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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試婚紗

2026-09-20 22:56:38 作者: 溪汀杉榆

  周三,艾菲閣。

  臨北市最高端的婚紗定製店開在法租界一棟獨棟洋房裡,門臉不大,白牆黑窗,門口種著兩棵修剪得一絲不苟的法國梧桐。

  沒有櫥窗,沒有模特,沒有醒目的招牌,只在門邊嵌了塊巴掌大的銅牌,上面刻著花體英文——EFFIGE。

  越低調越貴,這是臨北富人圈心照不宣的規矩。

  艾菲閣只接待預約客戶,每件婚紗只做一個版本,絕不重複,起價六位數,上不封頂。

  據說他家的設計師是個脾氣古怪的法國老太太,看不順眼的客人給再多錢也不接,偏偏臨北的名媛們擠破了頭想求她一件婚紗,好像穿上艾菲閣的裙子,就等於在腦門上蓋了個戳——這女人嫁得好。

  沈白荷約的是下午兩點。

  陸焉然一點半就到了。

  她今天穿了條鵝黃色的連衣裙,V領,收腰,裙擺在膝蓋以上三寸,不長不短,剛好露出一雙又直又細的腿。腳上是一雙米白色細帶涼鞋,走起路來很輕巧。

  她臉上畫了個淡妝,整個人看起來溫溫柔柔,人畜無害。她懷裡抱著一束搭配精緻的花,蜜桃雪山玫瑰配白色滿天星,用奶茶色的霧面紙包著,系了條香檳色的緞帶,甜美又莊重,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從頭到腳,妥妥一個好閨蜜的模樣。

  陸焉然推開艾菲閣的門,門上掛著的風鈴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前台的小姑娘抬起頭,還沒來得及開口,陸焉然已經笑著迎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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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我是沈白荷的朋友,她約了今天試婚紗,我過來幫她參謀參謀。」

  她笑得甜,語氣軟,前台小姑娘立刻放鬆下來,翻了翻預約本:「沈小姐約的是兩點,現在還沒到,要不您先坐一會兒?」

  「好。」

  她在休息區的絲絨沙發上坐下來,把懷裡那束花放在茶几上。她翹起腿,目光掃過店內的展示區。

  兩側立著幾件樣衣,白紗層層疊疊地鋪開,在水晶吊燈的暖光下泛著珍珠一樣溫潤的光澤。正中央那件魚尾款的最好看,緞面材質,腰線收得極窄,拖尾鋪開來像一扇貝殼。

  陸焉然盯著那件婚紗看了幾秒,忽然想——自己穿上會是什麼樣?

  門上的風鈴響了。

  沈白荷推門進來,身後跟著兩個助理,一個提包,一個捧咖啡。她今天穿了條香檳色真絲連衣裙,頭髮盤起來,露出一截纖長的脖頸和一對珍珠耳環,從頭到腳都寫著「精心打扮」四個字。

  「然然!」她親熱地走過來,接過那束花看了看,遞給身後的助理,「你來這麼早?我還以為你會遲到呢,你這個人以前約會哪次不是讓我等半小時起步。」

  「你試婚紗這麼大的事,我哪敢遲到。」陸焉然站起來,挽住她的胳膊,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羨慕。

  「那你也試一件唄。來都來了,不試試多虧。」

  陸焉然擺手:「我試什麼,又不是我結婚。」

  「試試嘛。」沈白荷轉頭對店員說,「你們這邊有沒有適合她的款式?我閨蜜身材好,穿什麼都好看。」

  她說這話時語氣熱情極了,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她知道艾菲閣的展示樣衣就那麼幾件,尺碼偏小,款式平庸,和她的定製款沒法比。

  讓陸焉然穿上一件不合身的廉價裙子站在她旁邊,正好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看清楚——誰是今天的主角,誰是陪襯。

  店員很快取來一件樣衣。緞面,小V領,簡約款,尺碼偏小。陸焉然接過裙子的時候就知道沈白荷安的什麼心,她笑了笑,抱著裙子進了貴賓室最裡面那間試衣間。

  帘子拉上。她脫掉鵝黃連衣裙,換上那件緞面婚紗。

  腰那裡果然有點緊,但她的腰本來就細,緊一點反而掐得更盈盈一握。胸口繃了些,小V領剛好托出一個若隱若現的弧度。

  她對著鏡子把頭髮隨手挽了個松髻,留幾縷碎發垂在耳側,深吸一口氣,拉開帘子走了出去。

  「哇。」店員先發出了聲音。

  沈白荷正坐在沙發上喝咖啡,看見陸焉然走出來的瞬間,端著杯子的手頓了一下,然後放下杯子,笑著站起來:「太好看了!然然,你要是去當模特,那些超模都得失業。」

  正巧,顧之行從門外進來。


  見到這一幕,他愣住了。

  雖然一直都知道陸焉然這個瘋女人漂亮,但沒想到她能漂亮到這個份上。他心跳亂了半拍,然後收回視線。

  「之行,你來了。」沈白荷迎上去,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把他拉到陸焉然面前,「你看然然穿婚紗是不是特別好看?比我好看多了。」

  她說這話其實是想讓人誇她好看,但兩人差距實在懸殊,顧之行又不是會說好話的人,沒給反饋,只說:「試完我還有事。」

  言下之意:有點眼力見,別浪費老子的時間。

  聞言,沈白荷面色沉了沉,但還在強裝淡定:「那快試試吧,真不好意思,你那麼忙還來陪我試婚紗。」

  顧之行沒說話,只是看向面前的西裝。

  一旁,陸焉然看到這場面,心裡樂開了花。沈白荷這個死女茶,就喜歡裝得很善解人意。誰成想,顧之行不吃她這一套。

  想到這,陸焉然忽然覺得這狗男人看著有幾分順眼了。

  「白荷,你不是要試那件定製的嗎?快去呀,我都等不及看了。」陸焉然適時地轉移話題,拉著沈白荷的手往試衣區走。

  「哦,對對,我去試試,之行你等我一下。」

  說完,沈白荷進了試衣間。

  陸焉然看了一眼顧之行,笑了笑,衝著沈白荷在的那間說:「白荷,你慢慢穿,我先換下來就去幫你。」

  「不急,我自己來就行。」

  陸焉然提著裙擺進了她隔壁那間,進去後,掏出手機,給顧之行發了條消息:

  【顧總,進來。】

  試衣間外,顧之行看著屏幕上的消息,臉色一沉。

  這瘋女人又要搞什麼?

  他沒動。

  手機震了兩下,消息又進來了:

  【不進來是等我親自拉你來嗎?】

  顧之行皺了皺眉,起身進了最裡面的試衣間。

  「顧總——」店員剛準備開口提醒他「沈小姐在右邊。」話還沒說完,陸焉然推開試衣間的門,神神秘秘地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店員瞬間就明白了,趕忙慌張地點了點頭。

  心想:這圈子可真亂,竟然還共享男人。

  *

  試衣間內。

  顧之行壓低聲音問:「又幹嘛?」

  陸焉然笑著摟住他脖子,湊上去,貼著他的耳邊問:「顧總,我穿這個好看嗎?」

  她的氣息溫熱地掃過他的耳廓,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顧之行的後背繃緊了一瞬,沒有回答,也沒有推開她。他的沉默讓狹小的試衣間裡的空氣驟然變得黏稠起來,三面落地鏡把兩個人貼在一起的身影映得無處遁形。

  「好看。」他終於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比沈白荷呢?」她又問,嘴唇貼著他的耳垂蹭了蹭。

  顧之行沒回她,眼神明晃晃地寫著「請適可而止,別得寸進尺。」

  陸焉然讀懂了那個眼神,但她不打算照辦。

  她今天把他叫進這間試衣間,不是為了聽他一句「好看」就收手的。沈白荷就在隔壁,隔著一層薄薄的隔斷板,正由兩個店員圍著系綁帶、理裙擺,嘴裡還在跟店員討論腰線要不要再收半寸。

  而她陸焉然,穿著店裡的廉價樣衣,摟著沈白荷的未婚夫,問他誰更好看。

  這種局面,她要是適可而止,對得起沈白荷當初找人來糟蹋她的那份苦心嗎?

  「顧總,你眼睛會說話。」她歪著頭看他,手指從他的後頸滑到鎖骨,指尖隔著襯衫布料畫了個圈,「它說——好看,比沈白荷好看一百倍,但我不能說,因為我是個體面人。」

  顧之行扣住她那只在他鎖骨上畫圈的手,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讓她動不了。他低頭看她,目光裡帶著警告,但沒鬆開她的手。

  「你叫我來就是為了問這個?」

  「當然不是。」陸焉然把手從他掌心裡抽出來,退後半步,後背靠在鏡子上。緞面婚紗的V領因為剛才的動作歪了幾分,她也不拉,就讓它那麼歪著,露出一截吻痕。

  她仰起臉看他,嘴角掛著那種讓他又煩又移不開眼的笑,「我叫你來,是因為——你未婚妻在隔壁,我想看看你敢不敢在這裡碰我。」

  試衣間裡安靜了一瞬。

  隔板那邊,沈白荷正在跟店員說話:「腰這裡能再收一點嗎?我覺得有點松。」

  店員應了一聲,然後是綁帶被重新抽緊的細碎聲響。那些聲音近得像在同一個房間裡發生,仿佛只要誰說話大聲一點,就會被隔壁聽個一清二楚。

  顧之行上前一步。兩個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她的後背已經完全貼在鏡面上,退無可退。他抬手撐在她耳側的鏡子上,沒有碰她,但把她整個人困在了他和鏡子之間。

  「你覺得我不敢?」他壓低聲音。

  「你當然不敢。」陸焉然抬手,手指勾住他的襯衫,不輕不重地拽了一下,把他拽低了幾寸。

  她的嘴唇湊到他耳邊,「你未婚妻離你只有兩米,隔了一層板子。她隨時可能出來,隨時可能走到這邊來掀帘子。你敢在這裡碰我,除非——」她退開一點,看著他的眼睛,「除非你想要我想到不怕被她發現。」

  顧之行的下頜線繃得死緊。

  陸焉然的手指從他的領帶滑到襯衫領口,指尖勾住最上面那顆扣子,慢慢地、一圈一圈地轉著玩。

  她沒解,就是玩,像一隻貓在撥弄一隻已經被按在爪子底下的獵物。她太清楚了,這種若即若離的觸碰比直接解扣子更讓人發瘋。

  她就那麼轉著,仰著臉看他,眼底全是笑意。

  「顧總,」她的聲音又輕又慢,每個字都像裹了蜜,「你說過你是屬狼的。狼不都是想吃就吃的嗎?怎麼到了這兒——」她的手指往下滑了一寸,點在第二顆扣子上,「就變成看門狗了?」

  這句話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顧之行一把攥住她那隻不安分的手,反扣在她身後的鏡面上。他低下頭,嘴唇幾乎貼上她的,卻沒有吻下去。他的聲音低得像是從胸腔深處碾壓出來的:「你再說一遍。」

  「我說——」她仰起下巴,嘴唇蹭過他的下唇,若即若離,「你是看門狗。」

  顧之行吻了下去。

  不是之前在車裡那種被撩到失控的爆發,這次是他主動的——被她激的,被她罵「看門狗」這三個字激的。

  他扣住她的手腕按在鏡子上,吻得又凶又重,像是在用嘴唇告訴她——你看我敢不敢。

  陸焉然被他吻得悶哼一聲,後背抵著冰涼的鏡子,身前是他滾燙的體溫。她被他按在鏡子上的那隻手掙了一下沒掙脫,反而被他扣得更緊,五指插進她的指縫裡,十指交握按在鏡面上。

  她的另一隻手攀上他的後頸,指甲陷進他發尾的皮膚里,不知道是在推還是在拉。

  身上的婚紗早就被扯去了大半,整個人幾乎接近於裸露狀態。

  顧之行捏了她腰上的軟肉一把,眼裡帶著點不屑,含著她的唇沒移開,含糊著低聲警告:「別浪叫。」

  陸焉然被他這一下捏得又癢又疼,她索性直接把身上的婚紗徹底扯掉了。然後笑得肆無忌憚,對著身前的人呵氣,小聲說:「顧總,好想在這被你*。」

  顧之行眼色暗了暗,嘴角勾起一抹嘲諷,「是嗎?」

  「嗯,好想。」陸焉然的手指從他的後頸滑下來,沿著鎖骨、胸口、腹肌一路往下,指尖在他皮帶扣上輕輕敲了兩下,發出極細微的金屬聲響。

  她仰起臉看他,那雙杏眼裡蒙著一層水霧,嘴唇被吻得微腫,卻還在笑,笑得又甜又野,「你敢嗎?」

  「好啊。」顧之行冷笑一聲,「如你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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