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殿前,帝江停下腳步,轉頭看向李清霄,神色鄭重的對李清霄坦白道:
「清霄兄弟,實不相瞞。這座主殿乃是父神心臟所化,非盤古純正血脈不可強入。」
「若外族強闖,必遭殿內殘存的父神道韻轟殺。」
「還請兄弟移步旁側的祖巫議事大廳,我等兄弟定好生招待!」
李清霄拱手笑道:
「帝江祖巫言重了,客隨主便,貧道自當遵從。」
他心中自然清楚盤古神殿的禁忌,這等開天聖地,如今確實不是硬闖的時候。
不多時,眾人步入偏殿大廳。
大廳內陳設極為粗獷,十二張巨大的黑石骨椅分列兩旁,中央是一方巨大的石桌。
剛一落座,脾氣最急的火之祖巫祝融便迫不及待的大袖一揮,從儲物法器中搬出十幾壇黑陶巨缸。
「砰!」
巨缸砸在石桌上,濺起幾滴深紅色的酒液。
泥封拍開的瞬間,一股濃烈霸道的血煞之氣沖天而起,
在大廳穹頂凝聚成一條張牙舞爪的血龍虛影!
共工哈哈大笑道:
「清霄兄弟!這是俺們巫族特釀的【九幽血靈煞酒】!」
「取九幽深處的地髓與太古凶獸的心頭血融煉而成!」
「尋常仙道修士沾上半滴,元神道基便要被狂暴煞氣污損。」
「不知兄弟可敢與俺們痛飲一碗?!」
祝融與共工性情狂放,雖認同李清霄的脾性,
但心底里終究帶著幾分巫族對玄門修士的試探。
后土見狀黛眉微蹙,正欲開口勸阻兩位兄長,卻見李清霄已然朗聲一笑。
「有何不敢?」
李清霄單手虛托,一壇足有百斤沉的血煞靈酒便輕飄飄落在掌中。
他仰起頭,毫不猶豫的將那滾燙粘稠如岩漿般的血煞烈酒鯨吞入腹!
「咕咚!咕咚!」
烈酒入喉,一股狂暴無匹的凶煞之氣瞬間在李清霄腹中炸開,
狠狠絞殺著五臟六腑與奇經八脈。
尋常大羅修士若敢這般飲酒,頃刻間肉身便會潰爛,
元神也會被煞氣侵蝕成魔。
然而,就在這股煞氣即將肆虐的剎那,
李清霄紫府深處,那株十二品淨世白蓮輕輕一震,
一縷神聖無瑕的淨世白光瞬間流轉全身。
那些狂暴陰冷的煞氣雜質,在接觸到白光的剎那,瞬間被淨化瓦解,
直接化作了最純粹的先天精氣與氣血之力,融入李清霄的肉身之中。
「啪!」
「好酒!當真烈性通透!」
見到李清霄面不改色的飲盡一整壇九幽血煞酒,
甚至連護體仙罡都未曾破碎,在座的十二祖巫頓時滿臉震撼。
祝融愣了片刻,隨即撫掌狂笑:
「好!好!好!」
「好一尊肉身強悍的大能!清霄兄弟,你這脾胃簡直比俺們大巫還要硬朗!俺祝融服你!」
大廳內的氣氛瞬間熱烈起來。
祖巫們本就排斥外界那些矯揉做作的仙修,
李清霄這般豪邁的姿態,徹底打消了他們心底最後的隔閡。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微醺之中,坐在李清霄身側的后土祖巫卻緩緩放下了酒爵,
絕美的容顏上浮現出一抹難掩的落寞與悵惘。
時間祖巫燭九陰也收斂了笑容,那隻掌控歲月流轉的豎瞳中滿是沉凝。
后土幽幽嘆了一口氣,輕聲道:
「此次紫霄宮開講,道祖所言皆是玄門至理。」
「講的是斬斷因果,以元神契合天道,求取不朽道果。」
「可吾等巫族自降生起便無元神,無法感應天道法則,更無法寄託虛空。」
「看著那三千紅塵客皆有所得,我巫族的前路,究竟在何方?」
此言一出,原本喧鬧的大廳瞬間安靜下來。
帝江握著酒爵的大手微微收緊,祝融也低下了頭,神色壓抑。
他們雖然生性驕傲,自詡盤古正宗,
但面對無法修煉元神、無法參悟天道天機的殘酷現實,
心底深處始終橫亘著揮之不去的迷茫。
就在眾祖巫心頭沉重之際,一道清亮的聲音在大廳內悠然響起。
「諸位祖巫,何必妄自菲薄?」
李清霄放下酒樽,迎著十二祖巫投來的目光,一針見血的說道:
「巫族源自盤古大神精血,執掌大地法則,肉身之強橫冠絕洪荒,本是得天獨厚的無上神體。」
「爾等之所以無法誕生元神,甚至修為越深,脾性便越發暴戾難控。」
「其根本原因,並非爾等資質有缺,而是受了那【開天濁煞】的沉疴侵蝕!」
「開天濁煞?!」
帝江渾身一震,猛然站起身來。
燭九陰眼中爆發出駭人的光芒,聲音有些發顫:
「清霄兄弟……你竟能看穿此節?!」
燭九陰閉上雙目,語氣中透著無盡的悲涼與無奈:
「兄弟所言絲毫不差。昔日父神開天,清氣上升為天,濁氣下沉為地。」
「吾等兄弟姐妹在地底孕育而出,肉身雖承接了父神精血,卻也無可避免的吸納了無盡的開天濁煞。」
「這濁煞不僅封死了吾等誕生神魂元神的可能,更如跗骨之蛆般的沉積在骨髓深處。」
「平日裡尚能壓制,一旦生死搏殺,煞氣上涌,便會蒙蔽靈台,令我等淪為只知殺戮的怪物……」
「吾等嘗試過無數種方法,甚至以不周山地脈真火淬體,皆無法動搖這濁煞分毫。此乃天命絕路啊!」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大廳內頓時陷入了沉寂。
這是巫族自誕生以來最大的隱痛,也是他們埋藏在心底最深處的絕望。
然而,面對眾祖巫的絕望,李清霄卻淡然一笑。
他拂了拂月白道袍,徐徐站起身來,目光深邃而自信:
「天道之下,萬物相生相剋,何來絕對的絕路?」
「他人束手無策,貧道……或可為諸位一試。」
「你說什麼?!」
脾氣火爆的祝融一躍而起,銅鈴大眼裡滿是不可置信,聲音震得大廳嗡嗡作響:
「清霄兄弟!你莫要消遣俺們!」
「那可是連極品先天靈寶都奈何不得的開天濁煞!你當真有辦法?!」
后土亦是美眸圓睜,呼吸急促的凝視著李清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