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針鋒相對

  「好小子，真有你的！」老朱看著朱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那笑容里充滿了期許。

  而此時的朱昭，被老朱那熾熱而詭異的目光盯著，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太熟悉老頭子這種眼神了！

  每次老頭子露出這種眼神，就意味著有人要倒霉了，而且通常那個倒霉蛋就是他自己！

  「父皇，您……您別這麼看著兒臣啊。」朱昭乾笑兩聲，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連連擺手，「兒臣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隨口胡謅了幾句。是二哥自己深明大義，跟兒臣可沒半點關係。兒臣還有事，就先……」

  「你給咱站住！」老朱哪能讓他跑了，當即眼睛一瞪，呵斥道，「咱還沒誇你呢，你跑什麼？這件事你辦得極好，咱心裡有數，回頭咱重重有賞！」

  老朱心裡已經打定了主意，這指側妃的差事，非老六莫屬了。

  他甚至已經在盤算著，等會兒怎麼把老六單獨留下來，好好給他布置一下這個光榮而艱巨的任務。

  然而，老朱這邊正沉浸在自己完美的計劃中，卻完全忽略了站在一旁的朱樉。

  朱樉看著老朱那副高高在上、彷佛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姿態，聽著他那句「這件事你辦得極好」，心中的那一絲剛剛升起的暖意，瞬間被一股無名火給澆滅了。

  在老朱看來，他朱樉善待觀音奴，是一件「辦得極好」的差事？

  是他這個當皇帝的樂見其成的結果？

  朱樉的雙手在袖子裡死死地攥成了拳頭，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

  他可以給觀音奴體面，因為他意識到自己不該把怨氣撒在一個無辜女子的身上。他可以放過自己，因為他不想再像個行屍走肉一樣活下去。

  但是，這絕不代表他原諒了眼前這個男人！

  老朱似乎也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他轉過頭，看著朱樉，試圖用一種相對溫和的語氣說道：「老二啊，你能想通，咱很高興。你放心，以後在王府里……」

  「陛下。」

  老朱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朱樉冷冷地打斷了。

  這兩個字一出，整個坤寧宮正殿的空氣，彷佛在瞬間凝固了。

  沒有叫「父皇」，也沒有叫「爹」，而是冰冷刺骨的「陛下」。

  這兩個字，就像是一把鋒利的匕首，毫不留情地刺破了老朱剛剛營造出來的、那層薄如蟬翼的父慈子孝的假象。

  老朱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他半張著嘴，舉在半空中的手也停滯了。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錯愕、一絲憤怒，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尷尬。

  大殿內的氣氛瞬間降至了冰點，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馬皇后見狀，心裡暗叫一聲不好。

  她太了解這對父子的脾氣了，簡直就是針尖對麥芒，誰也不肯退讓半步。

  「樉兒，怎麼跟你父皇說話呢？」馬皇后趕緊出聲打圓場，她站起身來，走到朱樉身邊，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柔聲說道，「你父皇也是關心你，聽到你願意善待王妃，他心裡高興。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朱昭也敏銳地察覺到了這劍拔弩張的氣氛，他雖然怕麻煩，但也不想看著老爹和二哥在這裡掐起來。

  於是，他趕緊湊上前去，笑嘻嘻地插科打諢：「是啊是啊，二哥，父皇剛才還說要重重賞我呢，這還是父皇第一次要給我獎賞，二哥你幫我參謀一下。」

  對於朱昭的話，朱樉並不準備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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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想在這裡繼續演這種虛偽的戲碼，他今天進宮，只是為了告訴母親自己的決定，讓她安心，僅此而已。

  至於老朱，他現在一刻也不想多看。

  朱樉沒有理會老朱那難看的臉色，也沒有接朱昭的話茬。

  他轉過身，面對著馬皇后，深深地作了一個揖，語氣恭敬而疏離：「母后，兒臣今日進宮，該說的話都已經說完了。王府里還有些瑣事需要處理，兒臣就不多叨擾母后休息了。兒臣告退。」

  說完，他又轉過頭，對著朱昭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從始至終，他的目光都沒有再在老朱的身上停留哪怕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