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荷聽完,笑了一聲,那笑聲又輕又短,像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敷衍。
「現在這些人,膽子倒是越來越大了。」
「是唄,我說我不需要,你猜他跟我說什麼?」
「說什麼?」
「他說他qi大活好,能連干一個星期。」
沈白荷原本沒什麼精神的臉上浮現一絲驚喜,眼睛都亮了:「真的假的?這麼——」
興許是顧及到自己在外面樹立的高貴典雅形象,她又硬生生咽下去了後面的話。
但她剛才那表情,陸焉然可看得明明白白。
這綠茶差點饞得流口水,還在那硬裝。
果然和她那個虛偽至極的未婚夫是一類人,都愛裝。
陸焉然微微撇了撇嘴。
真牛掰這倆人。
就不能實誠點嘛,都裝什麼啊?表面上一個在那裝和尚,另一個在那裝尼姑,倆人一個比一個正經。
可私底下......
算了,誰難受誰知道。
反正她陸焉然不裝。
想到這,她決定再逗逗這綠茶,笑道:「說是這麼說,我也沒用過啊。」
「也對。」沈白荷點點頭,看樣子是在思考。
「不過我一同學找過。」
陸焉然笑的賤兮兮的,聲音壓得極低,「據說挺爽的,爽得她頭皮都發麻,那個詞怎麼說來著?」
沈白荷下意識咽了咽口水,眼神直勾勾地問:「怎麼說?」
「飄飄欲仙,弄的人要死要活的,連腳趾頭都麻。」
沈白荷沒接話。
心想:那到底是種什麼感覺?難不成比她買的小玩具還有意思?
真是讓人好奇。
「她還說了,閒鴨子髒,所以啊——她選了點高端的服務,自己毫髮無傷,還能享受享受。」陸焉然又拱了一把火。
沈白荷聽著,心思活了。
這聽著挺好,還挺靠譜的。
就算以後和顧之行結婚,那個勳章還在,顧之行也看不出。再說了,這東西本來也沒什麼。
這麼想著,她心裡暗暗記下了這事。
回去她也叫一個來試試。
心頭頓時湧上一股燥熱,她趕忙壓下去,心虛地理了理裙擺。
「別說這些沒正形的了,走吧,去杜暖那兒看看。」
陸焉然在心裡白了她一眼。
裝,繼續裝吧。
只要不是個瞎子都能看出這綠茶剛才那點心思,肯定心裡琢磨著回去趕緊叫一個消遣消遣。
心思都全寫臉上了,嘴上還在裝正經,真是不要臉。
但陸焉然特善解人意,根本沒揭穿她,順著說:「行吧,知道你不感興趣,等哪天我叫個試試,走吧。」
沈白荷聽她這麼一說,嘴角極輕地抽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生生咽了回去。
她伸手攏了攏鬢角的碎發,指腹在耳後那小塊皮膚上蹭了蹭,帶起一陣極淡的癢意。
低頭把手機放進包里,姿態重新端回那個清冷矜持的沈教授。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門,往杜暖家那棟樓走。
外面的熱浪撲面而來,曬得人皮膚發緊。
沈白荷撐開遮陽傘,傘面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個短短的下巴。陸焉然走在她旁邊,沒傘,也不怕曬,兩條胳膊在太陽底下白得發光。
「然然,你不熱嗎?」沈白荷問。
「還行,我抗曬。」陸焉然隨意地說。
沈白荷的步子忽然放慢了,猶豫了幾秒,輕聲問:「然然,如果,我是說如果,之行真和杜暖有什麼,我該怎麼辦?」
陸焉然偏頭看她。
這綠茶什麼時候這麼沒主意了?
「白荷,你可是沈白荷。」陸焉然笑著去攬她的肩,「人杜暖再厲害,能有你優秀?」
沈白荷被她這麼一說,似乎好受了些,勉強笑笑:「但願吧。」
說話間到了杜暖家單元門口。
陸焉然裝模作樣地給杜暖打了個電話,那邊響了好幾聲才接起來。
杜暖的聲音懶洋洋的,演得也挺像。
「喂,然然?什麼事啊?」
「白荷來我家,給拿了點特產,說要給你分一份。」
電話那頭靜了一秒,杜暖說:「那敢情好,你倆上來吧,剛好我切了西瓜。」
掛了電話,陸焉然沖沈白荷晃了晃手機:「走吧,杜暖在家。」
沈白荷點點頭,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什麼,但陸焉然注意到她攥包帶的手鬆了又緊,緊了又松,指節都泛了白。
兩人乘電梯上樓,杜暖已經站在門口等著了。
她穿了條居家的棉布長裙,腳上趿著拖鞋,頭髮用個大抓夾隨意別著,看著隨意鬆弛。
見了沈白荷,她勉強笑了笑,側身讓出門口。
「沈教授,真是稀客。進來吧,家裡有點亂,別嫌棄。」
沈白荷把手裡的紙袋遞過去:「打擾了,上個禮拜去義大利出差帶了幾盒手工巧克力,不太甜,你嘗嘗。」
「喲,謝謝。」
杜暖接過袋子,目光在沈白荷臉上停了一瞬,然後轉身往屋裡走。
「你們隨便坐,我去給你們倒水。」
陸焉然先一步跨進去,沈白荷跟在她身後。
玄關處擺著兩雙拖鞋,一雙淺粉,一雙深灰,都整整齊齊地靠牆放著。
沈白荷彎腰換鞋的時候,目光在深灰那雙上面多停了兩秒。
那是雙男士拖鞋。
陸焉然也看見了,她眉頭皺了皺。
杜暖這演得是哪一齣戲?
沈白荷低著頭在換鞋,動作很慢,半天沒抬頭,像在丈量鞋碼似的。
杜暖從廚房探出頭來:「喝什麼?檸檬水還是酸梅湯?」
「都行。」
陸焉然應了一聲,拽著沈白荷往客廳走。
沙發對面就是陽台,晾衣杆上掛著幾件衣服,有兩件白襯衫,其中一件的領口上有一點極淺的口紅印,像洗過了,但沒洗淨。
沈白荷的目光在那裡停住了。
陸焉然心裡默默給杜暖點了一萬個贊。
這姐妹不愧是學表演的,專業能力真是一流,就這演技,不進娛樂圈都可惜了這人才。
她這是想把沈綠茶玩死啊。
「杜暖,你談男朋友了?」沈白荷忽然開口,語氣輕描淡寫地問。
杜暖從廚房出來,手上端著兩杯檸檬水,聞言動作一頓,隨即笑了。
「哪有啊,那是我表弟的,上回來我這兒喝酒,吐了一身,就丟我這兒洗了。」
「你表弟?」沈白荷接過水杯,笑得溫婉,「怎麼沒見你提過?」
「我家裡事多著呢,哪能什麼都往外說。」
杜暖在她對面坐下,翹起二郎腿,語氣裡帶著點若有似無的挑釁。
「沈教授今天來,不會就是為了打聽我表弟吧?」
沈白荷不緊不慢地抿了口水,說:「沒有沒有,我就過來送送東西,隨口一問,你可別當回事哈。」
杜暖看了陸焉然一眼,笑笑沒說話。
陸焉然端著水杯,偷偷沖她眨了眨眼。
杜暖心領神會,往沙發上一靠,笑著問:「對了聽說你和顧總明年就結婚了,恭喜啊。」
沈白荷的笑意淡了淡:「謝謝。」
「到時候一定給你包個大紅包。」杜暖漫不經心地說。
沈白荷琢磨了兩秒,說:「暖暖,你家裝修風格可真好啊,我正犯愁新房裝成什麼樣呢?方便看看嗎?」
這話杜暖自然知道是什麼意思,陸焉然也知道。
沈白荷自以為裝得很自然。但那個心思騙不過任何人。
「看吧,隨便看。」杜暖很大方地說。
沈白荷也沒客氣,放下水杯就站起來了。
她先是在客廳里轉了小半圈,目光從電視櫃掃到書架,又落到飄窗上那幾個抱枕上,步子不緊不慢的,像在欣賞裝修,又像在找什麼。
「這窗簾顏色挑得好,遮光又顯高級。」她伸手摸了摸垂墜的布料。
「是啊,顧總也說好,遮光。」杜暖意味深長地說。
沈白荷回頭看她一眼。
她趕忙解釋,「別誤會,是我買窗簾那天碰上顧總了,他就誇了一句。」
杜暖面露難色。
「有個事,我也不知道該不該說。」
「什麼事?」沈白荷問。
「那天我看著顧總領著一個女的,但那人可不是你啊。」
「你也碰上了?」
沈白荷睜大眼,看看她,又看看陸焉然。
「然然上次說她也碰上了,以為那女的是我,就沒當回事。」
「有這事?」杜暖裝得跟真的似的,轉頭問陸焉然:「那女的長什麼樣?看看咱倆碰上的是不是一個人。」
一看杜暖這誇張的表情,陸焉然心裡有數了。
這姑娘是演嗨了,開始自己加戲了。
去杜氏上班限制了她的表演天賦,現在抓到個機會,肯定要大演特演了。
她想了想,配合道:「我沒看清長相,以為是白荷呢。」
杜暖嘆了一口氣,「可惜沒見著臉,我那個倒是看清了。那女的長挺漂亮,個頭比白荷高不少,估計得有172吧。」
她視線在陸焉然身上打量了一圈。
「腿長腰細,前凸後翹的,是個尤物。」
陸焉然渾身一僵。
這死丫頭是演得收不住了,怎麼感覺開始往她身上引火了。
「臉也漂亮,大眼睛高鼻樑的,長得跟畫裡的人似的,難怪顧總沒把持住。」
聽了這話,沈白荷整個人都不好了。
杜暖和顧之行這事是真是假暫且放一邊,她碰上這女人竟然長得那麼漂亮,這不就把她比下去了嘛。
杜暖沒放過她,繼續刺激道:「當時顧總好像忍不住了,我看他偷偷掐那人的屁股一下,然後貼在她耳邊說了句悄悄話。」
陸焉然心一緊。
杜暖還挺會編。
這事顧之行確實做得出來。
沈白荷的臉色已經繃不住了。
嘴角那點強撐的笑意像被凍住了一樣,硬邦邦地掛在臉上,進不得退不得。
她原本只是想來杜暖這捉個奸,沒想到竟然還扯出一堆別的,還有鼻子有眼的,直接把她拽進了一個泥潭裡。
「然後呢?」她輕飄飄地問。
杜暖見她上鉤,眼神一閃,裝作懊惱地拍拍腦門。
「哎呀,我這嘴沒個把門的,不說了不說了,都是過去的事了。再說顧總對你多好啊,那些鶯鶯燕燕算什麼呀,最後還不是你沈白荷的男人。」
沈白荷笑笑沒再說話。
三人在屋子裡轉了一圈,別說顧之行,連個人影都沒見著。
沈白荷提著的那顆心算是落了地。
陸焉然安慰著說:「白荷,你也別想太多,可能是太緊張了,其實什麼事都沒有。」
「是啊是啊,別想那麼多。」杜暖也在旁邊附和。
沈白荷僵著嘴角,「希望是我想多了。」
「肯定是你想多了。」陸焉然說。
「咱幾個也好久沒聚了,今天在我這喝點,怎麼樣?」杜暖掃了一眼酒櫃,笑道:「最近弄了幾瓶好酒,一起嘗嘗?」
「不了不了,我等會回去還有事呢。」
沈白荷連忙擺手。
陸焉然瞥了她一眼,一副「你怎麼這麼掃興」的模樣,說:「有什麼事啊,明天就周六了,別跟我說你大學教授周六日還得上班。」
「得加班寫論文。」
「又不差這一天兩天。」杜暖笑著勸道,「總得放鬆放鬆啊,白荷你活得太緊繃了,人得學會給自己解壓。」
「是啊,她這人就太死板了。剛才一鴨子上門來推銷,我跟她說,她還說我沒正形呢。」陸焉然也出來開玩笑。
說起這事,沈白荷就更不能跟這倆貨浪費時間了。
剛才她聽得都口乾舌燥了。
既然他顧之行都這麼大玩特玩了,她沈白荷也斷然不能虧待自己。
剛好趕上周六日,她得趕緊回去找個上門服務的,幫她排憂解難。
於是,她說:「不了,改天吧,我正有一堆事呢,論文還有好幾萬字沒寫呢,實驗也還沒做完,等會兒得回趟學校。」
杜暖對沈白荷不了解,可陸焉然可太了解她了。
她臉上的表情陸焉然看得一清二楚。
這貨絕對不是要回學校做實驗,而是要找個沒人知道的住處叫人來幫她解解壓。
既然人家都這麼迫切了,她總得幫人一把,於是她說:「那行吧,等你寫完論文,咱幾個再好好聚聚。」
「行。」沈白荷爽快地笑了。
兩人從杜暖家出來,就分開了。
沈白荷急匆匆地往車庫走,邊走邊擺弄手機,試圖找各種渠道搖個上門服務。
陸焉然不緊不慢地往家走,回頭看了一眼低頭正忙著的沈白荷,忽然心生一計。
她摸出手機,給小語發了條消息:
【弄幾個號,裝垃圾簡訊,給沈白荷發個小GG,幫她找個模子。這人得搞定,讓他留點記錄回來,花點錢打點一下。】
消息過去,小語很快回了:
【然姐,你這招高啊,馬上去辦,保准她沈白荷欲仙欲死。】
陸焉然看著屏幕上的消息,笑了。
沈白荷會不會欲仙欲死她不知道,但這貨一旦上套了,保准她要死要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