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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試衣間

2026-09-20 22:56:42 作者: 溪汀杉榆

  顧之行那句「如你所願」落下的瞬間,陸焉然在他眼底看到了一種從未見過的情緒,冷冰冰的,像是審視獵物般的玩味。

  她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這次好像真的把他惹毛了。

  但下一秒,心頭湧上前所未有的刺激和緊張。

  顧之行的手指扣上她的腰,力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他把她轉過去,讓她面對著鏡子,雙手撐在鏡面上。

  冰涼的玻璃貼上她的掌心,她下意識想回頭,卻被他按住了後頸,力道不大,但姿態絕對。像一頭狼用爪子按住了獵物的脖頸,不急著咬下去,先讓她感受一下什麼叫無處可逃。

  「不是想讓我在這*你嗎?」他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耳廓,聲音低沉平穩,反而比咬牙切齒的時候更讓人後背發涼,「那就好好受著。」

  陸焉然的呼吸急促起來。

  鏡子裡的自己頭髮散了,嘴唇腫了,身上只剩下一層抹胸和下面小小的布料,她被暖光燈照得無處遁形。

  而顧之行站在她身後,襯衫依舊筆挺,只解開了最上面兩顆扣子,露出一小片鎖骨和那道被她抓出來的紅痕。

  衣冠楚楚對上狼狽不堪,對比強烈得讓人腿軟。

  他的手從她後頸滑到後背,指尖沿著脊柱一路往下,停在後腰那道凹下去的弧線處,極慢極慢地打著圈。

  她的皮膚在他指腹下起了一層細密的顫慄,從後腰一路蔓延到後頸,連鏡子裡的倒影都在微微發抖。

  他貼在她耳邊說:「陸焉然,看看鏡子裡的人,多賤。」

  她笑得沒心沒肺,「顧總不就喜歡我這賤樣麼。」她視線朝下掃了一眼,語氣裡帶著嘲諷,「咱倆到底是誰更賤啊?口口聲聲說人家賤,說不要,看看自己都成什麼樣了。」

  就在這時,隔壁沈白荷的聲音又響起來,帶著點撒嬌的抱怨:「這件婚紗好難脫,後面好多珍珠扣,手都酸了。然然,你那件好脫嗎?」

  陸焉然雙手撐在鏡面上,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她深吸一口氣,把聲音壓得平穩又自然:「還行,就一個拉鏈。你的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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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了,店員在幫我解。真麻煩,試個婚紗跟打仗一樣。」

  顧之行的手指在她後腰上畫完最後一圈,俯下身,嘴唇貼上她的後頸,就是上次在地庫里他咬過的位置。這次他沒有咬,只是親了親。呼吸灼熱而綿長地拂過那片皮膚,她的心跳徹底亂了。

  「緊張什麼?」顧之行壓低聲音,嘴唇蹭著她後頸的皮膚,「剛才說想在這被我*的時候,不是挺勇的嗎?」

  陸焉然咬緊下唇,在鏡子裡瞪他,用氣聲回:「顧之行,你公報私仇。」

  「私仇?」他在鏡子裡和她對視,嘴角彎了一個極淺的弧度,「你不挺能撩人麼,不挺猛的麼,這怎麼才剛開始就受不住了?」

  他的手從她後腰往前滑,扣在她小腹上,把她整個人往後一帶,她的後背撞上他的胸膛,緞面婚紗早就堆在腳邊。

  她感覺到他腰腹以下的某個部位已經蓄勢待發,溫度和硬度都隔著布料清晰地傳過來,她的膝蓋軟了一瞬,手在鏡面上滑了一下,發出一聲極細微的摩擦聲。

  「然然?」沈白荷的聲音立刻從隔壁傳來,「你那邊什麼聲音?」

  陸焉然的心跳幾乎停擺。

  鏡子裡,顧之行的手還扣在她小腹上,嘴唇還貼著她後頸,整個人紋絲不動,表情平靜得好像隔壁那個女人跟他毫無關係。

  陸焉然笑了一下。

  這男人,越來越有意思了。

  對她的口味。

  「沒什麼,手機掉地上了。」陸焉然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喘,對著隔板喊了一句。然後轉過頭,對身後的人說:「看來顧總是真想讓她發現啊。」

  顧之行直起身,在鏡子裡看著她。

  他伸出手替她把散落在臉側的一縷碎發撥到耳後,動作出奇地溫柔,和剛才那個把她按在鏡子上說「那就好好受著「的男人判若兩人。

  他的指尖順勢摩挲了一下她的耳廓,力道很輕,像是撫摸,又像是在無聲威脅。

  「那得看你接下來怎麼表現。」他說。


  隔壁傳來帘子拉開的聲音,然後是沈白荷的腳步聲和店員的吹捧。「沈小姐,真的很適合蕾絲款,您穿上就跟英國那個皇室王妃似的。」

  「哎呀,哪有那麼誇張啊。」沈白荷的聲音已經移到了貴賓室中央,「然然?你還沒好嗎?之行怎麼還沒試好?」她自問自答:「算了,我先去前面補個妝,你慢慢來。」

  「好,我馬上。」陸焉然對著隔板喊。

  沈白荷的腳步聲朝貴賓室門口移去。店員也跟了出去,門被輕輕帶上。

  與此同時,顧之行鬆開了按在她肩上的手,退後一步。

  陸焉然靠在鏡子上,有些沒反應過來。

  她以為他會繼續,以為那句「如你所願」意味著今天在試衣間裡會發生點什麼實質性的東西。結果沈白荷一走,他反而停了。

  這男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她開口,聲音里還帶著沒散乾淨的喘息,「你不繼續了?」

  「繼續什麼?」顧之行冷眼看她,表情已經恢復了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淡模樣,好像剛才那個把她按在鏡子上的人不是他。

  「你剛才不是說『才剛開始』——」

  顧之行沒接她的話,冷冷地說:「穿上衣服,出去。」

  說完便出了試衣間。

  陸焉然輕嗤一聲。

  這男人到底還是慫了,她還以為能有什麼驚喜,還激動好一會兒,結果白浪費感情了。

  陸焉然一個人站在試衣間裡,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鎖骨上全是深深淺淺的紅痕,舊的還沒消,新的又疊上去,後腰上還有他剛才捏出來的幾道指痕,估計又得青幾天。

  她嘴角露出一絲不屑。

  果然是屬狗的,跟狼半點邊不沾,人家狼是吃人,只有狗才咬人。

  她對著鏡子穿好衣服,把頭髮散下來重新梳理了一下,又用濕巾把唇角溢出的口紅擦乾淨。整理好了一切,她推開門出去了。

  沈白荷已經補完妝了,正坐在休息區的沙發上等她,看見她出來,笑著站起來:「你可算好了,我等你半天了。換件衣服怎麼這麼久?」

  「拉鏈又卡住了。」陸焉然攤了攤手,表情無辜,「這件裙子跟我有仇。」

  沈白荷笑著挽住她的胳膊,兩人一起往外走。顧之行走在前面,單手插兜,步態從容,從頭到腳都是那副冷冰冰的顧總做派,和剛才在試衣間裡那個使壞的簡直不像同一個人。

  陸焉然盯著他的後腦勺,腦子裡還在回想剛才的畫面。不得不承認,他主動起來挺讓人上頭的,那股子瘋勁,很招人。

  這個男人比她想像中的難對付得多。

  不過,這才有意思。

  「對了,之行,你剛才試得怎麼樣?我都沒看到。」沈白荷快走了兩步,追上前面的人,一臉殷勤地問。

  「還行。」

  「好可惜,我還挺想看看的,哎。」

  沈白荷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那模樣又是在裝小白花。看得陸焉然直犯噁心,她別過去,悄無聲息地翻了個白眼,再轉過頭,臉上又重新掛著笑。

  「我剛才看著了,顧總選的那套挺好的。」陸焉然調侃道:「襯得比平時還帥。」

  沈白荷看了她一眼,心裡很不爽,但面上沒表露,乾笑著說:「是嗎?之行身材好,氣質也好,應該穿什麼都能駕馭。」

  「是啊,顧總是底子好,就算什麼都不穿,也帥。」

  這話一出來,空氣安靜了兩秒。

  沈白荷乾笑了兩聲,沒接話。她覺得陸焉然這話說得有點過了,哪有閨蜜夸自己未婚夫「什麼都不穿也帥」的?

  但轉念一想,陸焉然平時說話就沒遮沒攔。她那個人空有一副好皮囊,卻長了個豬腦子。

  這麼沒分寸的話,任何人聽了都討厭,更何況顧之行是那麼一板一眼的人,她說這種話無疑是在人家的雷區反覆橫跳。

  經她這麼一對比,顧之行應該會覺得自己體面大方。

  於是她把那股氣硬生生咽下去了,笑著岔開話題:「你就別誇他了,再誇他我都覺得配不上人家了。」

  這話說得巧。表面上是在自謙,實際上是在點陸焉然——你誇的是我的未婚夫,請注意分寸。沈白荷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飄飄的,臉上還掛著笑,好像只是在開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


  「你哪裡配不上顧總了,門當戶對,郎才女貌。」陸焉然拍了拍沈白荷的手背,語氣認真又誠懇,「再說了,顧總對你好,那是你的福氣,也是他的眼光。」

  她把沈白荷架上去的同時,也順手給顧之行戴了頂高帽,兩邊都不得罪,兩邊都說得漂亮。

  沈白荷的臉色果然好看了幾分,笑得更真心了些:「就你會說話,咱走吧。」

  說話間三人已經走出了艾菲閣,司機把車停在門口,是一輛黑色邁巴赫,車身擦得鋥亮,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低調的光澤。

  沈白荷原本以為顧之行會請她一起吃個飯,畢竟自己閨蜜還在場,他這麼注重身份禮節的人,總歸想事情會周全些。

  但人家根本沒那個打算。

  顧之行冷淡地對她說:「先走了,等會還有事,有什麼需要的聯繫小季。」

  沈白荷先是一愣,然後笑著說:「去吧,不用擔心我,你忙你的,有然然陪著我就行。」

  顧之行「嗯」了一聲,便上了車,全程沒看陸焉然一眼,更沒和她打招呼。

  他這副態度,不免讓人多想。

  沈白荷覺得是剛才陸焉然套近乎失敗了,把人惹得不開心了,於是心裡沾沾自喜,暗罵陸焉然是狗腦袋。

  但陸焉然心裡清楚,顧之行只不過是在裝,裝得和她不熟,以此劃清界限。

  至於他心裡怎麼想的,除了沈白荷那個綠茶,兩人都心知肚明。

  想到這,陸焉然決定再給沈白荷點心理安慰,讓她放鬆警惕,認定她是個徹頭徹尾的白痴。

  她笑著擺擺手,大大咧咧地說:「顧總你挺沒禮貌啊,再怎麼樣我也是白荷的閨蜜,你走都不跟我打個招呼嗎?」

  聞聲,顧之行回頭看她一眼,冷哼一聲,沒說話,直接上了車,回應她的是重重的的關車門聲。

  「切~」

  陸焉然繼續演,一副很不滿的模樣。

  沈白荷看著兩人這麼厭惡彼此,心裡樂開了花。她原本還擔心顧之行會因為陸焉然這副好皮囊多看她兩眼,或者對她有幾分好印象。沒想到他非但沒有,還煩透了她。

  這絕對是她最想看到的,沒想到今天竟然還有意外收穫。

  看來以後得經常帶著這個白痴和顧之行一起。

  沈白荷掛起一個虛偽的笑,滿臉愧疚地說:「然然,你別放在心上,之行就是這樣,他對異性都這麼冷淡,我替他跟你道歉。」

  陸焉然笑了笑,「算了,本姑娘懶得跟他一般見識。」

  見這綠茶又開始茶里茶氣的,她心裡算是有譜了。

  沈白荷今天的心情肯定跟坐過山車似的。

  先是試了件七位數的定製婚紗,美得冒泡;然後發現未婚夫對閨蜜全程冷臉,放心得不行;最後還收穫了一場「閨蜜沒分寸被未婚夫嫌棄」的好戲,優越感拉滿。

  陸焉然決定再給她添最後一把柴火,讓她今晚回去把這件事翻來覆去地回味,越想越覺得自己贏麻了。

  「白荷,」她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點委屈,「你說顧總是不是對我有什麼意見啊?我剛才誇他帥也是想幫你拉近關係,他怎麼連個正眼都不給我?」

  沈白荷心裡得意的不行,面上卻是一副替她著急的樣子,挽住她的胳膊輕聲安慰:「他那人就是那樣,你別多想。你看他對我不也是冷冰冰的嘛,他這個人就不太會表達。」

  「也是。」陸焉然撇了撇嘴,「不過你以後嫁過去可得好好調教調教他,這麼冷著一張臉,怎麼跟人打交道啊。我以後見了他都有點怵得慌。」

  沈白荷被「調教」這兩個字逗笑了,眼角眉梢全是藏不住的得意。

  「放心吧,等結了婚就好了。之行其實很聽我話的,就是面子上抹不開。」

  「那是,你可是未來的顧太太,他不聽你的聽誰的。」陸焉然笑著奉承了一句,順便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兩人站在街邊又寒暄了幾句,沈白荷的司機把車開過來了。她臨上車前還特意回過頭,笑容燦爛地對陸焉然說:「然然,今天謝謝你陪我,改天請你吃飯。」

  「快走吧快走吧,大忙人。」陸焉然站在原地揮了揮手,目送那輛白色保時捷緩緩駛入車流。

  她臉上那個甜美無害的笑容一直掛到沈白荷的車尾燈消失在拐角處,才一點一點收斂乾淨。


  安靜了兩秒,低聲罵了一句:「蠢貨。」

  然後拿出手機,給通訊錄里標註為「狗男人」的聯繫人發了一條消息:

  【顧總,白荷走了,沒人送我,人家挺個大肚子快中暑了,腿好酸好麻,只能站五分鐘,回來接我一下,好嘛?】

  顧之行:【自己打車回去。】

  緊接著,過來一個轉帳,數額像是在罵人,不多不少,整整好好,只有二百五十塊。

  陸焉然看著屏幕上這數額,直接氣笑了。

  這狗男人是在挑釁她?

  她想了幾秒回:【顧總,我能坐計程車,但你兒子聞不了廉價皮革味。】

  回完消息,陸焉然又折回店裡,店員見她回來,趕忙掛上笑臉:「陸小姐是落了什麼東西嗎?」

  「沒有,外面太熱,我在這兒等會兒司機。」

  「好的。」店員笑著端來了一杯茶,「陸小姐您慢用。」

  陸焉然沖她禮貌笑了笑,便掏出手機開始刷搞笑視頻。

  刷了沒兩分鐘,視線里多了一雙皮鞋。一看就是手工定製的,義大利小牛皮。

  她緩緩抬起頭,揚起一個笑臉,「不是讓我自己打車嗎?怎麼又回來了?」

  顧之行站在她面前,逆著光,臉上的表情看不太分明,但聲音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調子:「走吧。」

  陸焉然沒有要動的意思,伸出一隻手,「腿麻了,抱我。」

  顧之行看著她那隻伸在半空中的手,沉默了片刻。

  店員還在旁邊站著,端著茶壺,臉上的表情介於「我什麼都沒看見」和「這瓜真好吃」之間。

  「不抱嗎?」陸焉然又問了一遍。

  那眼神像在說:不珍惜這個機會,接下來我就要發瘋了。

  顧之行走過彎腰把人抱起來,陸焉然嘴角彎了彎,湊到他唇上親了兩口,「就知道你捨不得。」

  顧之行冷著臉,抱著人徑直出了婚紗店。

  店內。

  兩個店員已經石化了,互相看看彼此,都一臉震驚,其中一個店員問:「這......這對嗎?到底誰和顧之行結婚啊?「

  「我也懵逼了。」另一個店員搖了搖頭,忽然想到了剛才幾人試衣服的事,又壓低聲音說:「剛才——顧之行好像在試衣間把陸焉然給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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