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非止一日,這日青城派一行人已到了湖南境內,距離長沙城不遠。而長沙城內,正有一家福威鏢局的分號。
到了此地,便有第一批青城派弟子需要分開行動了。
說是一批,其實是兩組人馬,其中一組要去對付長沙的福威鏢局分號;另一組則從長沙北上,去對付湖北的福威鏢局分號。
被分派去滅長沙分局的,正是申人俊與吉人通兩人。派往湖北的那組,則是黎人洪與一名叫彭人祥的弟子。
在決定向福威鏢局動手之前,余滄海也曾派人搜羅打探過不少關於福威鏢局的訊息。
在全部十家福威鏢局裡,自是以福州總局的實力最強。不但有林震南夫妻親自坐鎮,而且福威鏢局裡的鏢師、趟子手也最多。
總局之下,則以兩廣的分局實力最強,所以余滄海分派了四大弟子中的侯人英帶人去滅廣東分局、洪人雄帶人去滅廣西分局。
長沙分局的實力一般,便只派了申人俊與吉人通二人。
至於青城四秀里的另兩個,於人豪負責跟在余滄海身邊,一起對付福州總局,羅人傑則負責帶人居中聯絡各處人手,通傳訊息。
關行知沒被特別分配到去挑哪家分局,自然也是隨余滄海一起前往福州。
在距離長沙城約有半日路程的郊外,申、吉、黎、彭四人向余滄海及眾師兄弟們拱手告辭,然後打馬而去。
余滄海帶人目送四人遠去後,率領眾弟子另行擇路而行,並不打算進長沙城。
不止是長沙城,這一路上凡是人口聚集、四面通忂的大城鎮,余滄海全都是過而不入,從不帶人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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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多是派一、兩名弟子進城採買東西,順便打探下訊息。
只因凡是通忂的大城鎮,人口匯聚之地,也不免會多些江湖中人聚集,遇到的機率更大。
而青城派要滅福威鏢局一事,是要保密的。如果事前走漏訊息,尤其是傳到福威鏢局相關人等耳中,必會讓對方提前警惕與防範。
單是福威鏢局的話,青城派並不怕。就算把十家鏢局的好手全都聚在一起,也非青城派對手。
但若給林震南召集請動一些武林同道助拳,來的人太多,那青城派再要滅福威鏢局,可就不好辦了。
不是怕打不過,而是怕引眾怒,惹的江湖上太多非議。
青城派再怎麼說,也是當今武林的名門正派之一,與少林、武當、峨嵋、五嶽等派都有交情,乃是俠義道一份子。
若突然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事滅了福威鏢局,有當年長青子與林遠圖的恩怨在,滅了也就滅了。
就算江湖上還有非議,頂多議論一陣兒也就過去了,卻無法挽回福威鏢局已經被滅的事實,也無法攔住青城派已經得到實際好處。
可若事前就走漏訊息,被許多武林同道知道的話,非議太大,群情洶湧。那時再要動福威鏢局,可就不好辦了。
最重要是一旦走漏訊息,便免不了會有打著「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想法之輩,想看青城派與福威鏢局先「鷸蚌相爭」,他們再下場「漁翁得利」。
所以這件事一旦提前走漏訊息,實是非同小可,余滄海這才萬分注重保密,一路都避免進入通忂之地的大城鎮。
就算一些小城小鎮,他能避的也是都儘量避開,多選擇在荒郊野外趕路,就連晚上也大多是露宿荒野,趕路趕的頗為辛苦。
不得不說,余滄海為了要滅福威鏢局,打對方一個突然襲擊、措手不及,也是當真花費了心思。
而且為了安撫林震南,讓對方以為青城派對福威鏢局毫無敵意,還故意收下林震南送的禮物,並表示會派弟子回訪,以示重視。
事實證明,余滄海的這種種舉措,與提前布置,確實很成功。
在青城派真正動手滅了福威鏢局之前,江湖上全無任何訊息,事先毫無徵兆。
也就是岳不群透過派勞德諾給余滄海送信,被勞德諾「無意間」窺破了青城派弟子在練林家的辟邪劍法,方才猜測到余滄海意圖。
但岳不群雖然提前猜到了,卻是也完全不給福威鏢局打招呼,反而只是派勞德諾與岳靈珊兩個易容改裝地去「看熱鬧」。
由此便可看出,這位君子劍怕是早就別有用心。
為了避免被人認出青城派弟子身份,自余滄海到下面的弟子,也全都改了裝扮。余滄海沒再穿道袍,眾弟子也都換下了青城派弟子制式的青布長袍,各換了尋常裝束。
申人俊、吉人通、黎人洪、彭人祥四人此時也都是普通裝扮,連長劍都用布條纏裹包了起來。
四人告別余滄海等人,打馬行出二、三里地後,便放慢馬速,停了下來。
然後四人對視一眼,申人俊與黎人洪各自從懷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錦囊。
這是在他們即將與余滄海等人分別前,關行知找機會偷偷塞給兩人的。讓他們在遠離余滄海後,再行開啟。
此時二人各自開啟錦囊後,四人一起看去,但見裡面裝的紙條里寫的基本一樣。
都是告誡兩組人馬,讓他們離開之後,不必再去長沙與湖北,而是化整為零,隨後秘密趕往福州去匯會。
因為關行知已提前打探到訊息,有其他勢力暗中窺伺他們青城派的行動,因此需集中力量,暫時放棄福威鏢局的其他分局。
關行知這幾日早就從洪人雄那裡打探到了各弟子分配到的任務,不過他並沒直接問,而是表示早就知道。
只是直接吩咐洪人雄,把負責福威鏢局另外九家分號的各組負責人暗中找來,他一一當面「說服」,讓他們到時聽候自己調遣。
有洪人雄先入為主的誤會,眾弟子也都以為關行知武功這麼高,定然是與師父早就另有謀劃。
再加上關行知又把所有人都打服了遍,更叮囑事後誰若不聽令行事,壞了本派大事,他定然不會輕饒,眾人也就不敢不服。
此時儘管是來自關行知的「代為下令」,還偷偷摸摸地搞錦囊這種東西,並沒有來自余滄海的直接命令。
但因為他們的誤會,以及又畏於關行知武力,卻仍是不敢太過置疑這錦囊里的命令。
四人瞧著兩張紙條愣然片刻後,互瞧幾眼,商量了幾句,都還是決定照關行知的吩咐做。
反正真出了事,師父問罪下來,他們也都能推到關行知頭上,又不是他們自己擅作主張。
反之,若不照錦囊之令而行,事後關行知真找他們算帳,他們可沒人有自信能在關行知手下走過三招。
余滄海儘管也為人嚴苛,動輒打罵懲罰弟子,但到底也有多年的師徒之情。這麼多年來,犯事的弟子,還真很少有直接被殺的。
但關行知不過才剛入門,跟他們認識全都不滿一月,能跟他們有什麼感情。說下殺手,恐怕真是會殺的。
就算不殺,廢了他們,那也是一輩子都完了。
別看這小子平常總是一副面帶微笑,謙遜有禮的樣子,但所謂「臉上笑咪咪,不是好東西」。
他武功這麼高,卻還總在人前裝作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背後定然是兩面三刀,心狠手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