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嘩啦——」
一大盆冰冷刺骨的潭水兜頭澆下。
柳擎幾人渾身一激靈,猛地睜開雙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剛一清醒,柳擎便察覺到了不對勁。他發現自己不僅被結結實實地綁在一根粗壯的樹幹上,身上更是感到一陣涼颼颼的。
低頭一看,他們幾人身上的外衣內甲全被扒了個乾淨,全身上下就只剩下一條遮羞的底褲!
安逸一襲白衣,正神清氣爽地站在他們面前,手裡還提著個空木桶。
柳擎眼神一厲,下意識地想要催動體內鬥氣掙脫束縛。
然而,心念一動,他卻駭然發現,自己體內那原本如臂使指的鬥氣,此刻竟然猶如一潭死水,完全失去了聯絡!
封印術?!
柳擎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能封印他一個九星斗靈的鬥氣,對方至少也是斗王強者!
這傢伙是斗王?!
不對!不止!
柳擎死死盯著安逸。
剛才這人根本沒有動用鬥氣,僅憑純粹的肉身力量就輕描淡寫地接下了他的全力一擊!
這種蠻橫不講理的肉身力量,他只在另一個人身上見到過!
該死!這傢伙該不會也不是人吧?!
「別白費力氣了。」
安逸看著柳擎憋得通紅的臉,輕笑一聲,「你們要是能掙脫我的封印術,那我也白混了。」
這套封印術可是他從美杜莎那裡學來的。
雖然論起威力,它沒有紫晶翼獅王的紫晶封印那麼離譜,做不到連同級別的斗皇鬥氣都能完全鎖死,但它有一個優點——持久且隱蔽!
紫晶翼獅王的紫晶封印,對於同級強者而言,熬上幾天時間總能慢慢沖開,而且那招式前搖太大,如果對手有防備,根本打不中。
但美杜莎的這套封印術,是蛇人族秘法,一旦沾上,就如同跗骨之蛆的詛咒,講究的就是一個防不勝防。
海波東當年就是最好的例子。
除非施術者主動出手解除,或者服用破厄丹那種特殊的高階丹藥,否則這輩子別想掙脫封印。
當然,這畢竟是蛇人族的血脈秘法,安逸雖然勉強學來,還試著融入了自身的異獸血脈之力,目前最多也就只能封印比自己低一個大境界的對手。
他現在是斗王,封印幾個斗靈,自然是手到擒來。
安逸拉過一截樹樁坐下,看著滿臉憋屈的柳擎,問道:「你是什麼人?」
「柳擎。」柳擎咬著牙,死死盯著他。
「哦。」安逸挑了挑眉,「那你剛才一衝過來就認出了我,什麼情況?」
柳擎深吸了一口氣,冷冷道:「內院大長老將我們這些內院勢力的強者全部召集起來,讓我們參加這場獵捕賽,不過,我們的目標不是那些普通新生,只有你一個。」
「大長老說了你的形象特徵,紅髮,白衣。」
安逸一愣,眼底閃過一抹詫異:「大長老?蘇千?」
柳擎也愣住了:「你還認識大長老?」
「不認識。」安逸搖了搖頭,「以前在黑角域的時候聽人說過,據說他是迦南學院明面上的最強者,也是內院的實際掌權者,他怎麼會讓你們來圍獵我?」
柳擎臉色難看,憋屈道:「不知道!不過八成……是為了借你的手,打擊一下我們吧。」
安逸恍然,繼續問道:「那你們這麼多人興師動眾地來圍剿我,總有獎勵吧?」
「大長老說,誰能奪得你身上的火晶卡,就獎勵這個隊伍……每人一千點火能。」柳擎如實交代。
靠!難怪這麼大方!
這完全就是拿著空頭支票,用一千點火能的重賞,騙他們這幫內院精英排著隊來挨揍!
「原來如此。」安逸點了點頭,緩緩站起身,抬起右手。
他的五指之間,正滴溜溜地轉著五枚款式各異的納戒。
柳擎五人看著那熟悉的納戒,先是一臉懵逼,隨後臉色大變。
「你幹嘛?!」柳擎瞪大眼睛怒吼。
安逸一臉無辜地眨了眨眼:「打劫啊。」
柳擎徹底懵了:「打劫?!」
「不是,你當這裡是黑角域啊?!」
柳擎氣得破口大罵,要不是被綁著,他恨不得跳起來咬人,「這是新生火能獵捕賽,規矩是只能搶火能!學院內部絕對不允許直接搶奪他人的私人財物!」
安逸摸了摸下巴,面露遺憾:「這麼麻煩?」
不過很快,他眼珠一轉,笑眯眯地看著五人:「既然規矩說不能搶,那要不……你們,主動送給我?」
「???」
柳擎五人滿臉問號,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他。
安逸露出一副和善的笑容,循循善誘:「我這個人呢,雖然不算什麼好人,但還是很守規矩的,而且自從我進入學院以來,學院裡的前輩們對我還是挺不錯的,都挺關照。」
「所以,我也不想剛來就去打破學院的規則。」
安逸掂了掂手裡的納戒,話鋒一轉:「但我都已經憑本事把東西拿到手了,斷沒有再還回去的道理。」
「不給!」柳擎咬牙切齒,回答得斬釘截鐵。
其餘四名隊友也是瘋狂搖頭。
開什麼玩笑?!
雖然他們作為內院精英,手裡大部分資源都會立刻消耗掉,轉化為自身的修為底蘊,但是,這納戒之中裝的也是他們好不容易攢下來的為數不多的身家!丹藥、功法、武器,甚至還有些私人物品!
這要是真被當成「見面禮」送出去,簡直比割他們的肉還心疼!
「唉……」安逸遺憾地嘆了口氣,「好吧,既然你們不願意,那我也不能強求,畢竟,這是學院,又不是黑角域,總不能不講道理。」
說著,安逸手腕一翻,一個足有巴掌大小的大號玉瓶,憑空出現在他的手中。
柳擎看著那個大號玉瓶,神色一滯,心頭頓時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你要幹什麼?下毒?!我警告你!學院裡是嚴禁下毒傷人的!而且這片森林附近絕對有長老在暗中看著!你別亂來啊!」
安逸笑了笑,拔開瓶塞,倒出幾枚圓潤的白色丹藥:「放心,不是什麼穿腸爛肚的毒藥,這是我自己煉製的一種丹藥。」
「它的名字,叫冰玉丹,全名呢,叫冰清玉潔丹。」
安逸拿著丹藥,在柳擎幾人驚恐的目光中晃了晃,語氣溫柔:
「這藥的效果呢,也是很簡單粗暴的,既然叫冰清玉潔,那肯定,就會幫你們把腦子裡、還有身體上某些不該有的世俗心思,給徹底壓下去。」
「簡單來說,吃了它,你們以後就能做到真正的清心寡欲、六根清淨了。」
安逸一邊說著,一邊捏著丹藥,緩緩靠近柳擎的嘴巴,語重心長地說道:
「這其實,也是為了你們的未來著想,你們想想,大家年紀輕輕,大好年華,怎麼能因為兒女情長這種瑣事,而荒廢了修煉呢?斬斷情絲,方能證道。」
「你們說,我說的對吧?」
看著近在咫尺的那枚「冰清玉潔丹」,看著安逸那和善到極點的笑容,柳擎幾人面如死灰。
他們看向安逸的目光,已經不再是看一個強敵,而是在看一個徹頭徹尾的魔鬼!
不遠處的樹幹後,蕭炎、琥嘉、吳昊和薰兒四人,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四人的神色,一個比一個古怪。
琥嘉咽了口唾沫,轉頭看向身旁的薰兒,聲音發飄:「他……是個正經人吧?」
薰兒臉頰微紅,有些心虛地移開視線:「他……正常情況下,還是挺正經的。」
一直沉默寡言的吳昊,目光死死盯著安逸那行雲流水的恐嚇動作,咽了口唾沫,幽幽道:
「他……太熟練了,這套手法和說辭,他絕對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