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對顧之行算是喜歡吧......
從第一次見到他的那天起,她就動了想和他試試的念頭。
那時候沈白荷還沒露出真面目,兩人還是多年好友,關係親密。
起碼當時的路焉然是這麼想的。
所以那天莫名其妙冒出來的那個「想試試」的念頭,其實挺純粹的,就只是她對顧之行這個人感興趣而已。
陸焉然看了一眼窗外。
倫敦這該死的天氣,真是讓人鬱悶。剛晴了沒多久,又開始下雨了。天色灰濛濛的,格外壓抑。
她有點心煩了......
受天氣的影響,她難得矯情了一回,對著外面淅瀝瀝的雨拍了張照片,點開抖音發了個動態,配文:
【倫敦的雨,下得跟依萍找她爸要錢那天一樣大。】
發出去沒兩分鐘,評論區就熱鬧了。
小語第一個冒出來:
【然姐你清醒點,依萍找他爸要錢那天是暴雨,你這點雨,都沒人家依萍流的眼淚多。】
陸焉然笑了一下。
這丫頭,總是這麼風趣,專挑些能帶動氣氛的話說,不愧是她的好僚機。
底下又有人評論了,這人ID挺騷氣,叫「黃包車司機」,回的內容更騷:
【這是天公作美啊,許少和陸大小姐倫敦早就玩遍了,總不能倆人跑倫敦眼上去打撲克吧,下這麼場雨就是為了給倆人圈屋子(壞笑)】
清純懵懂小蘿莉:【@黃包車司機,圈屋裡幹嘛?】
黃包車司機:【圈屋裡干啊。】
研究院資深合伙人:【@黃包車司機,你好騷啊,不過依照許少的行事風格,去倫敦眼上打撲克也不是不可能哦(色色)】
黃包車司機:【哈哈哈,對對對!許少這種行家沒準早就在倫敦眼上打過了,難怪倫敦眼總維修呢,許少打撲克打的。】
這都是些什麼牛鬼蛇神......嘴比她還放蕩,一個比一個能扯。
陸焉然看著評論區這些顏色段子,不爽地皺了皺眉。正想打字呢,許洛竟然出來了:
【雖然我這人挺喜歡開玩笑的,但女朋友不喜歡,所以,請適可而止。】
陸焉然原本擰得能夾死蒼蠅的眉頭,頓時就舒展了。
這人,還挺會的。但凡他不是個玩咖,談一談也勉強湊合。可偏偏這人女朋友換的比衣服還勤,身邊鶯鶯燕燕從來就沒斷過。
還是算了吧。
怕得婦科病。
她又翻了翻評論區,沒什麼感興趣的回覆。於是熄了屏,繼續轉頭看著窗外的雨發呆。
*
顧之行剛從泳池裡撐起身,就看見池沿上放著的手機亮了一下,屏幕上彈出一條消息通知:
【你關注的「陸焉然是神經病」十分鐘前更新了一條動態,快去看看吧。】
顧之行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好幾秒,卻遲遲沒點開。他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靠著池邊出神了半天,最終還是放下了手機,又鑽進水裡,游完了剩下的圈數。
池邊,小季拿著浴巾站在那候著。看著鑽進水裡的那道身影,輕輕嘆了一口氣。
顧大總裁真的是陷進去了。
他跟著顧之行好幾年了,從沒見過他這麼糾結煎熬過。他顧之行可是商場上殺伐果斷的狠角色,簽十幾億的合同眼都不眨一下,做決定乾脆利落,從不拖泥帶水。
可在陸焉然這件事上,他卻拿不出半點果斷,一點都不像顧之行。
泳池裡的人遊了一圈,又回來了。他從水裡出來,接過浴巾胡亂擦了擦身子,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屏幕,問:
「許洛明天到?」
「是的顧總,明天上午到希思羅機場。」
顧之行冷哼了一聲:「還挺速度。」
小季謹慎地回:「是的顧總,許少那人天天沒個正事,在許氏就是掛個閒職,交交養老保險,混混日子。」
顧之行把浴巾往肩上一搭,嘲諷一笑:「太閒了不好。」
「是的顧總,太閒了就喜歡到處惹是生非,許少三天兩頭就上熱搜,估計許總實在受不了了,這才想出來讓他早點結婚。」
小季試探地說了一句,邊說邊觀察顧之行的臉色。見他沒什麼情緒起伏,小季鬆了口氣。
他太難了。
一邊要看大總裁的臉色,一邊還得幫然姐那試探著點。他有時候覺得自己不像是總裁特助,倒更像是雙面間諜,還是沒工資那種義工。
顧之行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沒回頭,問:「顧氏和許氏合作的業務里有沒有許洛負責的?」
小季趕忙說:「有,不過許少就是掛個名,底下有人看著。」
像是早就猜到了,顧之行冷笑一聲。
「那可太不負責了,敲打一下,許洛不親自盯著,顧氏可放心不下。」
說完,抬腿走了。
小季愣了兩秒,立馬反應過味兒來。哪是顧氏放心不下啊,明明是他顧大總裁放心不下。怕許少顯得蛋疼,變著法地想去然姐那泄火。
小季對著那個背影恭恭敬敬地說:「顧總放心,許少肯定會專心忙工作的。」
顧之行沒再說什麼,徑直走進了更衣室。
*
當晚,陸焉然躺在床上輾轉難眠。
好幾個小時過去了,那個叫「社會觀察員顧某」的忠實粉絲都沒冒出來發一條評論,消停得很。
那死男人還真挺的住,看來是下定決心要退出她的生活了。
陸焉然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呼出一口氣。
愛回不回,死了都沒人在意。
蹬了兩下腿,又撈起手機,點開「社會觀察員顧某」的主頁,尋思看看這人到底有什麼毛病。
剛點進去,陸焉然直接傻眼了。
那人最近瀏覽的內容,赫然顯示在那兒,清一色的都是她的動態,無一例外。
她又點回自己那條動態,最近來訪者顯示的是「社會觀察員顧某」的頭像。
十分鐘後,她又點開看了一眼,最近來訪者顯示的還是「社會觀察員顧某」的頭像。
三十分鐘後,也是。
一個小時後,還是。
三個小時後,依舊是。
......
凌晨兩點四十五分,陸焉然被尿憋醒了,迷迷糊糊去了趟衛生間,回來的時候順手撈起手機看了一眼。
屏幕亮起來,抖音通知欄里安安靜靜地躺著一行字:
【社會觀察員顧某 剛剛查看了你的主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