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雲聽著馬皇后和朱元璋這番情真意切的「補償」,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雖然她剛才在言語上確實刻意美化了一下朱昭,把他的「懶」包裝成了「大智若愚」,但她心裡比誰都清楚,朱昭那是真的有經天緯地之才,絕非什麼混吃等死的鹹魚!
她張了張嘴,很想跟馬皇后和老朱攤牌,告訴他們:你們的兒子其實是個商業奇才,是個能造出連弩的機關大師,是個把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中的妖孽!
可是,話到嘴邊,她又硬生生咽了下去。
她想起了莫愁湖畔自己與朱昭達成的「合作約定」。既然答應了要替他打掩護,那這齣戲就得硬著頭皮演到底。
「臣女……多謝陛下、娘娘厚恩。」徐妙雲只能苦笑著叩首謝恩,雙手接過了那條象徵著絕對家庭地位的「打王鞭」,心裡默默對朱昭說了句:殿下,對不住了,這可是陛下硬塞給我的。
賞賜完之後,老朱心裡那股邪火還是沒壓下去。
他揹著手氣呼呼地離開了坤寧宮,徑直回了御書房,順手就從兵器架上抄起了一條牛皮馬鞭,殺氣騰騰地直奔朱昭的長春宮而去。
此時的長春宮內,朱昭正躺在搖椅上,一邊哼著小曲,一邊享受著宮女剝好的葡萄,那叫一個老神在在,將「鹹魚」二字演繹得淋漓盡致。
「砰!」
一聲巨響,長春宮厚重的殿門被老朱一腳踹開,門框都跟著抖了三抖。
朱昭嚇得渾身一個激靈,差點從搖椅上滾下來。
他一抬頭,就看見自家老爹黑著一張臉,手裡拎著一條粗壯的馬鞭,正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死盯著自己。
一看這架勢,朱昭哪裡還不知道老朱想幹什麼?
「臥槽!風緊,扯呼!」
朱昭連鞋都顧不上穿,光著腳丫子撒腿就跑。
「小兔崽子!你還敢跑?給咱站住!」老朱怒吼一聲,拎著馬鞭就在後面狂追,「咱今天非抽死你個不爭氣的東西不可!人家徐家丫頭多好的一棵白菜,怎麼就瞎了眼看上你這頭懶豬!人家為了保全你的面子,連《道德經》都搬出來了,咱的老臉都被你丟盡了!」
「父皇!您講點道理好不好!」朱昭一邊繞著院子裡的柱子秦王繞柱走,一邊扯著嗓子頂嘴,「兒臣怎麼就不爭氣了?兒臣不偷不搶,安分守己,這叫無為而治!再說了,人家妙雲看上的就是我這清麗脫俗的氣質!」
「放你娘的屁!還清麗脫俗?咱看你是死豬不怕開水燙!」老朱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一鞭子抽在柱子上,發出「啪」的一聲爆響,「你但凡有你大哥一半,咱也不至於覺得對不住天德!」
「那您找大哥去啊,追著我打幹嘛!」朱昭繼續嘴硬。
「你還敢頂嘴?!」老朱怒火中燒,腳下生風,眼看就要追上。
就在這雞飛狗跳的關鍵時刻,太子朱標恰好邁進長春宮的院門,原本是想找六弟談談心,結果一進門就看到了這齣「父慈子孝」的武打戲。
「父皇!六弟!你們這是在做什麼?」朱標大驚失色,趕緊快步上前,一把攔在了老朱面前。
老朱一看是自己的心肝寶貝好大兒,臉上的雷霆之怒頓時消散了三分。他停下腳步,一手叉著腰,一手用馬鞭指著躲在遠處的朱昭,氣喘吁吁地罵道:「老大,你看看你弟弟!咱讓他努努力,爭點氣,他倒好,還敢跟咱頂嘴!咱今天非教訓他不可!」
朱標看著自家六弟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也是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對於朱昭這個懶散的性子,朱標不知勸過多少回了。
每次朱昭都是滿口答應,轉頭繼續躺平,主打一個「虛心接受,死不悔改」。
「六弟,你也真是的,馬上就是要成家的人了,怎麼還能如此頑劣?」朱標嘆了口氣,苦口婆心地勸道,「父皇也是為了你好,你哪怕去六部掛個閒職,或者讀讀書,也算是個上進的態度啊。」
朱昭停下腳步,躲在安全距離外,探出半個腦袋嘟囔道:「大哥,真不是我不想上進,是沒必要啊。人家徐妙雲都沒嫌棄我,父皇這就是純屬瞎操心!」
「瞎操心?!」
老朱一聽這話,剛剛壓下去的血壓瞬間又飆到了頭頂,「好你個小王八蛋,老子都是為了你好,你竟然說我瞎操心!」
老朱拎著馬鞭再次撲了上去。
朱昭見勢不妙,一個滑步直接竄到了朱標的身後,雙手死死抓著朱標的衣服,把朱標當成了人形盾牌。
老朱高高舉起馬鞭,卻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他投鼠忌器,生怕這一鞭子下去,沒抽到老六,反而傷了自己最寶貝的太子。
「你給咱滾出來!」老朱氣得直跳腳。
「我不!出去要挨揍的!」朱昭躲在朱標背後,跟著朱標的身體左右搖擺,主打一個敵進我退。
「父皇息怒,父皇息怒啊!」朱標被這兩人轉得頭暈眼花,一邊護著身後的弟弟,一邊安撫暴走的老爹,「六弟口無遮攔,您別跟他一般見識,氣壞了龍體不值當啊!」
老朱拿著馬鞭比劃了半天,愣是找不到下手的角度,最後氣得一把將馬鞭扔在石桌上,發出「啪」的一聲悶響。
「好!好!好!」
老朱一連說了三個好字,指著朱昭的鼻子,咬牙切齒地說道:「你不是說人家徐家丫頭不嫌棄你嗎?你不是想當鹹魚嗎?咱偏不讓你如願!」
老朱猛地一拍桌子,厲聲喝道:「既然你要娶將門虎女,就不能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廢物!咱決定了,把你塞進軍營里去打仗!這幾天咱就給你找個最嚴厲的師傅,好好操練操練你這身懶骨頭!」
說罷,老朱根本不給朱昭任何反駁和拒絕的機會,一把抓起桌上的馬鞭,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只留下朱昭站在原地,看著老朱大步流星離去的背影,徹底傻眼了。
「不是……大哥,父皇剛才說什麼?讓我去打仗?!」朱昭欲哭無淚地看向朱標。
朱標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嘆息道:「六弟啊,這次……哥哥也幫不了你了,你自求多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