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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新仇舊恨

2026-09-20 23:01:19 作者: 溪汀杉榆

  沈白荷眼神暗了暗,琢磨著剛才的情形,又仔細回憶了一遍這幾天的種種。

  那蠢貨好端端的怎麼突然來了倫敦?就她那個破畫廊,業務做的有這麼廣泛?

  沈白荷眉頭擰得緊緊的。

  還有......

  現在回想起來,她到倫敦的第一天,顧之行房間裡確實是有人,這點她很確定。

  因為當晚她偷偷去聽了牆角,那晚屋內戰況激烈,儘管那女人一直沒出聲,可從顧之行的聲音卻很放縱,裡頭在做什麼不言而喻。

  而且那天吃飯,她能明顯感覺出,顧之行很著急回房間,所以更能肯定,屋裡有人。

  可隔天情況就不一樣了。

  聲音沒了,顧之行也不再閉門不出了,應該就是人走了。也剛剛好是那天,小季跟她提議把陸焉然接過來。

  把幾件事聯繫在一起,難免過於巧合了。

  最讓人懷疑的是——

  一向對任何事漠不關心的人,怎麼就突然對陸焉然的未婚夫這麼上心?而這上心又不純粹,總給人感覺摻雜著敵意。

  很矛盾。

  除非......

  除非那個和顧之行搞在一起的女人根本就不是別人,而是她的「好閨蜜」陸焉然。

  沈白荷被自己這個念頭驚得呼吸都頓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想否認,覺得無比荒唐。

  陸焉然?

  怎麼可能。

  那麼沒腦子、沒分寸的人,顧之行怎麼會看得上?可順著往回推,卻越推越清晰。

  沈白荷忽然想到之前的那些細節。

  陸焉然身上星星點點的吻痕,那顏色很深,分明是剛留下的,還有那死丫頭突然挺翹的身姿,以及顧之行在吃飯時,莫名其妙說的那句「圓潤不少,像是腫了。」

  原來這個「圓潤」和「腫」是意有所指。

  顧之行是在和許洛挑釁。

  也是在......炫耀。

  儘管這行為很幼稚,但男人上頭了,在那方面上,倒是都一個德行......所謂的「男人至死是少年」。

  還有最重要的是——

  顧之行對那死丫頭的態度,未免太過於尖銳了。

  他這種對任何人都漠不關心的性格,怎麼偏偏到了陸焉然身上就變了?

  所以......

  

  他根本就不是針對,是在意。

  原來那條簡訊不是胡編亂造的。

  顧之行身邊的女人,不是咯咯噠,是個尤物,是個能走進他心裡的人。

  一切都對應上了。

  這該死的女人......

  沈白荷攥起了拳,指節攥得咯吱咯吱響,眼底露出了少見、卻不違和的狠戾。

  當初,她就不該那麼算了,就不該放過那死女人,就不該念及和陸嶼昂的舊情......

  就該找幾個地痞無賴,找一群流浪漢去輪死那個死女人。把她徹徹底底弄爛了,弄廢了,看她還拿什麼去勾引顧之行。

  沈白荷氣得咬牙切齒,她快恨死她那個礙眼的「閨蜜」了。

  從小到大,只要有她陸焉然,她沈白荷就是被放棄的那個,無一例外。

  時隔這麼多年,她始終記得當年那個她暗戀了好久的男生,是怎麼在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紅著臉,結巴著,請她幫忙遞一封信給陸焉然的。

  那一年沈白荷十六歲,和所有的花季少女一樣,心裡住進了一個耀眼美好的少年。

  那人和陸嶼昂一樣英俊帥氣,但比陸嶼昂優秀聰明。他叫江敘,是學校的傳奇人物,他的天賦甚至在她之上,常年霸著各類競賽的冠軍寶座。

  人都是慕強的,沈白荷也不例外。

  從小到大,她永遠是人群里最聰明、最拔尖的那一個,獎狀拿到手軟,老師捧在手心,同齡人在她面前連抬頭的資格都沒有。

  她早就習慣了俯視。

  直到遇見江敘。

  那是她第一次嘗到 「仰望」是什麼滋味 —— 也是第一次,心甘情願地仰起頭,去追一個人的背影。


  她默默把人裝進了心底很久,那是她枯燥無味的少女時期唯一的甜蜜心事。

  可讓她沒想到的是,那人心裡裝著的竟是她那個「摯友」陸焉然。

  她好恨。

  心裡生出了諸多不甘。

  憑什麼所有男生都圍著陸焉然轉,憑什麼大家都喜歡她,明明她沈白荷更優秀,光環更多,可那些人卻放著這麼好的她不要,偏偏要去追陸焉然那個頭腦空空的破花瓶。

  她想不通。

  十六歲的沈白荷,常常在深夜裡瞪著天花板,一遍一遍地問自己。

  她到底哪一點不如她陸焉然?

  久而久之,那些不滿和不甘在心裡滋生出來爪牙,日日夜夜啃噬著她,把她那顆原本也曾滾燙、也曾柔軟過的少女心,咬得千瘡百孔,最後結出一根又一根鋒利冰冷的刺。

  她開始變了。

  起初只是一些很小、不易察覺的小動作。

  陸焉然桌洞裡那些男生偷偷塞的牛奶和零食,她會趁著沒人,轉手扔進垃圾桶;

  那些沒署名的小紙條,她會截下來,當著陸焉然的面,笑著揉成一團,說 「然然,這種廢紙別亂收,影響學習」。

  陸焉然傻乎乎的,從不懷疑,還會一臉信賴地沖她點頭:「白荷,你說的對。」

  沈白荷就笑著揉她的頭髮,心裡卻是一片冰涼的快意。

  她甚至開始有意無意地,在那些對陸焉然有好感的男生面前,「無意」 中提起一些事 ——

  一些根本不存在的事。

  比如陸焉然是個不安分的壞女孩,再比如陸焉然生活放蕩,和很多人關係都不清不楚。

  這種假話傳得多了,傳得久了,是真是假也就無所謂了。因為無論真假,在別人眼裡都成了真話。

  這就是謠言的厲害之處,它不需要證據,也不需要邏輯,只需要一張顛倒黑白的嘴,只需要願意助紂為虐的人。

  而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願意相信的人。

  誰讓陸焉然生了張招人嫉妒的臉,卻又是那麼個直爽張揚的性子。她不屑偽裝,又不懂藏其鋒芒,那註定是死路一條。

  她沈白荷就是要讓這朵開得太過舒展的花,嘗一嘗被狂風暴雨碾進泥里,是什麼滋味。

  「陸焉然,本來想放你一馬,沒想到你偏要作死。」

  沈白荷的手攥得更緊了,嘴角掛出一絲陰冷的笑。

  「好啊,那可就別怪我不顧多年友誼了。」

  一個計劃在她心裡漸漸成型。

  與此同時,二樓的客臥里。

  陸焉然思考良久,在手機上緩慢敲了一行字:

  【小語,準備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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