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焉然看著屏幕上跳著的「白荷」兩個字,嘴角的弧度慢慢擴大。
這電話來得可真是時候。
她故意把手機往顧之行眼前晃了晃,幸災樂禍地笑著說:「顧總,你未婚妻來電話了,接不接啊?」
顧之行沒接話,但眼神裡帶著警告的意味,分明是在說:別作死。
可陸焉然哪是能聽話的主兒。
她不但沒收斂,還故意把手機屏幕懟到他眼皮子底下,指尖在接聽鍵上畫著圈,一臉奸笑。
「顧總,你這不接也不掛,是打算讓人家一直等著?要不就這樣,我幫你接,說顧總現在不方便,正在溫柔鄉里幹大事呢,到不出空。」
這話她也就隨口說說,肯定是不能這麼幹。
雖然沈白荷那個死綠茶盯上她了,但目前為止還沒出招,她自然也不能輕舉妄動。
更何況,最大的變數是顧之行。就算是主動和那死綠茶挑明了,人顧大總裁不站隊,也沒辦法。
本書首發 101 看書網體驗佳,101𝔨𝔨𝔰.𝔠𝔬𝔪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顧之行似乎也看出了她只是口嗨,沒急著搶手機,反而慢條斯理地靠回床頭,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行,那你接吧。」
「顧總,人沒和你開玩笑,說真的呢。」
「我也沒開玩笑,你想接就接。」
顧之行似笑非笑,眼底卻沒什麼溫度。
「想說什麼隨意。」
陸焉然也笑著回視他,視線挪都不挪。她很清楚顧之行是賭她不敢接,他以為她是在意她們的友誼。
可他不知道,那點塑料姐妹情,早在她發現沈白荷背後捅刀那天就爛透了。
她指尖在接聽鍵上懸了半秒,然後笑著按了下去。
電話對面傳來沈白荷的聲音。
「之行,你在家呢嗎?」
陸焉然沒說話,把手機往顧之行那邊遞了遞,眼神挑釁。
顧之行臉色雖然陰沉著,但沒看出有明顯的情緒起伏,還是一如既往的鎮靜。
他「嗯」了一聲:「在倫敦呢。」
「我知道,之前奶奶和我說了,還告訴了我地址。我剛好有個學術會議在倫敦,所以——」
沈白荷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
「所以來借住兩天。」
一聽這話,兩人臉色都變了。
顧之行皺著眉頭問:「什麼時候來?」
電話那頭的人聲音扭捏了不少:「我現在就在你家門口了,想著給你個突然的驚喜。」
沈白荷這哪是驚喜,分明是精準打擊。前腳倆人正抵死糾纏呢,後腳這人就殺到了門口。她是屬狗的吧,鼻子這麼靈敏,聞著味兒就來了。
這女的可真煩人。
不過轉念一想,這剛好是一次能試探顧之行的機會,看看他到底是留她陸焉然,還是留他那個來借宿的未婚妻。
陸焉然一副看好戲的表情,手指在顧之行身前畫著圈,湊到他另一邊的耳朵,壓著聲音說:「顧總,怎麼辦啊?」
顧之行抓住她亂動的手,用了點力,眼神里全是警告。可陸焉然半點不怵,反而笑得更歡。
「你未婚妻大老遠跑來了,我是不是得給人騰地方?可我剛被你弄得下不來床,走不動呢。」
顧之行喉結滾了滾,別開臉,對著電話那頭說:「你先在門口等一下,我讓人去接你。」
沈白荷試探著問:「家裡是還有客人嗎?」
「沒有,傭人。」顧之行語氣平靜。
這死男人,撒起謊來面不改色。
他才是傭人呢,他全家全是傭人!
「你等會兒,我讓管家去開門。」
說完,他掛斷電話,坐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還癱在床上的人,神色凝重,像是在琢磨怎麼安置眼前這個麻煩。
陸焉然繼續搞事,抬起一條腿,腳趾順著他的小腿往上蹭:「顧總打算怎麼處置我啊?」
顧之行眼裡的欲色已經散了大半,一把扣住她的腳踝:「陸焉然,別這時候招我。」
「切,剛才還抱著人家不放呢,現在怪人家招你了,你變臉速度還真快。顧總,你別忘了,是你把我接來的,可不是我自己要來的。」
陸焉然其實明顯感覺到了,這男人在糾結,內心很掙扎。
他的理智告訴他得對外面站著的那個人負責,那才是這裡的女主人,她住進來是理所應當的。
可他的身心卻貪戀她的身子,巴不得把門一鎖,讓外面那位哪兒來的回哪兒去。
陸焉然也想知道,這男人究竟要怎麼選。
可顧之行最終沒做出那個二選一的決定,還是照例「既要又要」,只丟下一句:「老實待著」,轉身就準備出臥室。
陸焉然冷哼一聲,叫住他:「顧總這是想金屋藏嬌啊。」
聞聲,顧之行停下來,轉頭看她一眼:「別作死,對誰的都好。」
陸焉然沒再說話。
這狗男人真是離譜,竟然敢把倆人都留下,雖然這兒房間多的是,但這行為也是夠大膽,夠渣的。
既然這樣,那她倒是要看看,他今晚想怎麼睡。
*
別墅外,沈白荷等在鐵門外,一手拉著行李箱,一手挎著包,眼睛死死地盯著別墅裡面,視線挪都不挪,生怕漏掉了一隻溜出去的蒼蠅。
她這次來根本不是參加什麼學術會議,那不過是隨便扯出來的謊話。
她是帶著任務來的。
至於地址確實是從顧之行奶奶那問出來的,老太太很喜歡她,認準了她這個孫媳婦,自然希望她飛過來陪顧之行。
她當時跟老太太說:「奶奶,我想給之行一個驚喜。」
老太太一聽驚喜,樂夠嗆。
也不知道是不是年輕時候積累了不少實戰經驗,人老自然而然地就認為倆人是要滾床單。
於是格外配合,立馬就給了英國的住址,還特別貼心地說:「那房子大,床也軟,風水還特好,宜生子,之前住的老爵士,生了一窩孩子,停都停不下來。」
沈白荷聽了這話,嘴上雖然裝得害羞,但心裡美瘋了。
她倒是也想趁這個機會懷上顧之行的種,等生米煮成熟飯了,她的地位就不可撼動了。
除此之外,還能順帶著領略一下顧大總裁的風姿。那男人雖然冷淡,但看著就像很能幹的樣子,體驗應該挺不錯的。
想想就讓人心動。
不過此次行程最重要的是抓姦。
昨天她正在「天上人間」快活呢,突然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消息,她看完臉色立馬變了。
因為這消息是:
【沈小姐,顧總可不是一個人在倫敦,你最好去看看。】
沈白荷原本還和兩個男人玩得不亦樂乎,看到這條消息,眼底漸漸冷了下來。
顧之行有女人,這點她是知道的,上次去顧氏就碰上了那隻咯咯噠。
難不成這次還是那人?
沈白荷神色不悅地推開身邊兩個男人,思考幾秒,在屏幕上敲出一行字:
【還有誰在倫敦?】
消息發過去,好一會兒,對面人才回:
【沈小姐心裡不是已經有人選了嗎?】
沈白荷盯著這行字,臉色越來越難看,打字:
【是那隻咯咯噠?】
對面這次回得很快:
【沈小姐真會說笑,那種女人能入得了顧總的眼嗎?你似乎對自己的未婚夫不是很了解啊。】
不是咯咯噠?
那是???
沈白荷突然就不淡定了,趕忙回:
【那是誰?】
對面人:
【是個能住進顧總心裡的人,沈小姐,你遇到勁敵了。】
沈白荷盯著「能住進心裡」這五個字,像被人迎面扇了一巴掌,腦袋嗡嗡響。
住進......心裡......?
所以......顧之行他不是隨便玩玩的?是走心了?
細細想來好像確實是這麼回事。
顧之行那麼嚴謹理性的人,怎麼可能會把一起咯咯噠帶去顧氏玩?他不是玩咖,也不是沒輕沒重的人。
能讓他破例帶去辦公室,還能不遠萬裡帶去英國,只能是真上心了。
除此之外,沒別的合理解釋。
想到這兒,沈白荷眼裡露出罕見的狠戾。
那女人到底是誰?
竟然能讓臨北最難搞的高嶺之花上頭,可見那騷貨段位不低。要麼是狐狸精轉世,要麼就是床上功夫了得,把顧之行那個又硬又頑固的石頭塊都給磨化了。
所以不能再這麼坐以待斃了,得趕快飛去倫敦抓狐狸精。
顧家少奶奶的位置是她沈白荷的,顧氏這塊肥肉她既然咬上了,就絕不會鬆口。
她倒要看看究竟是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騷浪賤,敢動她沈白荷的人。
*
而另一邊,顧之行已經沖完了澡,還換了身行頭,整個人又恢復了平時慣有的模樣。
他對著鏡子理了理領口,把那女人留下的痕跡遮得嚴嚴實實,確定身上沒什麼可疑之處了,才不緊不慢地下了樓。
陸焉然看著走出去的男人,狠狠翻了個白眼。
真能裝。
剛才還鴨王之王呢,壓著她瘋得不亦樂乎,一會兒讓人叫「哥哥」,一會兒又叫人家「顧客」,這會兒卻裝得跟個清修道士似的,真是床上一套床下一套,套套不重樣。
想到這兒,陸焉然掃了一眼四周,地上還散落著剛才扔下去的「戰利品」。
確實是挺多套的......
這會兒顧之行不在,陸焉然才終於得空給小語回消息。她點開聊天記錄一看,這丫頭髮了一長串消息:
【然姐,警報警報:沈叫獸去英國了,這人怎麼跟個地躥子似的,一個沒看住,人就跑了。】
【然姐我估計她應該能去找顧之行,你提防著點。】
【然姐,我怎麼想都覺得是她知道你去了英國,這會兒去抓姦了。】
陸焉然看著這一條條的消息,陷入了深思。
小語分析的沒錯。
沈白荷既然派人跟著她,那就說明她掌握了她的動向。現在人追過來,擺明了就是來堵她的。
陸焉然嘲諷地扯了扯嘴角。
這死綠茶,還挺能演的。
表面上是來開學術會議,扯出個「借住」的幌子,實際上就是來捉姦的。
這麼一想就全都通了。
她如果是來「借宿」的,那應該並不知道顧之行現在在倫敦。畢竟人家之前在愛丁堡,是因為她要來倫敦,才提前回來了。
這是臨時決定的,根本沒在顧之行的計劃範圍內,但凡在他預料之內,他也不會在愛丁堡折騰個帶水床的套房。
可現在沈白荷卻精準地殺到了倫敦的私人別墅。
這說明什麼?
說明她跟的就是她陸焉然。
陸焉然靠在床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轉著手機,心裡過了七八種攤牌的話術。
她到底是繼續躲在樓上當只「貓」,還是乾脆直接下樓,和那死綠茶挑明了開戰?
她手指緩慢在屏幕上敲了一行字:
【沒看著你消息,綠茶已經堵門口了,速度也是夠快的。】
消息剛發過去沒幾秒,對面立馬回了:
【臥槽臥槽!然姐,所以你們現在是被沈大叫獸捉姦在床嗎?】
陸焉然想了想,嚴謹點說應該不算。
沈白荷只是堵在了門口,雖然兩人確實在床上,也確實在干苟且之事,但沈白荷沒見著。
所以......應該......不算?
她回:
【不算吧,她在大門口呢,顧之行出去了。】
小語:
【那你現在也在呢?】
陸焉然:
【對啊,事發突然,我也沒法走啊,也不知道顧狗這有沒有後門。】
小語回了一個爆笑表情包:
【後門?我滴姐呀,你要逗死我嗎?你還想走後門?那也太不像你風格了吧!要我說實在不行就直接出去算了,跟那綠茶正面應戰,反正都是早晚的事。而且現在她也知道了你倆的關係,沒什麼好遮掩的了。】
陸焉然看著這條消息,琢磨了幾秒。
要不......出去?
正猶豫著,手機震了兩下,是許洛發來的消息:
【什麼時候回臨北?】
陸焉然心不在意地回了一條:
【不知道。】
許洛:
【我喜歡你剛才的語氣,差不多趕緊回來吧,外面不比家裡好。】
陸焉然隔空甩了個大白眼。
這人怎麼還把自己當盤菜了?不知道自己就是個工具人嗎?
發些奇奇怪怪的話。
她懶得再搭理他,把手機屏幕一鎖,繼續琢磨和沈白荷攤牌的事。
想了半天,還是決定先苟著,看看綠茶那邊怎麼出招。
陸焉然往床上一躺,眼睛盯著天花板出了會兒神。
實在太無聊了。
閒著也是閒著,逗逗狗吧。
於是拿起手機,給顧之行發了一條消息:
【顧總,你晚上是睡白荷那兒,還是睡我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