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後山爆炸之際。
昊天宗二長老等人感受到整座山都在抖。
後山方向的爆炸聲一浪接著一浪。
頭頂的碎石簌簌往下掉,地面裂開一道道口子。
「都別慌!」二長老一聲暴喝。
「五長老,帶弟子下山!」
他和五長老盡力疏散弟子,逃離這裡。
兩位封號斗羅撐開護體魂力,一前一後,把剩下的弟子夾在當中,往山下沖。
五長老在前開路,迎面砸下來的滾石,一拳一個,盡數轟碎。
二長老斷後,護體魂力張到極處,把隊尾罩住。
「長老,長老殿塌了!」
「宗祠那邊全是滾石,過不去人!」
「別管了!」二長老眼睛通紅。
「命保住,比什麼都強!」
「下山!都下山!」
喊完這一句,他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宗祠里供著昊天宗歷代先祖的牌位,那是宗門幾百年的根。
可這時候,已經顧不上了。
一路雖然有他們兩位長老護著。
但是,鈾晶引發的爆炸,這些普通弟子根本難以抵抗。
一波氣浪掃過來,修為低些的弟子直接被掀翻在地,滾下山道。
峭壁上崩落的碎石鋪天蓋地,砸進人群里,就是一片。
五長老拳風再快,也攔不下四面八方。
有個年輕弟子被氣浪掀飛,掛在山道邊的斷樹上,同伴撲回去拉他,第二波氣浪又到了,兩個人一起滾了下去。
死傷慘重。
二長老眼睜睜看著這些弟子一個個倒下,卻沒有任何辦法。
因為他的能力有限。
他能救下眼前這一個,救不了身後的十幾個。
「跑!」
「都往山下跑!別回頭!」
然而,秦雲手段還沒有結束。
山體小院這裡布置的鈾晶炸彈,是第一道陷阱。
千仞雪身上的是第二道。
其實還有第三道。
秦雲在突破第六環之後,微觀層次已經可以擺弄一些同分異構體了。
這一手,讓他的手段又上了一個台階。
他在昊天宗下邊,還埋了一顆合成的巨大鈽彈。
鈽比鈾要烈一些。
他藉著第六環的手段,從鈾晶里一點一點分離,一點點攢,攢了數月,才攢出這一顆。
就埋在昊天宗的山體之下。
前邊這些小爆炸,其實也是起到引爆它的作用。
小院的鈾晶,峭壁的鈾晶,一波一波的爆炸,起到引線的作用。
每一聲爆炸,都順著山體往下傳。
能量夠了,底下那顆東西,就到了發作的時候。
真正的主菜是它。
秦雲是準備把整座昊天宗都抹平。
後山的煙塵還沒散。
千道流斷臂處的血剛剛止住。
稍稍緩過來的千道流,再次感受到強烈的危機感覺。
這一次的危機感,比先前任何一次都烈。
整座山,在發抖。
不是爆炸的餘震。
是地底深處,有什麼東西醒了。
「危險,快走!」千道流嘶聲吼出來。
「離開這座山!」
比比東一把抄起千仞雪,魂力全力爆發,人沖天而起。
千道流緊隨其後。
然而,為時已晚。
伴隨著「轟」的一聲。
人們感覺天和地在這一聲里合在了一起。
山根底下,熾白的光撕開山體,衝上天去。
先是光。
亮到看不見任何東西的光。
然後是熱。
方圓數里的空氣一下子被點燃,山石表面直接化成了漿。
最後是聲音和氣浪。
氣浪貼著地面碾出去,沿途的山林齊刷刷折斷,天上的飛鳥連灰燼都沒剩下。
巨大的蘑菇雲升起,整座昊天宗所在的山峰都被夷平了。
昊天宗在一瞬之間。
大殿,山道,演武場,還有宗祠等全沒了。
千道流被這股強大的衝擊力重創。
他在半空里撐開魂力護住周身。
衝擊波撞上來,護體魂力碎了一層,再撐,再碎。
一層,兩層,三層。
最後,他人橫著飛出去,砸出十幾里外。
比比東施展武魂,盡力護住千仞雪。
她也遭受了重創。
漆黑的蛛皇虛影在她身後展開,把二人裹在當中。
衝擊波碾過去,蛛皇虛影寸寸碎裂,她硬生生用自己的身體把千仞雪壓在底下。
一口血噴出來,染紅了千仞雪的衣襟。
千仞雪瞪大眼睛。
從小到大,這個女人沒有抱過她一次。
這一回,她竟然拼命救她。
「母……」那個稱呼到了嘴邊,卻沒能喊出來。
比比東沒有應聲,撐著最後一口氣,抱著她墜進遠處的山谷里。
另一邊,山腳廢墟里。
僅有五長老以及幾個在最前方的昊天宗弟子走了出來。
二長老以及大部分人,全都被埋葬了。
五長老跪坐在焦土上,回頭望著那個方向。
全完了,昊天宗徹地沒了。
十幾里外。
千道流從斷木堆里撐起身。
他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移了位,魂力在經脈里亂撞。
右臂沒了,他一口接一口地咳血。
斷口處剛剛止住的血,又順著肘彎往下滴。
九十九級極限斗羅的修為,當世頂尖。
今日進山一趟,丟了半條命。
他抬頭看著遠處那朵還沒散盡的蘑菇雲,眼裡流露出了一絲恐懼。
這是什麼東西啊?
這樣的威力,恐怕只有神明才能做到吧。
進山之前。
他想過對手有可能是唐晨,想過埋伏。
唯獨沒想過。
對手連面都不露,就讓他變成了這副模樣。
山谷里。
比比東抱著千仞雪,靠坐在一塊岩石下。
她的後背一片焦黑,氣息紊亂。
只不過,此刻她的第九魂環亮著。
關鍵時刻,她施展了十萬年死亡蛛皇的紅色第九魂環:不死之身。
氣浪碾碎她身體的那一刻。
這道魂技把她從鬼門關前拽了回來。
碎裂的血肉一寸一寸重新聚攏,將斷的生機被硬生生鎖住。
「母親。」千仞雪終於喊出了口。
「你的傷……」
比比東又咳出兩口血,說道:「死不了!」
隨後,盤膝而坐,努力恢復。
魂力在經脈里一寸一寸地走,走到哪,疼到哪。
不死之身鎖住了命,卻鎖不住這一身傷。
千仞雪跪坐在旁邊,看著她焦黑的後背,想伸手,又不敢碰。
比比東閉著眼,眉頭擰緊。
此次重創後,她接下來的神考要受到很大的影響了。
羅剎神的考核,每一步都要拿巔峰的狀態去搏。
如今這一身傷。
神考,要多等一段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