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傾城走進院子,剛要開口,就看到了在老槐樹下閉目調息的楚歌。
老葉的腳步頓了一下。
「楚老弟這是……」
他下意識壓低了自己的聲音。
紅袖輕聲說:「托您的福,師父剛剛突破了築基四層,正在調息穩固境界。」
葉傾城瞬間瞭然,不再出聲打擾。
他輕輕地走到楚歌附近幾尺處,停了下來。
葉傾城負手而立,看著還閉著眼睛的楚歌。
院子裡再度安靜下來,三小隻略帶敬畏地看向葉傾城,卻都不敢開口說話。
凌英和葉傾城對視一眼,微微點頭後,又不約而同地看向楚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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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歌體內,新生的靈力核心還在旋轉。
這麼一會兒,築基四層的境界就已徹底穩固。
楚歌剛準備收功,丹田裡的靈力核心卻又猛地一顫。
然後,再度開始了旋轉。
不是哥們,你怎麼又轉起來了?
你是陀螺嗎?
不過……
好像不是壞事!
隨著靈力核心緩緩運轉,大量的玄冥真炁從丹田湧出,瘋狂地湧向四肢百骸,又順著經脈流回來,在核心處匯聚。
外界的靈力再度被瘋狂吸進楚歌體內。
周遭原本就有些稀薄的靈氣被再度抽乾,竟形成了一片靈氣真空。
葉傾城眉頭微皺,隨手掏出一枚靈晶捏碎。
這是他在楚歌身上砸下的第二枚了。
磅礴如海的精純靈力轟然爆發,整個小院中的靈氣再度充沛起來!
入定中的楚歌也察覺到了異樣,但他專心破境,也無暇多想。
隨著這股龐大靈氣的支援,築基五層的大門被硬生生撞開!
丹田裡的靈力核心還在變大,轉得越來越快。
靈力核心瘋狂地吞噬著湧進來的靈力,將其轉化成精純的玄冥真炁。
凝實、壓縮,再凝實、再壓縮。
丹田中膏狀的玄冥真炁越來越多。
楚歌甚至感覺自己的身體像一隻被不斷吹氣的氣球,有種要炸開的錯覺。
短短一個時辰內連破兩境,還是築基期的兩境,這種衝擊對於經脈的壓力可想而知。
好在他的經脈被玄冥真經重塑過,本就比同階修士寬厚了不止一倍,韌性也強得多。
這股狂暴的靈力洪流,愣是被他挺了過去。
葉傾城雙眼一亮,話語中的驚喜幾乎要溢位來。
「楚老弟竟然……又破了一境!」
楚歌從入定中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他睜開眼,首先看見的便是葉傾城月白色的衣袍。
楚歌抬起頭,對上了老葉的目光。
葉傾城的嘴角微微上翹:「總算醒了?」
楚歌連忙站起來。
連破兩境,整得他腿有點麻。
站得急了,還晃了一下。
一旁紅袖連忙伸手,扶了自家師父一把,又緩緩鬆開。
楚歌這才站穩,看向葉傾城:「葉盟主,剛才是您……」
他想起了自己方才衝刺築基五層時,剛覺得有些後繼乏力,便有一股突然湧進來的磅礴靈力,像有人把一整條靈脈塞進了他身體裡。
老葉既然出現在了這裡,那剛剛多半就是對方的手筆。
「昂,一枚靈晶罷了。」
葉傾城輕輕搖了搖頭:「你小子連破兩境,周圍的靈氣都被抽乾了。」
「不補充一下,你突破不了第五層。」
楚歌這才注意到,小院裡還殘留著極為濃郁的靈氣。
像剛下過雨的山林,只是輕吸一口,都覺得肺里清涼。
「多謝葉盟主。」
楚歌抱拳,聲音誠懇:「這已經是您第二次為我用靈晶了。」
葉傾城擺了擺手:「你我之間,不必多禮。」
「靈晶說到底只是死物,在我這裡更是毫不稀罕,用了就用了。」
「你能連破兩境,實在是自己的底子夠紮實,跟我那枚靈晶關係其實不大。」
楚歌知道,這純是老葉的客氣話。
靈氣不足就是不足,若是沒有那枚靈晶,他就算摸到了築基五層的門檻,也絕進不去。
葉傾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問了一句。
「楚老弟,你今年多大?」
楚歌愣了一下。
「三十……快三十三了。」
自從晉升築基、不怎麼需要擔心壽元後,他就幾乎沒在意過面板上相關的數字了。
這句話一出來,楚歌也有些恍惚。
原來自己穿越到這邊,也有這麼久了。
原來自己穿越到這邊,才過去這麼久?
「三十出頭,已經是築基五層。」
葉傾城點了點頭,面上滿是欣賞:「單論修行速度本身,你雖不算最快的那檔,但也絕不算慢。」
「更何況你還兼修丹道,煉丹本就比修煉更耗時間,能有這樣的進境,足以證明你的天資卓絕。」
「不過……」
他頓了頓,似乎是在賣一個關子:「楚老弟你知不知道,在築基期連續突破兩境,有多難得?」
楚歌搖了搖頭。
說到底,前身是完完全全的野路子出身,根本接觸不到這些理論。
而他自己對這些修仙常識的了解,也都來自於經閣中的典籍。
但總有些東西,是書本里沒有的。
葉傾城在石凳上坐下,示意楚歌坐到自己對面。
紅袖自覺地端了茶過來,放在兩人面前。
葉傾城端起來抿了一口,輕輕放下。
「鍊氣期的時候跳境,倒不算稀奇。」
「鍊氣期的靈力是氣態的,經脈靈路也細,積累夠了,一口氣衝上兩層的大有人在。」
他看著楚歌,微微一笑:「但築基期就完全不一樣了。」
「先不說成就道基後,所謂的修為進境本身就發生了質變,就單說靈力形態,也截然不同。」
「築基期液態的靈力,是需要大量靈氣積累轉化的。」
「所以,築基期每層所需的靈力積累,都相當於鍊氣期好幾層的量。」
「還不止如此……想在築基期跳境,經脈、神識、心境,缺一樣都不行。」
他指了指楚歌,雙目含笑:「你倒好,一天之內,築基三層到築基五層。」
楚歌撓了撓頭。
「葉盟主過譽了,感覺我也就是……順其自然。」
葉傾城輕輕搖了搖頭:「順其自然?楚老弟你這四個字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可是難上加難。」
「多少人別說跳境了,卡在瓶頸上都突破不了,靠什麼順?」
「你忘了陳松當初嗎?」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就算是我,當初在築基期也沒跳過境。」
「鍊氣期的時候,倒是跳過一層……從鍊氣七層直接到了鍊氣巔峰。」
葉傾城的語氣很隨意,像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所以,你不用謝我。」
「能在築基期跳境……這樣的天才,到哪裡都值得投資,一兩枚靈晶又算什麼?」
楚歌沒有接話。
他知道老葉說的是實話,但凡事要講良心。
老葉對自己有多厚道,他是最清楚的。
他楚歌並不是知恩不報的性格。
楚歌看了眼葉傾城,忍不住發問:「葉盟主,您體內那個……『寂』,現在怎麼樣了?」
葉傾城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只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自然是徹底壓住了。」
他緩緩道:「只要我不想讓他出來,他就一輩子都出不來。」
葉傾城的語氣很平靜,卻充斥著獨屬於他的那一份自信。
既然他這麼說……
那就一定是這樣。
楚歌看著老葉,等他繼續說下去。
葉傾城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摩挲:「因為有你們在,斷龍崖那一戰,他本就消耗了太多。」
「我閉關的這四十九天裡,幾乎每天都在抽空加固封印。」
「他現在很安靜,安靜得……像是死了一樣。」
「那以後……」
楚歌眉頭輕挑。
「以後?」
葉傾城笑了一下,話語中滿是肅殺之氣:「他沒有以後了。」
「除非……我自己想不開,主動放他出來。」
楚歌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葉傾城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轉了話題。
「南宮家那檔子事,你準備得怎麼樣了?」
楚歌從儲物袋裡把那枚記載著九轉涅槃丹方的玉簡取出來,放在石桌上。
「材料都備齊了,丹方也推演得差不多了,只缺實際開爐驗證。」
他說:「等琉璃火井開了,進去煉幾爐,應該就能成。」
葉傾城拿起玉簡,並沒有探入神識,只在手裡翻了一下,就放了回去。
「琉璃火井的禁制,是不是也快了?」
「還有十幾天。」
楚歌回道,「南宮家主說了,禁制一開,我們隨時可以進去。」
葉傾城點了點頭。
「我到時候陪你去。」
楚歌抬起頭,剛想說些什麼,就被對方擺手按住:「你在斷龍崖幫了我。」
「南宮家這檔子事,我絕不會讓你一個人去。」
「琉璃火井一開,我們就去!」
楚歌只得默默點頭。
他剛剛其實是想說,近日城中暗流涌動,老葉最好還是多花些心思忙正事,自己這邊並不急。
但以對方的性子,既然這麼說了,自己就絕無可能改變他的想法。
不兒,什麼霸道總裁啊這是……
葉傾城站起來,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等火井開了,你告訴我一聲就行。」
「我最近有不少事要忙,應該都在盟里。」
楚歌也站起身來相送:「好。」
葉傾城朝著院門走去,朗聲道:「楚老弟。」
「嗯?」
「以你這個速度,再過些年歲,怕是要成為金丹真人了。」
說完,他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