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碩也不和他廢話,又將李為君弄出來的那張畫像拿了出來,放在時千面前,說道:
「你看看這張畫像,是不是接觸你的那個人?」
時千愣了一下。
畫像?他們得到那個人的畫像了?
不可能啊。
時千相信,密巡司的人肯定沒有見過那個人。
既然沒有見過,又如何能弄到畫像?
畢竟,如果見過那個人,直接抓就完事了,何必還要多此一舉?
龐碩看出時千的疑慮,說道:
「我也不妨告訴你,這幅畫像,是譚大口述此人的模樣,我密巡司李為君李大人根據他的描述畫出來的。」
「譚大已經看過,說確實就是此人與你接觸,你再看一眼,看看是不是此人。」
時千這才將目光放在了那張畫像上。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便是猛地一縮,倒吸了一口涼氣,心中的震撼無以復加。
畫像上的人與接觸他的那個人,模樣幾無二致。
時千不敢置信地看了一眼李為君,面前的這個年輕人竟然真的畫出了那個人的模樣,而且畫得那麼逼真。
龐碩問道:「是不是這個人?」
時千回過神來,連連點頭,說道:「對,就是他。」
龐碩滿意地點點頭,回頭看了李為君一眼,對著他使了一個眼色。李為君也對他微微頷首。
隨即,龐碩對著時千說道:「既然你已確認,那我就記錄在案,此人確實就是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派的人。」
時千渾身一震,趕忙搖手說道:「不不不,不是,這個畫像只能證明是這個人與我接觸,不能證明是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派來的人啊。」
龐碩皺了皺眉頭,說道:「怎麼?你也是受了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的指使?」
時千連忙辯解道:「不是。」
龐碩瞪著他說道:「既然不是,你維護這個人幹什麼?」
時千激動地說道:「我不是維護他,我是就事論事。」
龐碩冷笑了一聲,說道:「那你告訴我,這個人怎麼就不是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派的人?你有什麼證據證明他不是?」
時千張了張口,想要辯解,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
是啊,自己沒有證據能證明這個人不是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派的人。
忽然,他想到什麼,說道:「可是龐大人,你們密巡司能證明他是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派的人嗎?」
龐碩指了指譚大的那份供詞,說道:「這不就是證據嗎?譚大已經招認,證據在前,誰能抵賴?」
時千聞言,頓時沉默不語,而是看向譚大的供詞,一個字一個字的認真看著。
供詞上寫著,譚大聽到了他和那個男人的對話,對話中,那個男人跟自己提到了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所以譚大才確認,是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指使那個人接觸自己,讓自己散播謠言、抹黑密巡司。
如果只從供詞上看,確實找不出什麼問題。
但是仔細一想,時千又覺得不對,抬頭看著龐碩,又看了看李為君和旁邊的侯縝,說道:
「三位大人,這份供詞只能說是譚大的猜測,譚大的猜測也能算是證據嗎?」
「這樣的供詞要是呈給聖人,恐怕聖人也難以相信。」
龐碩笑呵呵說道,「如果只有譚大的供詞,那不足為信,這不還有你嗎?你只要供出那個人是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派來的,聖人還能不相信?」
時千慌張地說道:「這樣的供詞,我沒法簽字畫押。」
他就差把不敢得罪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這話說出來。
那可是聖人的兒子,自己不過是一個平頭百姓。
以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的權勢,自己敢構陷他們,分分鐘就得死。
龐碩嘖了一聲,屬實沒想到時千的嘴這麼硬,見他這般不配合,便轉頭看了一眼李為君。
李為君投給他一個放心的眼神,隨即看著時千,淡淡地說道:
「時千,我知道你是擔心得罪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
時千沉默不語。
李為君繼續說道:「你到現在還覺得這件事與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有關?那我問你,如果與他們無關,為什麼京城之中會冒出一個開智報社,和靖言報社?」
「經我們密巡司查證,開智報社和靖言報社於今日創立,盛京報社那邊今天發的報紙,剛說了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與天樞書院、白鹿書院的事,轉眼之間,開智報社和靖言報社就冒了出來,發報澄清,說盛京報社是我們密巡司創立的,為的就是抹黑兩大書院,還有他們。」
「尋常百姓有這麼大的能耐?就算有這個能耐,他們敢抹黑我密巡司嗎?」
「結果不言而喻,只可能是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搞的鬼。」
說著,李為君語氣一頓,指了指放在石乾麵前的畫像,接著說道:
「我密巡司現在已經派人於京城之中索拿此人,只要將此人捉拿歸案,他一經審訊,不出意外的話,便會供出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
「時千,你已然散播謠言,抹黑我密巡司之實,按照朝廷律法,你最輕也要被判流放。」
聽到「流放」兩個字,時千渾身一震,眼神里掩飾不住驚恐。
李為君繼續說道:「你現在若是配合,我密巡司上報的時候,可以說你是被人脅迫,說你是不得已而為之。」
「這樣一來,你就有從旁協助之功,不會被判處流放,很快就能回家。」
「如果你擔心受到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的報復,我密巡司可以讓你住在大牢之中。」
「只要待在我密巡司大牢里,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就算有通天之能,也傷不到你分毫。」
「但你要是不願意配合,那你就會被動刑,重刑之下,這份供詞你是簽還是不簽?我不相信你能扛得住我密巡司的大刑,也就是說,最終你還是會簽字畫押。」
「說白了,最後你還是會得罪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即便你被流放,你想一想,三位皇子會因為你被判處流放,而放過你嗎?」
李為君看著臉色蒼白的時千,淡淡說道:
「你現在沒得選,配合你還能活,不配合,你只有死無葬身之地。」
時千聽得冷汗直流,嘴唇顫抖,眼裡滿是掙扎和猶豫。
龐碩見狀,哼哼了兩聲,抬起胖胖的手拍在時千的肩膀上,說道:
「簽了供詞,又不是你一個人扛,那不還有一個譚大嗎?」
「譚大已經在供詞上簽了名畫了押,你還擔心什麼?」
「再者說,李大人已經把事情給你揉碎了講,講得這麼清楚,你還覺得跟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