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皇殿,觥籌交錯,萬妖舉杯歡騰。
唯有鯤鵬皮笑肉不笑的應酬著。
如果妖族真成了天地唯一主角,帝俊、太一必然證道聖人那他鯤鵬在妖族中就更是個可有可無的存在。
「哼!」
「兩隻雜毛鳥,憑什麼騎在本老祖頭上!」
鯤鵬心裡恨得齜牙咧嘴,面上卻是堆滿了笑容,朝帝俊太一敬酒:「有妖皇與東皇的帶領,乃是吾妖族的萬幸,吾提議所有妖族敬妖皇東皇一杯!」
萬妖起身:「敬妖皇!敬東皇!」
……
蓬萊島。
天玄帶著冥河老祖踏上仙島。
「這便是蓬萊嗎?」
冥河老祖驚訝萬分,靈木參天,瑤草遍地,奇花爭艷,百鳥啼鳴,比起他的幽冥血海不知好了多少萬倍,這才是修行者該居住的洞天福地啊。
天玄揮手,元屠阿鼻出現在冥河面前。
「將此二劍收好吧,日後跟在吾身邊,若有二心,後果你該知曉?」
天玄冷冷看著冥河。
冥河渾身一顫,如墜冰窖,連忙道:「前輩,冥河不敢!」
赤霄走來,盯著冥河笑道:「你既然選擇跟隨,便不該稱呼前輩,而是主人。」
「這……」
冥河一怔,這個稱呼是不是有些羞恥啊。
要知道自己可是殺天殺地殺眾生的冥河老祖,怎麼能叫別人主人呢?
冥河的樣子很窘迫,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天玄微微一笑:「無妨。」
隨後看向兩人,接著道:「赤霄修的是寂滅之道,冥河你修的是殺道,不妨在本座面前演示一番。」
兩人一聽,這是天玄要指點他們,連忙應下。
冥河、赤霄各持靈寶,立於兩座山巔之上,混元氣息瀰漫。
天玄則是布下一道陣法,免得兩尊混元金仙大戰,將他的道場弄得亂七八糟。
「開始吧。」
天玄緩緩道。
轟!
一瞬間,兩者氣息同時爆發。
蒼穹之上,一邊是滾滾黑雲,一邊是無邊血雲,兩者占據一半,難分高下。
冥河眸光一閃,元屠阿鼻同時斬出兩道磅礴劍罡,空間也為之撕裂。
赤霄祭出太陰神輪擋下,同時太陰神劍冰封億萬萬里空間。
「吾之道,殺天殺地殺眾生!」
「今日豈會敗你?」
冥河老祖黑髮狂舞,血色長袍「嘩嘩」作響,腳踏業火紅蓮,再次殺向赤霄。
轟隆!
兩者碰撞的一瞬間,天塌地陷,竟有萬道崩潰之象。
幸好有天玄陣法護住,否則蓬萊仙島起碼被他們轟碎一半。
混元金仙大圓滿之間的爭鬥,便是如此恐怖。
兩人從蓬萊打到宇宙虛空,又從虛空打回東海。
儘管冥河有元屠阿鼻雙劍、十二品業火紅蓮、北方玄元控水旗,卻始終傷不了赤霄,反而被他牢牢壓制。
一時間,冥河更加歇斯底里,雙眼猩紅,狀若瘋狂:「殺!殺!殺!」
轟!
東海被他一分為二,無數海族遭受無妄之災,可對於赤霄,冥河依然沒有辦法。
就算他的殺意再狂再盛,最終都被赤霄化於無形。
「夠了。」
天玄的聲音很輕,但落在兩人的耳邊卻一清二楚。
尤其是冥河耳畔,簡直如一道驚雷炸響,讓他立刻從瘋狂的殺戮中清醒過來。
兩人來到天玄面前:「請主人(前輩)指教!」
天玄的目光先是落在赤霄上:「你的寂滅之道修煉得不錯,只是心魔未除,等你了結那幾樁心事後,自然圓滿。」
接著又看向冥河,卻是搖頭又嘆氣。
「前輩,吾的殺道哪裡出了問題?」
冥河有些緊張。
天玄搖了搖頭:「你的殺道沒有問題,有問題的是你這個人。」
冥河一怔,更加不解了:「我這個人有何問題?」
天玄緩緩道:「汝之道,殺天殺地殺眾生,更為是殺道的極致演化。」
「但你太弱了,你是殺得了眾生,還是殺得了天地?」
不等冥河回答,天玄直接給出了答案:「你一個都殺不了!」
「相反,你害怕被殺,所以一直躲在幽冥血海,只挑落單的無名小卒殺害,美其名曰證道。」
「如此,你怎能修殺道?」
一席話,聽著冥河滿頭大汗,臉色蒼白,天玄等於直接否定了他的道。
但他偏偏心中又清楚,天玄說的是實話。
漫長的歲月,他就是靠著幽冥血海躲避因果。
當自己看見幽冥血海變作輪迴之地時,充斥在腦中唯一的念頭只有恐懼。
他怕自己的殺道為洪荒萬靈所不容,害怕結下的因果被清算,甚至也正是因為這些原因才跟隨天玄來到蓬萊島。
「這……該如何是好?」
冥河的聲音有些嘶啞。
修煉無數元會的道,被人一點點撕破,此刻的他還沒有崩潰,已屬難得。
天玄沉聲道:「你若想要繼續修行殺道,第一便要先斬卻自身,如今的你並不適合修行此道。」
「其二,莫要再談什麼殺天殺地殺眾生,如此宏願只能是你修行路上的孽障。」
「你是想殺了本座,還是想殺了老師鴻鈞?」
冥河再次冷汗直流,連忙道:「不敢!冥河一個都不敢!」
天玄冷聲道:「只專注於殺戮本身即可。」
冥河若有所思,深深一拜:「冥河受教!」
赤霄笑著道:「主人為你點撥殺道,這可是天大的機緣,直到此刻,你還是不肯改口嗎?」
冥河愣在原地,他知道紅雲說的是對的,天玄一席話,將他從堵了無數元會的死胡同里拽了出來,於修行而言,恩同再造。
冥河深吸口氣,朝著天玄恭恭敬敬的再次拜道:「冥河多謝主人!」
天玄緩緩點頭:「赤霄,為他安排洞府,住下吧。」
……
赤霄、冥河並肩走在蓬萊島上。
倏地,赤霄停下腳步開口道:「冥河,你可知吾是誰?」
冥河蹙眉思忖,片刻緩緩搖頭:「吾不知。」
赤霄詭異一笑:「吾便是當初的紅雲老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