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荷看著屏幕上這條好友申請，嘴巴張了張，又合上，一雙綠豆眼頭一回瞪得比燈泡還圓。
這......這......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毛片智能客服」和樓上那個騷浪賤難道不是同一個人？
她剛才心裡還認定了是那狐狸精發消息勾著顧之行上樓，看到這條好友申請，瞬間就不確定了。
難道說是她想多了？「毛片智能客服」就只是個拉皮條的而已？樓上可能也根本就不存在什麼狐狸精？一切都只不過是誤會而已？
一時間，沈白荷腦子裡湧現一連串的問號。
她自以為頭腦聰明，智商超乎常人，可這會兒，她第一次覺得自己腦子不夠用了，CPU跟短路了似的，燒得直冒煙。
她夾起塊排骨心不在焉地咬了一口，機械地嚼著，反覆琢磨著。
就算沒她剛才想的那些事，可「毛片智能客服」怎麼會突然加她？怎麼會有她的聯繫方式？
太奇怪了。
想了想，手一抖。
難不成顧之行和自己最近玩的是一個圈子？
沈白荷心裡開始沒底了。
這可能性很大。
沈白荷捏著手機，指節泛白，一個不小心排骨沒夾住，直接掉進了湯里。「咣當」一聲，湯水四濺，差點兒崩到顧之行臉上。
顧之行抬眼看她：「怎麼了？」
「沒、沒什麼，不好意思，手滑了。」
沈白荷一臉內疚，嘴上還有點結巴，她心虛地轉移了個話題。
「這排骨做的可真好吃，沒想到在英國還能吃到這麼好吃的排骨。」
顧之行「嗯」了一聲，沒再說什麼，低頭繼續擺弄手機。
沈白荷有些坐不住了，趕忙通過了那條好友申請。
幾乎是同時，對面就發來一條消息：
【姐姐好呀，深夜寂寞嗎？需要上門嗎？】
沈白荷暗暗翻了個白眼。
換作是平時，她肯定要心花怒放了，但此時此刻她可沒那個心情，一堆正事壓著她呢。
她手指飛快敲了幾個字：
【你是誰？】
對面回得飛快：
【我是毛片客服呀（親親）姐姐喜歡什麼類型的？霸道總裁、清冷教授、小奶狗、還是雙開門冰箱？我這邊資源豐富，隨叫隨到。】
沈白荷微微撇了撇嘴角。
這是群發GG吧？
還是巨不走心、巨敷衍的那種......
她咬著下唇，回：
【不需要，你加錯人了。】
發過去，又補了一條：
【我是正經人，不要這些亂七八糟的。】
對面人回了一條，把她臉打得啪啪響：
【沒錯呀，是我同事推薦的。他說接待過姐姐呢，說姐姐人美還誘人，能給姐姐提供服務簡直是撿了大便宜。】
弄半天是小鴨子們推薦的。
沈白荷頓時鬆了口氣。
這種情況之前也常有，沒什麼大不了的。
她最近混跡的圈子太多，加了不少亂七八糟的人，一時半會也想不出是誰嘴這麼甜，還能事後給她這麼高的評價。
這話說到了她心坎里，她愛聽。
於是也沒過多糾結，反正都是些不重要的人和事，不值得她浪費寶貴精力。
她還沒來得及回，沒想到對面自己提起來了：
【姐姐還記得第一次服侍你的那個嗎？我是他學弟。】
這下沈白荷想起來了。
原來是他啊。
那個難忘的第一次。
那人她最滿意了，只可惜後來這孩子舉家移民去了北韓，要不是那地方太可怕，她非得飛過去照顧照顧他生意。
既然是那孩子介紹的，也就算是自己人了，可以毫無顧忌地打探打探顧之行的事了。
忽然心生一計。
她大可以給這弟弟點錢，讓他做自己的眼線，把顧之行的那些破事探個底朝天。這樣她就不用再查這查那，患得患失了。
她越想越覺得可行，低頭給對面發了條消息：
【對了，顧氏集團的顧總是你客戶吧。】
樓上，陸焉然趴在床上，看著剛進來的這條消息怔了怔。
這話是什麼意思？
顧氏集團的顧總......指的是顧之行？還是顧之行他爹？顧之行明顯是守規矩的人，難道他爹經常找咯咯噠？還被沈白荷發現了？
陸焉然對著屏幕嘖嘖了兩聲。
這也太尷尬了。
她腦子飛快轉了轉，這消息該怎麼回呢......
不能讓那死綠茶察覺到半點蛛絲馬跡，所以她不能說，只能打太極，探探綠茶的口風。
於是回：
【沈小姐您也知道干我們這行的得有職業操守，所以...我不知道您說的是什麼意思哈。】
這條消息發出去，沈白荷那邊沉默了好一會兒。
陸焉然心裡略微沒了底，心想：那死綠茶怎麼就突然打聽起顧之行是不是她客戶了？怪讓人發懵的。
半晌，沈白荷終於回了：
【你不用跟我兜圈子，顧總是我未婚夫，我知道你和他有聯繫，也知道你給他推咯咯噠。我不是要責怪你，只是想和你做個交易。】
陸焉然看著這消息，更懵了。
這死綠茶說的都是些什麼瘋言瘋語？她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給顧之行推薦咯咯噠。但凡顧之行碰了那種人，沾上點髒病，那慘的可就是她自己了。
可沈白荷的性格她了解。
這女人不是隨口空談的，肯定是看到了什麼，或者聽到了什麼，才會這麼篤定地說她給顧之行推人。
正想著，屏幕上彈出顧之行的消息：
【還想吃什麼？讓人一起給你送過去。】
陸焉然看著這條消息，想了想。
她一直在和顧之行發消息，而顧之行現在又和沈白荷在一起，所以......
很可能是顧之行回消息的時候被看到了。
沈白荷八成是瞄到了她的用戶名，把「毛片智能客服」當成了真拉皮條的。再加上剛才她給顧之行發了不少撩騷的話，那人應該挺坐立難安的。
估計這茶姐的腦洞就一路狂奔了，直接給顧之行安了個「老客戶」的頭銜。
陸焉然樂得直捶床。
這誤會也太有意思了吧，簡直讓人上頭。
她眼珠一轉，決定將計就計，把這齣戲演得更逼真。
於是切回沈白荷的對話框，回：
【您可別亂說。顧總可是我們的vvvip，身份信息是保密的，我怎麼可能跟你透露他的信息呢。】
消息發出去，故意停了兩秒，又趕緊撤回，裝模作樣地發了一條：
【發錯消息了，沈小姐請忽略。我沒和您未婚夫聯繫過，更沒給他推過人，沈小姐您應該是誤會了。】
樓下，沈白荷看著這條消息，心裡不屑一笑。
這臭屌絲，還真是沒腦子，自己都說漏了，就這智商還想忽悠她？她沈白荷要是能被這種小把戲糊弄過去，那她這二十多年就白活了。
還「發錯消息了」，還撤回。
這明顯就是心虛了。
於是她心裡更肯定了，這人就是個拉皮條的。頓時腦子裡就勾勒出了個人物畫像：貧困男大、兼職鴨子、腦子空空、智商接近負數、手還比腦子快。
總之就是個蠢貨。
這麼一想，沈白荷心裡開始沾沾自喜。
真是天助我也。
她強壓著嘴角，打字：
【顧總在你那花了多少錢，我出三倍價格，不用你做別的，就只需要告訴我他消費了什麼項目，點了什麼類型，這不是什麼難事，跟撿錢沒兩樣，你不說，我不說，沒人知道。】
樓上，陸焉然看著這消息，嫌棄地撇了撇嘴。
這綠茶怎麼突然這麼大方了？
自己點小男生的時候想方設法地苛扣人家的血汗錢，轉頭查顧之行，倒是一擲千金，連眼都不眨一下。
看來是動真格的了。
陸焉然沒著急回，吊了她一會兒，才裝作為難地發：
【沈小姐，您這不是砸我飯碗嘛。我要是把客戶信息透露給您，以後在圈裡還怎麼混啊？再說我就一條賤命，可得罪不起上頭的人啊。】
兩分鐘後，沈白荷回：
【他不會知道，我不會跟他說，也不會去為難你找的人，就只是好奇他的喜好而已。】
緊接著，又是一條：
【五倍怎麼樣？顧總每次消費的五倍，這錢賺得可太容易了，你不做，一堆人等著做呢，過期不候。】
好傢夥。
五倍？！
這茶姐是真下血本了。
給這麼多可太不符合她性格了，估計這會兒心都在滴血呢。
陸焉然忍著笑，回：
【沈小姐真爽快，既然您這麼有誠意，那我也不能太死板。您問吧，我知無不言。】
沈白荷：
【今晚你是給他推了人對吧？還有你為什麼給他發「想吃你」？他有沒有帶女人來英國？】
這一連串問題，透露的信息量著實不小。
陸焉然原本還納悶呢，這綠茶倒是自己交代了不少，也不知道這人是花錢來買消息，還是來送錢送消息。
真是蠢得沒邊。
就這腦子還高智商天才？
簡直可笑。
陸焉然決定逗逗這綠茶，邊笑邊回：
【沈小姐有件事不知道該不該和你講。】
這消息一過去，綠茶立馬不淡定了，秒回：
【說！沒什麼不能說的，我全都要知道！說得越多越好，我可以給你加錢。】
陸焉然醞釀著措辭，回：
【顧總他...奇奇怪怪的癖好挺多的...所以我是為了配合他...才發的那些話。】
奇奇怪怪的癖好？？？
沈白荷盯著這行字，看了幾秒，又抬頭看了看對面的人。
顧之行正襟危坐，慢條斯理地吃著小青菜，臉上冷得能結冰碴子，怎麼看都不像有「奇奇怪怪癖好」的人。
她遲疑地敲了一行字：
【什麼癖好？說清楚點。】
陸焉然想了幾秒，回：
【顧總喜歡人跟他說騷話，還喜歡些極具視覺衝擊的...沈小姐，太細的我也不好說了，您也是身經百戰的人，應該理解我這話的意思吧。】
沈白荷當然懂這話的意思，她可太懂了。
這麼一看，她和顧之行還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連癖好都這麼相似。她也喜歡聽人說騷話，也喜歡極具視覺衝擊的畫面。
可問題來了。
兩個人都是被取悅的那方，都習慣了高位，那以後結婚了，究竟該誰取悅誰？
沈白荷以前覺得那方面無關緊要，就是為了傳宗接代而已。
可現在觀念徹底改變了，尤其是見過了這麼多大世面之後，她將就不了了。畢竟大魚大肉都吃慣了，誰還會去吃清湯小菜。
想到這兒，手指不受控地敲出了一行心裡話：
【顧總他服務意識怎麼樣？】
陸焉然看著屏幕笑得直抽抽。
這女的也太搞笑了。
都這時候了，還有閒情逸緻去想服務意識？這人的關注點完全偏離重心了吧？
人家跟她說「你未婚夫玩得花」，她非但沒跳腳，反而還關心上以後的幸福生活了。
真是笑死個人。
陸焉然耐著性子分享經驗：
【顧總的服務意識等同於零，甚至接近負數。哎...有點心疼沈小姐了，以後...（哭泣）不過沈小姐也不用太擔心，顧總給不了您的，我可以，我這邊有不少選擇，保准沈小姐滿意。】
沈白荷看著這條消息眉頭微微皺了皺。
看來顧之行那邊是徹底沒指望了，想讓他順著自己的意思來，這條路很難行得通。以後只能自己彌補自己了，勉強將就將就，靠無數男色填補下內心的空虛吧。
現在想來，還是陸嶼昂好。雖然那貨看著吊兒郎當的，天天一副油嘴滑舌的樣兒，但事事順著她，也很在意她的感受。
哎，真是越想越虧。
放著那麼個會疼人的不要，非得上趕著貼顧之行這塊又冷又硬的臭石頭，現在好了，得搭上後半生的幸福生活了。
她無奈垂下頭，又問：
【那顧總他還行嗎？】
陸焉然笑著問：
【沈小姐這個「行」指的是...哪方面呢？】
沈白荷：
【還能哪方面？我和你聊什麼呢？別跟我裝傻，趕緊回！】
陸焉然都快笑死了，回：
【硬體條件沒得說，跟顧總的名一樣，很行！沈小姐有福氣了。】
沈白荷看完這條消息，臉上總算露出了一絲笑意。
行就好，她就放心了。至於其他的，大不了以後結了婚慢慢調教。她沈白荷還不信了，以她的手段，治不了一個顧之行？
竊喜之餘，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這拉皮條的是小鴨子。
那......
她眼睛瞪得溜圓，趕忙敲了一行字：
【你是男的對吧？】
對面人回：
【對呀，是可以給沈小姐快樂的猛男。】
沈白荷手一抖，緩緩抬頭看向對面人。幾秒後，又低下頭慢慢敲出一行字：
【那你是怎麼知道顧總很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