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消婚約???!!!」
沈白荷嘴巴張得那叫一個大,簡直能塞進個蛋了。豆眼瞪得溜圓,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陸焉然也一愣。
這......這......也太突然了吧?傻狗......終於想明白了?......準備追她火葬場了?
腦子裡頓時湧現一個大大的問號,嘴角也跟著不自覺地往上揚了揚。
幸福來得太猝不及防了,讓人一時有點不敢相信。
可這高興勁沒持續兩秒,就聽到小季又補了一句:
「沈小姐,你別緊張,我話還沒說完呢。顧總不是要取消婚約,他的意思是省略掉訂婚宴,把婚禮提上日程。」
沈白荷長長舒出一口氣,拍著胸口說:「季特助,你真是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之行要跟我取消婚約呢。」
「抱歉抱歉,沈小姐,是我嘴笨。」小季在一旁賠笑:「顧總怎麼可能跟您取消婚約呢,您這麼善解人意,顧總是想早點把您娶回家,省得別人惦記。」
沈白荷臉上的笑又回來了,甚至比剛才笑得更燦爛。
「哪有你說的那麼好啊,不過之行確實是不喜歡那些繁瑣流程,訂婚我也覺得太麻煩了,之行忙,我也忙,都沒精力想那些,簡單點挺好的。」
「是啊,顧總就是這個意思。」
「那我和家裡說說這事,商量個好日子再跟之行說。」
「好嘞,那沈小姐話我已經帶到了,就不打擾您和陸小姐用餐了,有事您再找我。」
興許是太驚喜了,沈白荷這會兒心情好得很,趕忙跟著往外走:「那我送送你。」又轉頭對陸焉然說:然然你先吃吧,我送季特助出門。」
陸焉然強撐著笑了笑:「好。」
兩人有說有笑出了門。
陸焉然站在原地,那點剛冒頭的歡喜,被人迎面直接澆了盆冷水,很徹底,從頭到腳,透心涼。
婚禮提上日程......
早點和沈白荷結婚......
這難道就是他顧之行的決定?
陸焉然嘲諷地扯了扯嘴角。
虧她剛才還以為那男人是想明白,打算和沈白荷斷得乾乾淨淨,再和她好好重新開始。
沒想到......人家是想提早結婚。
陸焉然略顯遲鈍地走到餐桌旁,隨意看了眼桌上的早餐。
蝦餃、粉蒸排骨、白切雞、還有熱騰騰的皮蛋瘦肉粥。
全是她愛吃的。
可此時她卻沒了胃口。
大早上的就吃白切雞,似乎不太合適,粉蒸排骨和皮蛋瘦肉粥好像又有點不搭。這一桌子早餐看著挺豐盛,可拼在一起就是不倫不類。
和他們一樣。
既不合適,也不搭,十分不倫不類。
她拉開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緩慢嚼了嚼。也不知道是調味太過清淡,還是她口味變了,就突然感覺這排骨不怎麼好吃了。
手機忽然震了兩下,拿起來一看是許洛發來的消息,一張雲層的照片,附帶一行字:
【在萬米高空想你。】
陸焉然盯著這行字,苦笑了一聲。
這人倒是挺會挑時候,專挑她最狼狽、也最需要安慰的時候冒出來。她知道這就是簡簡單單的一句玩笑話,可有那麼兩秒心卻感覺暖了一下。
她敲了一行字:
【許少的玩笑開得可太逼真了,人差一點兒就信了。】
消息過去沒幾秒,許洛回了:
【如果不是玩笑呢?】
陸焉然回:
【不是玩笑?那你就是當我傻...】
飛機上,許洛看著屏幕上剛彈出的這條消息哭笑不得。
看來在陸焉然那兒,他已經是失信人員了。
機窗外的雲很厚,一層鋪著一層,看不到底,像某人的心事,層層疊疊,怎麼也見不了光。
*
沈白荷送完小季回屋的時候,餐廳里已經沒人了。
桌子上的菜都沒怎麼動,排骨少了一小塊,雞肉碰都沒碰,那碗皮蛋瘦肉粥倒是喝了大半,但蝦餃一個沒少。
她盯著這桌子略顯豐盛的「殘羹剩飯」皺了皺眉頭,自言自語:「是不好吃?」
提起筷子夾了個蝦餃送進嘴裡。
「挺好吃啊。」
沈白荷翻了個白眼。
那蠢貨還挺難伺候,陸氏都快倒閉了,還拿自己當大小姐呢?
樓上,陸焉然躺在床上狠狠打了兩個噴嚏。
「買賣批,哪個賤人罵老娘。」
她胡亂揉了揉鼻子,繼續給小語發消息:
【人呢?怎麼不回消息???小季什麼情況啊?反水了?】
過了好半天,手機安安靜靜,跟壞了似的,屏幕亮都沒亮。
陸焉然實在等不及了,直接打了過去,對面沒人接聽。
她心裡有些慌亂,難不成她的得力助手被顧之行挖走了?於是,又一連撥了七八個電話。撥到第十通,電話終於接通了。
「餵然姐啊,打電話什麼事?你不在綠茶隔壁嗎?說話方便嗎?」
陸焉然壓低聲音:「還不是你不接電話,我以為你跑路了呢。」
「跑路?」小語哈哈樂了幾聲:「我又沒欠債,跑什麼路。我正掰扯小說情節呢,沒顧得上給你回。」
原來是這麼回事。
陸焉然鬆了口氣:「那破小說能不能別看了,太耽誤事了。」
「那不行啊,看正上頭呢,而且我得給作者科普一下知識盲區。」
「科普知識盲區?」
「是啊。」小語嘆了一口氣:「就說窮人不能寫霸總文吧,那男主都富二代了,他媽竟然還讓他考公,我特麼笑死了。」
「哈哈,這麼牛逼嘛,多有錢都得找個班上是不?不然就是不務正業。」
「可不嘛,真有毒。還有更搞笑的呢,這作者好像連飛機都沒坐過,寫男主在飛機上給女主發消息,她不知道手機得關機嘛,就算飛行模式也沒網啊。」
陸焉然乾笑兩聲:「呵呵,那個......也有有WiFi的,還有......人家那私人飛機應該什麼都有吧。」
電話那頭原本還驚天動地的笑聲,瞬間就熄火了。
「額......這樣的嗎?」
「嗯,是這樣的。」
「那什麼,然姐你等我一下,我趕緊刪掉那條評論,不然丟人了。」
陸焉然被逗的咯咯笑了起來:「你倒也不用這麼緊張,沒準那人也不知道呢。」
「也是,對瞭然姐你跟她說了寫綠茶自傳的事沒?」
「說了。」提到這事陸焉然笑得更歡了:「你猜她怎麼說的?」
「怎麼說的?」
「她說她沒什麼實戰經驗,現有的那點知識儲備全是從電視上看來的。」
「哈?」
「說要寫這麼複雜的人物和情節,她得沉下心來找幾本Po文好好學學。」
「哈哈哈,我特麼笑拉了。找Po學習?她當那是教科書呢?」
陸焉然笑得直抖:「她還挺認真,列了個書單,說要把經典流派都研究一遍,爭取寫出『有層次感』的大場面。」
「想還原沈大叫獸的層次感可太難了——」
見小語又要胡扯,陸焉然趕緊打斷:「行了別扯了,說正事,你男人是叛變了嗎?」
「啊?怎麼可能?人忠心耿耿的,怎麼可能叛變。」
「那怎麼沒提前說啊?」陸焉然往衛生間裡走,壓低聲音問:「狗和茶要提前辦婚禮,剛才他來說的。」
「什麼?!顧之行要和沈白荷提前辦婚禮???!!!誰說的?我季哥?」
聽這語氣,小語比她還驚訝,顯然是也不知道這事。
「對啊,你也不知道?」
「不知道啊,我季哥沒說啊,可能是顧之行腦抽又臨時突發奇想了吧——哎,不對,我季哥之前給我發了消息,我沒看見。」
「呵呵...你看得可真入迷,都跟外界斷聯了。」
難怪當時小季說話時候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挺為難的,原來是沒聯繫上這貨。
「消息是今早三點發的,顧之行讓他跟沈白荷說這個事,然後還特意交代了,要當著你面。」小語對著手機屏幕念消息。
陸焉然冷哼一聲:「他好像傻逼。」
「然姐你說錯了,不是好像,就是!他就是傻逼...他到底想幹嘛啊?」
顧之行想幹嘛?
時至今日,她也看不明白了,估計那人自己都不知道吧......
把婚期提前是為了逼著自己放下,不再和她糾纏。但讓小季當著她面說這事,那點心思又太過明顯。
顧大總裁可真不是一般的矛盾。他既想放開她,又怕她放開自己。
純純是有點大病!
算了,隨他作吧,反正她要談戀愛了。
陸焉然在心裡這麼告訴自己。
許洛那男人要模樣有模樣,要身材有身材,就算是逢場作戲,也比顧之行那個神經病強。
顧之行愛結就結吧,她不伺候了。以後就全身心投入到整蠱綠茶的行當中去,讓沈白荷和顧之行那對「佳人」好好過他們的日子去吧。
「對瞭然姐,顧之行還讓小季關注著你點。」
「有病。」
「說萬一陸氏或者你有困難,讓他偷偷幫一把——」
偷偷……幫一把?
陸焉然心頭莫名一軟。
這個該死的男人真是會氣人......
人都滾了,還管她幹什麼?就好好守著他的綠茶過日子去啊,操心她過得好不好幹嘛?
「——但不要跟他說......」
「病得還不輕。」
「我也覺得。」小語接過話說:「然姐,說實話我感覺顧之行再這麼下去,心理得出問題,他別再把自己逼瘋了。」
「那也是他活該!因為這題只能二選一,不能多選。既然他要跟沈白荷結婚,那就應該和我斷得徹底,總不能讓我給他當二奶,當情人去吧。」
「那倒是,可......然姐,我說這話可能三觀不太正,但確實挺常見的,你見過那個富豪沒小三?都是家裡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
這種情況在圈子確實是有,還不在少數,陸焉然甚至懷疑她爹陸正庭也偷偷幹過這事。可很多事情,不是存在就合理。
別人可以接受共享伴侶,可她陸焉然忍不了。她只想當那個唯一,如果顧之行給不了,那就換下一位男嘉賓上場。
總之她只做篩選,絕不妥協。
「你這一套套的歪理還挺多,不是天天看小說嗎?看的是爛黃瓜虐女文?」
「咋可能啊,我可不看那種,人看的是暗戀成真文。但現實和小說可不一樣啊,現實挺狗血的。」
「可能吧。」
陸焉然沒反駁。
她見了太多的虛情假意和貌合神離。誰和誰在一起,誰又在外面養著誰,大家都心照不宣,各玩各的,面子上過得去就行。
或許是她太過於完美主義了,不懂得妥協,眼裡也容不了一丁點沙子。
可就是因為這樣,她才選中了顧之行。
選顧之行有報復沈白荷的成分,這點不假。還有很重要的是,她了解過顧之行這人,方方面面都符合她擇偶的標準。
哪怕是沒有感情的聯姻。
「哎,不過要是換成是我,我也接受不了。」電話那頭小語嘆著氣說:「那然姐,你跟顧之行在一起也有段時間了,……你愛他嗎?」
陸焉然想都沒想,直接笑出聲:「開什麼玩笑?愛?我是會輕易愛上別人的人?」
「也對。」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猶豫著問:「那……那......你喜歡他嗎?」
陸焉然愣了一下。
喜歡嗎?
她張了張嘴,那句「不喜歡」掛在嘴邊,卻怎麼都吐不出來。糾結了好幾秒,憋出一句:「挺難說的。」
電話那頭是小語爽朗的笑聲:「什麼挺難說啊?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然姐你不挺痛快一人嗎?怎麼這會兒還猶豫上了。」
「小丫頭片子,你懂什麼。」
「對對對,我不懂,您老可懂了,那麼懂怎麼還分辨不出來自己到底喜不喜歡顧之行?」
嗯......
確實挺打臉的。
陸焉然語塞了,於是找了個理由搪塞過去:「行了行了,不跟你扯了,我還得給客戶回個信兒呢。」
「慌了,慌了,然姐你慌了。」
「慌個屁慌,姐淡定得很。」
「淡定你著急掛什麼電話啊,聊正嗨呢,怎麼突然就不敢聊了?」
「行了,趕緊刷你的小黃說去吧,姐忙著呢。」
說完直接掛斷了。
逃似的,很心虛。
對顧之行到底算不算喜歡?
陸焉然也拿不準。但有一點,她很確定。好感,肯定是有的。
從那天起就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