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之行久久沒動,視線還落在許洛臉上。
許洛嘴角噙著點笑,一副看好戲的模樣,他很好奇、也很期待,顧大總裁究竟會怎麼做。
是會藉此機會和沈白荷說清楚,承認自己心裡裝的是陸焉然,從此和沈白荷劃清界限,還是就此打住,把陸焉然還給他,各歸各位。
但按照他這段時間對顧之行的了解來看,他覺得顧之行挺慫的,還挺渣的。
他是個合格的商人,精明算計,凡事只考慮自身利益。他早就習慣了這套準則,所以在感情上也是同樣的路數。
和陸焉然這段關係,他考慮的太多,付出的太少,永遠在權衡,永遠在給自己留後路。
喜歡是真的,可那點喜歡在他顧之行的人生排序里,排在體面之後,排在了利益之後,排在了他那可笑的自尊心之後。
這是他顧之行的致命缺點,可卻是他許洛逆風翻盤的機會。
許洛迎上顧之行挑釁的眼神,神色散漫:「顧總早點回房休息吧,我這兒就不勞煩您費心了,房間很舒適。」
他瞥了一眼那張兩米的大床,隨意笑了笑。
「我很滿意。」
這話有話外音。
許洛故意的,顧之行懂。
他是在回擊他的挑釁,又或者說......他是在挑釁他。
「許少路上折騰了一天了,也該好好休息。」顧之行說完,便抬腳往門外走。
心裡反覆告誡自己:克制克制,不能失控。
沈白荷不是傻子,自然是看出了兩人間不尋常的氛圍,也察覺到了這股子火藥味兒。
顧之行的為人,她很清楚。他絕不會平白無故的針對人,可他現在卻這麼做了。
他的反常讓人生疑......
但此刻沈白荷來不及多想,快步追了出去:「之行,你等我一下——」
兩人先後出了房間,屋子裡頓時又恢復了安靜。
許洛笑著看了陸焉然一眼,意味深長道:「顧總這人挺有意思,也不熟,還挺會關心人。」
陸焉然沒急著接話。
她總覺得許洛像是知道點什麼,他似乎一直在敲打她,老是有意無意地在她面前提顧之行。
有點試探的意思。
試探顧之行在她心裡的分量,也是在試探她的態度。
這麼一來,剛才許洛沒回答的問題便有了答案。
他確實是喜歡她的。
雖然不知道這喜歡的程度,但無論是多還是少,她都無法回應。既然無法回應,就該早些和人說清楚。
陸焉然不是死綠茶,也不是漢子婊,最煩的就是養魚塘,也不屑。
就算他許洛是個大渣男,是中央空調,但她陸焉然和他無冤無仇,也不想替天行道。
於是,她開口:「許少,有些話我覺得還是得提前說清楚,我對你沒感覺,雖然現在咱倆是裝情侶,但就只是短暫的互利關係,你幫我,我幫你,其他的沒有。」
許洛嘖嘖兩聲:「陸大小姐還真是冷酷無情,一點餘地都不給人留。」
他又恢復了那副混不吝的模樣,雙手環抱著,姿態懶散,永遠沒個正經樣兒。
「陸小姐說的沒錯,我確實對你有點兒興趣,能結婚當然是最好的,反正早晚都得結,和陸小姐這麼貌美如花的,我自然是開心的很。」
還是遊戲人間的嘴臉,為的就是讓陸焉然心裡別有負擔。
「所以陸小姐不用太當回事,逢場作戲而已,哪天陸小姐找到真命天子了,我肯定麻溜兒地讓位,祝你們百年好合。」
他說得坦蕩,倒顯得陸焉然那番話有些自作多情了。
陸焉然看了他兩秒,沒再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許少不愧是見過世面的人。」
她轉身往沙發前走,邊走邊說:「許少您忙您的,我在這兒再坐個十分二十分就走。」
許洛這算是看明白了,這姑娘是在用他刺激顧之行,她想要的原來只是顧之行。
意識到這點,許洛心裡不太舒服,畢竟他是喜歡陸焉然的,不希望她心裡有別人。但他不介意做她手裡的那把刀,如果那是她想要的,他會幫她如願以償。
至於陸焉然最後跟不跟他,那是後話。
他許洛向來不在一棵樹上吊死,但眼前這棵樹他確實想試試。試不成也無所謂,反正他輸得起。
他往床上一靠:「陸小姐自便。」
之後,兩人看似在各玩各的,可許洛的眼睛從始至終都沒離開過沙發上的那個身影。
只不過陸焉然不知道而已。
*
而另一頭,顧之行出了客房便回了自己的臥室,絲毫沒管追在身後的沈白荷。
他不知道沈白荷有沒有看出他藏著掖著的那點心思,但他覺得以她的那個聰明的頭腦,說毫無察覺,是不可能的。
可他顧不了那麼多了,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陸焉然和許洛,煩得快瘋了,掩飾不住,也不想掩飾了。
顧之行甚至覺得,如果沈白荷發現了,拒絕和他聯姻,也不是件壞事。
門外,響起了幾下很輕的敲門聲,聽得出很小心翼翼。外頭的人帶著試探的口吻:「之行,有空嗎?我......想和你聊聊。」
顧之行皺了皺眉:「抱歉,等下有事。」
「哦,那你忙,我先上去了,等你忙完了,我再來。」
門外的那個聲音聽著有些許落寞,可顧之行到底沒再說什麼,他沒那個閒心去顧及她的感受,儘管挺不地道的,但精力確實有限。
沈白荷等了幾秒,見裡面的人遲遲沒答覆,便明白了那人的意思,於是也沒多做停留,轉身上了樓。
她沈白荷不是沒眼力見的人,也不是沒腦子。她懂得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退。她有的是時間和耐心去耗,只要裝得懂事大度,就夠了。
而且剛才來敲顧之行的房門有些欠考慮了。連她自己都沒捋清楚事情的脈絡,貿然跑來問顧之行,他只會厭煩,確實不是明智之舉。
沈白荷心事重重地上了樓,走得很慢,看得出是在思考,她腳步沉重,每一步都走得緩慢而躊躇。
到了三樓,路過隔壁陸焉然住的那間客臥,她腳步停住了。
對著那扇緊閉著的房門出神了好一會兒。
這蠢貨......該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