兩天了,就去千仞雪留下的標記那裡看了看,白天就坐在那裡喝茶,臨近夜晚才去城西方向。」
「我們什麼時候動手?」
「不急。」
秦雲的指節在桌面上微微敲了兩下。
「千道流這麼長時間沒有發現千仞雪的蹤跡,有訊息之後,他只派一個人前來?」
他搖了搖頭。
「我覺得有些不對勁。」
「千仞雪是千家的希望。」
「他自己與唐晨大戰受傷,來不了。」
「那也應該多派幾個人啊。」
「而且,之前千鈞斗羅與降魔斗羅已經折在了我們手裡,一個人前來,不是給我們送嗎?」
塵心的目光一凜:「你是說,暗處還有人?」
「多半有。」秦雲道。
「明面上的這人先不管他,咱們的人不許動。」
「再觀察他幾天。」
「暗處的人不出來,咱們就當不知道有這個人。」
獨孤博在旁邊聽著,嘿嘿一笑:「小子,你倒是謹慎。」
秦雲沒接話。
餌已經撒下去了,眼下最忌諱的,就是收鉤收得太早。
自己布的局,別到頭來,把自己算計了進去。
獨孤博湊近了些:「那咱們就這麼幹等著?」
「等!」秦雲道。
夜晚。
青鸞斗羅順著刻痕的指向進了城西,把那片宅院區走了個遍。
巷子最深處有座小院,門臉普通,院牆不高,看著十分可疑。
他沒有打草驚蛇,隔著兩條街掠上屋頂,遠遠望著。
一更,院裡黑著。
二更,還是黑著。
到了三更,連一絲燈火都沒亮起來。
連蟲鳴都沒有。
住人的院子,夜裡不會是這樣。
青鸞斗羅伏在屋脊後頭,眉頭一點點皺緊。
少主的標記指向這裡,可這院子,瞧著分明是座空宅。
要麼,人被藏在更深的地方;
要麼……自己被發現了。
可是,自己已經足夠謹慎了,是哪裡露出了破綻呢?
其實,秦雲早就不在那裡了。
帶千仞雪回來之後,他當天就轉移了地方,搬到了鍛造師協會。
與樓高達成合作之後,樓高給他們安排了住處,就在協會後院。
千仞雪盯著他:「你是故意帶我出去的?」
乾脆利落的一個字,砸得千仞雪心口一沉。
她瞬間明白,秦雲是拿她當誘餌。
「秦雲,你……」
她深吸一口氣,才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我留的記號,你也知道?」她問。
「城門第三根燈柱。」秦雲道。
「刻得太淺,風磨上一個月就沒了。下回使點力。」
他不但知道,還知道刻在哪裡。
千仞雪的指尖掐進掌心:「你敢放我傳訊息,就不怕我爺爺親自找來?」
「不是告訴過你了嗎?」秦雲道。
「你爺爺千道流被唐晨打傷了,他來不了。」
「他總會派人來的!」
「已經來了。」秦雲語氣平淡。
「在城裡逛了好幾天了。」
千仞雪怔住。
來人的行蹤,他也看得清清楚楚。
「秦雲,你到底想做什麼?」
「釣大魚。」秦雲站起身說道。
「你就不怕魚太大,你釣不動?」
「這就不勞你費心了。」
「走了,換個地方。」
千仞雪坐在原地沒動。
「怎麼,還要我請?」秦雲回頭。
她盯著他看了兩息,到底還是站起身,跟了上去。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啊。
——
又過了一天,青鸞斗羅決定親自下去看看。
再等下去,也等不出什麼了。
夜裡,他直接掠進了院子。
院子裡十分安靜。
他落地無聲,指尖卻始終扣著一縷魂力,防著暗處的機關。
正屋的門一推就開。
門軸澀得很,吱呀一聲,在空院裡盪出老遠。
空的。
床鋪整齊,桌椅歸位。
他抬手在桌沿一抹,指腹上一層薄灰。
人走了,走了有幾天了。
裡間的妝檯上擱著一把木梳,梳齒間纏著兩根金色長髮。
他拈起那兩根長發,對著窗外的月色看了一眼。
少主在這裡住過。
可人去樓空了!
他沿著院牆走了一圈,魂力鋪開,一寸一寸掃過整座院子。
沒有暗格,沒有地道,沒有殘留的魂力波動。
收拾得太乾淨了,乾淨得連一點追查的頭緒都沒留下。
他站在空屋當中,站了許久。
「自己來晚了,什麼都沒發現。」
「該如何向大供奉交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