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
陸焉然還坐在顧之行懷裡,還保持著從艾菲閣抱出來時的姿勢。
擋板升起來了,司機目不斜視地開著車。車內只有兩人交纏著的呼吸和空調送風的嘶嘶聲。
陸焉然摟著顧之行的脖子,垂眼看著他,鼻尖蹭著他的鼻尖問:「顧總,你剛才當著那兩個店員面把我抱出來,就不怕她們跟你未婚妻通風報信?」
顧之行橫了她一眼,「不是你讓我抱的?」
言外之意:別作妖了,讓抱的是你,這會兒擔心上了。
陸焉然笑了一聲,低頭在他唇上輕輕咬了一口:「沒看出來啊你還挺聽話呢,那我剛才讓你在試衣間*,你怎麼不聽呢?」
顧之行冷笑道:「陸焉然,你能不能要點臉?」
「要臉做什麼?那東西會讓人爽嗎?」
顧之行臉頓時黑了,提醒道:「注意言辭,車上不只你一個人。」
陸焉然朝前面看了一眼,滿不在乎地說:「這才哪到哪啊?我又沒浪叫。」
顧之行拿她沒辦法,索性不說話了。
車拐了個彎,陸焉然的身體因為慣性往後仰了一下,他扣在她腰上的手立刻收緊,把她穩穩地撈回來,兩人的身體因為這個動作貼的更緊了。
陸焉然臉上露出得逞的笑:「抱我抱這麼緊幹嘛?」
顧之行垂眼看她,手臂依舊箍在她腰上,沒有絲毫要鬆開的意思。他聲音壓得很低:「因為你現在坐的不只是我的腿。」
陸焉然愣了一下,隨即感覺到異樣。
「哦,這樣啊——」她笑著拉長音。但沒有挪開。
顧之行的手驟然收緊,指節泛白。他抬眼看著她,眼底翻湧著被壓到極限的情緒,聲音啞得像砂紙擦過木頭:「陸焉然。」
「幹嘛?」她歪著頭,表情無辜極了,但那雙杏眼裡全是得逞的光。
「你是不是真覺得我不敢在車上辦了你?」
「你敢啊。」她俯下身,嘴唇貼著他的耳廓,氣聲輕得像一根羽毛從他心尖上掃過去,「你連你未婚妻的試衣間都敢進,在你自己車上,你有什麼不敢的?」
顧之行的手從她腰上滑到後頸,五指插進她散落的長髮里,把她的臉拉近到鼻尖相抵的距離。他的呼吸灼熱而急促,和她的交纏在一起,像兩根被點燃的引線在同時燃燒。
「那你信不信——」他開口,聲音低得像是從胸腔深處碾壓出來的,「我現在就叫司機停車,讓他下去。然後你剛才在試衣間裡求我做的事,在這裡再來一遍。」
陸焉然的呼吸亂了一拍。她盯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雙慣常冷淡得像結了冰的眼睛裡,此刻全是燃燒的暗火。她被那團火燒得心跳如鼓,卻還是笑著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他滾動的喉結。
「顧總,」她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淬了蜜的針,「你、舍、不、得。」
顧之行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把她的頭按進自己肩窩裡,動作算不上溫柔,但也沒有真的用力。他就那麼按著她,下巴抵在她頭頂,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然後緩緩平復。
「你說對了。」他聲音悶悶的,像是在認輸,又像是在給自己找台階,「我還真他媽捨不得。」
陸焉然在他肩窩裡笑出了聲,肩膀一抖一抖的。她摟緊他的脖子,把臉更深地埋進他的領口,聞著那股清冽的松木香混著極淡的咖啡味,覺得今天這一仗,她贏得漂亮極了。
車緩緩停在公寓樓下。擋板前面的司機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用這輩子最穩的聲音報了一句:「顧總,到了。」
陸焉然從顧之行懷裡抬起頭,理了理被他揉亂的頭髮,拉開車門,一隻腳已經踩在地上,又回過頭來。
她伸手點了點他,嘴角彎起一個壞笑:「顧總,回去記得換條褲子。這條——估計得掛一會兒才能平。」
說完不等他反應,關上車門,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走進公寓大門。
顧之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腿面,閉了閉眼,對司機說:「回公司。」
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先去一趟地下車庫。從貨運電梯上去。」
「好的,顧總。」司機應道。
顧之行坐在車裡,看著那抹消失的身影,喉結滾了滾。
距離那次荒唐的夜晚,已經過去好幾天了。他以為時間久了自己也就忘了,但沒想到,時間越久,反而越渴望。
不知道是不是這女人天天來他眼前晃悠的緣故,他現在經常會冒出一股衝動,想不管不顧地按著她好好發泄發泄。
他低頭看了眼。
這個死女人竟然......
顧之行只覺得有一股燥熱不斷地翻湧,勢頭很猛,難以遏制。
他是真的想再嘗嘗那女人的滋味。
而另一邊,陸焉然進了家門,腦子裡回想剛才的事,嘴角得意地揚了揚。
顧之行那個死男人沒她最開始想的那麼難撩,她還以為得撩幾個月那人才能給點反饋,沒想到這才沒幾天,那男的就撐不住了。
還真是廢物一個。
想想沈白荷也挺可悲的,用了那麼多招數,又是裝善解人意,又是裝大方得體,怎麼也沒想到人家喜歡直來直去的。
她嘴角撇出一個嘲諷的弧度。
果然,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除了陸嶼昂那個傻蛋,也就他能被沈白荷迷得找不著北,明明長了張能渣全世界的臉,偏偏對那個綠茶情有獨鍾。也不知道是造了什麼孽,要碰上那麼一個女的。
想到陸嶼昂,陸焉然的眉頭皺起來了。
他人是救回來了,放在沈白荷身上的心要怎麼收回來?仇她陸焉然能幫他報,但意志這東西她左右不了。
她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手上的電話震了兩下,點開一看是小語發的消息:
【然姐,你要麼放顧大總裁一馬吧,他都快被你撩死了,haha~】
陸焉然看著這行字笑著回:
【怎麼了又?】
對面人很快回了一條:
【小季說顧之行本來準備回公司就開會的,硬是開不了了。】
陸焉然沒懂這消息是什麼意思,顧之行開不了會跟她有什麼關係?打字問:
【這關我什麼事啊?他自己開不了會,是他自己拖延,怪不了別人。】
小語回:【硬啊,怎麼開?那麼明顯,總不能給人家眼睛都打上馬賽克吧,haha~】
原來是這麼個「硬是開不了了」。
陸焉然回想著剛才在車上的情形,從婚紗店出來,顧之行抱著她上了車之後,就沒主動要求過把她放下來,雖然是她一直摟著他的脖子,但那狗男人也沒撥開她。
而且那男人還惡趣味的往上抬了抬,雖然幅度很小,但她感覺的到。她啄了他兩口,然後那人就特沒出息的投降了,按著她親了好一會兒,連搭在她腰間的手都開始不安分。
陸焉然笑了一下,看來顧大總裁快忍不住了。她得意地回:
【那他活該,說讓他那麼便宜,我都沒想到顧之行這麼不經撩,我還沒使什麼力氣呢,這人自己先投降了。】
小雨:【然你這話說的,還得怎麼撩啊,這也就是顧之行,但凡換任何一個男人,就你這張臉,這身段,不給你按床上大戰一個星期,都不帶放你出來的。】
這孩子怎喜歡說些讓人身心愉悅的實話。
陸焉然知道自己長得美,也一直都大大方方的承認,別人誇她漂亮,她就說「你審美真好」,從來不會假裝謙虛說「沒有沒有」
畢竟她不是沈白荷,干不出那麼虛偽的事。
想到沈白荷,陸焉然又點開手機,想了幾秒,敲了一行字:
【白荷,顧總是不是討厭我啊?他怎麼都不跟我說話?擺出那麼副表情是什麼意思?瞧不起我嗎?】
今天她已經把沈白荷忽悠的差不多了,這條消息一過去,估計沈白荷得樂得找不著北。
消息發過去沒一會兒,沈白荷回了,和她想的差不多,一看就是得意忘形了。
【哎呀,然然你千萬別多想,之行就是那樣,他也就對我說說話,別的女人的話他全當空氣,理都不理。】
人家嘴上說的是不讓她多想,但字裡行間可是透著滿滿的優越。就差把「顧之行對她不一樣」貼腦袋上了。
陸焉然看得一清二楚,但她滿不在乎,畢竟顧之行現在饞她饞的要死,而她沈白荷卻掀不起他半點興趣。
陸焉然盯著沈白荷那條消息,嘴角的弧度滿滿擴大了,她舉著手機,慢悠悠地打字:
【是嗎?真羨慕你啊,顧總那麼好的人,和他結婚真幸福啊,慕了。】
陸焉然發完這條消息,把手機往旁邊一扔,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笑了。
沈白荷回什麼她不看也知道,那綠茶最擅長的就是說假話,回的也無非是故作矜持,但實則炫耀的話。
她把手機拎過來一翻,果然看見沈白荷回了一條:
【哎呀,有什麼可羨慕的,我也是沒辦法,也是為了家裡,沒辦法的。】
果然很茶。
陸焉然隨手按開了電視,好巧不巧,屏幕上出現了沈白荷那張大臉。
她正一本正經地在那和主持人胡扯,分享她的生活習慣,學習心得,人生感悟,開口閉口全是假話。
主持人也很捧場,順著她這些屁話又說了一堆。
陸焉然邊回消息邊看,有一搭沒一搭的,也沒細看。
採訪接近尾聲時,主持人問了個問題:「沈教授,聽說您和顧氏集團的顧總好事將近了,這事是真的嗎?方便給大家透漏透露嗎?」
聽到這個問題,沈白荷害羞地低下了頭,抿著嘴笑了一下,「是有這麼回事,婚期定在明年。」
主持人立刻誇張地「哇」了一聲,轉頭對著鏡頭說:「觀眾朋友們聽到了嗎?沈教授和顧總的喜事是真的!讓我們提前恭喜沈教授!」
陸焉然極為無語地撇了撇嘴。
這主持人也是夠搞笑的了,究竟是哪個觀眾朋友們好起她倆這破事啊,明明是她自己收了沈白荷的好處,跑這來幫人官宣來了。
屏幕里沈白荷還在那裝模作樣地說些場面話,臉上的笑怎麼看怎麼假。
主持人又問:「整個臨北市都知道顧總是出了名的高嶺之花,觀眾朋友們都很好奇,沈教授是怎麼讓顧總心甘情願拜倒在您的石榴裙下的?」
沈白荷眼底閃過一絲得意,很快又恢復了慣有的虛偽,一臉謙虛的笑著說:「沒有沒有,不是什麼拜倒在我石榴裙下,是剛好和之行性格契合,他喜歡性子平淡的,我剛好話不多。」
這女的,真是天下無敵了。
陸焉然不免有些佩服她,這張嘴真是厲害。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八面玲瓏讓她玩得明明白白。
難怪她以前一直沒發現,這女人道行實在太深了,絕對是千年的狐狸成了精。
「沈教授太謙虛,顧總肯定是喜歡您這內斂的性格。」
主持人笑了兩聲。
「別說是顧總了,沈教授這麼有涵養和個人魅力,很難有人不喜歡您。」
聽了這話,陸焉然差點沒吐出來。沈白荷確實是內斂,畢竟人心思深著呢。
但要說涵養嘛......
太假了。
至於個人魅力,這點她不好評價。
沈白荷就是世俗眼裡定義的很優秀的那類人。從小到大頂著天才少女的名頭一路跳級,智商高,成就也高,年紀輕輕就已經是學術界的叫得出名號的人了。
這點算是老天賞飯吃吧,她在醫療領域造詣頗深。即使是恨她恨得牙痒痒,陸焉然也否定不了人家確實是優秀。
她想了想。
或許,顧之行也是因為這個看上她的吧。
畢竟沈白荷的名字在整個臨北市可是響噹噹的。
沈氏集團獨生女,家裡有雄厚的資產,自己又是科研領域大佬,光是語言就會八九十種,鋼琴小提琴更是不在話下。
雖然長得不算多漂亮,但也算是小家碧玉型的小美女。主要是這人身上的標籤太多,這些標籤堆在一起,放在哪都絕對是塊金字招牌了。
整個臨北市的豪門富少應該沒人不想娶她沈白荷。
她和顧之行一樣,都是上流圈裡塔尖上的人物,因為光芒實在是太扎眼了。
陸焉然搞不懂,這麼光芒萬丈的人,為什麼偏偏就跟她過不去,為什麼偏偏就要搞她。
難不成就因為她漂亮?如果說沈白荷在她身邊當了十年的綠葉,那她自己這麼多年也被沈白荷的光扎的挺疼。
別的不說,就連她爸媽都拿兩人比較。
從小到大,陸焉然聽的最多的就是,「然然要是像白荷那麼聰明就好了」,要麼就是「真想有個像白荷這麼優秀的孩子」
所以陸嶼昂喜歡沈白荷其實也歸功於她爸媽,從小就在耳邊念叨,任誰聽久了都會被影響。
屏幕上主持人還在繼續殷勤:「那再次恭喜沈教授了,不知道有沒有幸去參加您和顧總的婚禮?」
「楚楚能去參加我和之行的婚禮是我的榮幸,肯定會提前給您發請帖的,到時候一定來捧場啊。」
陸焉然聽著這話笑了。
去吧去吧,都去吧。
去的人越多她越開心,最好整個娛樂圈都去,當著所有人的面讓他顧之行當眾逃婚,那才是給沈白荷最好的新婚禮物。
讓整個臨北市都知道她沈白荷被人在婚禮上甩了才是最沉重的報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