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然後呢?」
蕭薰兒強忍著吐槽的衝動,繼續追問。
「然後她果然就不哭了啊,多管用。」安逸挑了挑眉。
「再然後,我就問她到底跑什麼。她就抽抽搭搭地說,家裡逼她嫁給一個不認識的人,她死都不想嫁。」
安逸回憶起當時的場景,嘆了口氣,「我當時哪知道她是誰啊,更不知道她未婚夫就是蕭炎。我就好心勸她,我說:那你一哭二鬧三上吊啊,在家裡鬧一鬧不就完了?」
「她說不行,她爺爺根本不在乎她哭鬧,而且她要是敢在家裡鬧,直接就會被綁起來關小黑屋。」
安逸說到這裡,猛地一拍桌子,彷佛諸葛亮附體般得意:
「然後!我就教了她一個絕世妙計!我說:既然在家裡鬧沒用,那你可以去男方家裡鬧啊!你悄悄跑過去,就在他家長輩面前一哭二鬧三上吊!你一個小姑娘,在親家面前鬧成這副要死要活的德行,難道他們好意思強娶你?你要是真嫁過去,那還不得把他們家鬧上天?」
「可我特麼哪能想到,她居然是納蘭嫣然啊!她居然就是我炎弟的未婚妻!早知如此,我怎麼可能教她這種缺德招數?現在好了,今天這齣戲,全是我當年造的孽啊!」
安逸長嘆一聲,轉頭看向臉紅得快要滴出血來的納蘭嫣然,好奇地問道:
「不過說實話,你今天在後院,真去跟蕭戰叔叔一哭二鬧三上吊了?」
納蘭嫣然羞憤欲絕,雙手捂著臉,小聲抗議道:
「我……我沒上吊!」
「哦……」安逸瞭然地點了點頭,豎起一個大拇指,「那就是又哭又鬧了,可以啊小粉毛,有志氣!說到做到,不愧是我教出來的!」
被安逸當面點破了當年的糗事,納蘭嫣然羞惱地瞪了他一眼,但張了張嘴,卻到底沒說出什麼反駁的話來。
畢竟,這招雖然缺德,但真的好用。
「所以呢?」安逸往嘴裡塞了塊糕點,含糊不清地問,「蕭戰叔叔最後答應了沒?」
納蘭嫣然捧著果汁杯,輕輕點了點頭:「答應了。不過蕭叔叔說,這件事畢竟關乎蕭炎的顏面,他得先去和蕭炎商量一下,安撫一下他的情緒。」
「妥了,那這件事八成就穩了。」安逸打了個響指,「以蕭戰叔叔對蕭炎的疼愛,只要蕭炎不尋死覓活,這婚約就算是徹底翻篇了。」
「不過,你怎麼把雲嵐宗的人也給帶來了?」
納蘭嫣然的臉色頓時變得有些不自然,她眼神躲閃,結結巴巴地解釋道:
「那個……我把你教我的那套先禮後兵的理論跟老師說了。老師覺得很有道理,為了防止蕭家死纏爛打,就讓葛叔跟著我一起過來了……」
一旁的蕭薰兒聽得滿頭霧水,忍不住插嘴道:「先禮後兵?」
安逸放下手裡的茶杯,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情感大師」的派頭,娓娓道來:
「我當時是這麼教她的。既然要上門退婚,那就得先把排面做足。去之前,先花錢雇幾個實力跟對方差不多的保鏢跟著。這樣一來,既不會在明面上給人一種恃強凌弱的武力壓迫感,又能讓對方在談判時心裡有所顧忌。」
安逸豎起兩根手指,條理清晰地分析道:
「第一步,先在場面上形成武力均勢的挾制。」
「第二步,私底下把話說開,表明絕不妥協的態度。」
「第三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把最終的選擇權拋給對方。」
看著兩個少女若有所思的模樣,安逸繼續補充:
「這樣一來,對方就只剩下面對兩個選擇:
答應退婚:事情私下解決,沒有外人知道,至少保全了兩家在明面上的和氣和顏面。
拒絕退婚:然後女方直接把事情鬧大,弄得滿城風雨。到那時,別說結親家了,兩家怕是當場就要反目成仇。」
「這種情況下,除非對方腦子進水了,否則於公於私,都只能捏著鼻子答應。」
安逸往後一靠,「說白了,這招的精髓就在於——主觀上把決策權交給了對方,但在客觀上,又逼得對方別無選擇。」
聽完這番長篇大論,蕭薰兒那張清麗脫俗的小臉上布滿了古怪之色。
「你……你一天到晚在外面野,怎麼懂這些彎彎繞繞的?」
安逸雙手一攤,理直氣壯:「這很難嗎?我經常在家族裡幹這種事啊。」
「經常?!」蕭薰兒倒吸一口涼氣。
「對啊,就拿蕭炎來說吧。」
安逸毫不猶豫地把倒霉蛋炎弟拉出來鞭屍,「前幾年,蕭炎那小子不學好,跑去偷窺蕭玉表姐洗澡,結果被蕭玉提著劍滿院子追殺。正巧,這事兒被我撞見了。」
「然後呢,我就順手攔下了蕭炎,非常核善地給了他兩個選擇:
要麼,把他每個月的月錢分我一半。
要麼,我明天就把他偷看堂姐洗澡的光榮事跡,添油加醋地傳遍整個烏坦城,讓他淫賊的美名天下皆知。」
「是破財消災,還是身敗名裂?蕭炎多聰明啊,果斷選擇了前者。」
「而且你們別忘了,我跟蕭家上下那些小丫鬟、老媽子們混得可熟了。蕭家這幫少爺小姐、甚至幾位管事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小秘密,我全知道。」
蕭薰兒目瞪口呆地聽完,突然恍然大悟。
難怪!難怪安逸在蕭家同輩里拉滿了仇恨,卻始終沒有哪個人敢真的在半夜拿麻袋套他的頭!
原來是因為這貨手裡抓著所有人的把柄!
「你這簡直就是無賴嘛……」蕭薰兒哭笑不得,「所以大家對你是投鼠忌器,才不敢真的動手打你?」
「把柄算不上,頂多就是一些會讓人社會性死亡的小破事罷了。」
安逸擺了擺手,一臉無所謂,「但我跟他們放過狠話:我要是哪天走夜路挨了悶棍,又查不出是誰幹的,那我就把所有人的黑料一次性全抖出來!我不好過,大家誰也別想好過!」
這叫同歸於盡式防禦體系!
在這套體系下,如果有人想背地裡搞安逸,其他人為了保住自己的秘密,不僅不會幫忙,反而會拼命攔著那個想動手的刺頭,甚至還會悄悄給安逸通風報信。
聽到這裡,納蘭嫣然的臉色變得有些複雜,她猶豫了一下,輕聲問道:「你在蕭家……很受欺負嗎?」
「欺負談不上,就是單純的不受待見而已。」
安逸摸了摸自己的臉,嘆氣道,「沒辦法,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天才會遭人嫉妒,我長得這麼帥,同樣也會遭人嫉妒。他們不敢動手,就只能在嘴上過過乾癮了。」
蕭薰兒在一旁看不下去了,輕聲向納蘭嫣然解釋了安逸的身世:
「安逸哥哥是蕭戰叔叔的養子。他的父母當年是帝國軍方的人,一直追隨蕭林老族長。後來老族長遭遇強敵,安逸哥哥的父母為了掩護老族長撤退,不幸戰死。所以,他才作為烈士遺孤被養在了蕭家。」
聞言,納蘭嫣然眼中的同情之色更濃了。
她咬了咬紅唇,抬頭看向安逸:「既然你在蕭家過得這麼憋屈,那要不……你跟我回雲嵐宗吧!」
「噗——咳咳咳!」
安逸剛喝進去的一口果汁直接噴了出來,連連咳嗽,
「啥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