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兄弟幾人對著朱昭的「宏偉藍圖」嘆為觀止時,一陣清脆如銀鈴般的女孩笑聲,突然從後花園的方向傳了過來。
「哈哈哈,姐姐你快看,這條魚好大!」
「妙錦,你慢點,別掉進池子裡了。」
這聲音清脆悅耳,在這滿是男人的王府里顯得格外突兀。
朱棣頓時來了精神,一把勾住朱昭的脖子,擠眉弄眼地說道:「喲,老六,你這剛剛開府,就金屋藏嬌啊?這笑聲聽著可夠水靈的,哪家的姑娘,藏得這麼深?」
朱標、朱樉等人也紛紛投來玩味的目光。
老六這小子,平時看著不顯山不露水的,沒想到動作這麼快。
朱昭被朱棣勒得直翻白眼,沒好氣地拍開他的手:「四哥,你胡說什麼呢!什麼金屋藏嬌,那是徐家大小姐和四小姐!」
聽到「徐妙雲」三個字,朱標等人的神色也收斂了不少。
畢竟,徐妙雲是老朱欽定的魯王妃,未來的弟妹,這玩笑可不能亂開。
「原來是弟妹啊。」朱棣乾咳了兩聲,掩飾自己的尷尬,「那什麼,老六,你這後花園改造得怎麼樣了?帶哥哥們去開開眼?」
朱昭知道朱棣是在轉移話題,也不點破,順水推舟地說道:「後花園倒是沒怎麼大動,只是在池塘邊加了個釣魚台,又讓人搭了個葡萄架。走,帶你們去看看。」
一行人穿過迴廊,來到了後花園。
後花園的景致確實比前中院要清幽許多。
池塘里的荷花雖然還未盛開,但碧綠的荷葉已經鋪滿了水面。
池塘邊,徐妙雲和徐妙錦正站在新搭建的釣魚台上。
徐妙錦手裡拿著一根魚竿,正興奮地指著水裡的一條錦鯉大呼小叫,徐妙雲則站在一旁,面帶微笑地看著妹妹,手裡還拿著一卷書,顯得恬靜而溫婉。
聽到腳步聲,徐妙雲轉過頭,看到朱昭領著幾位皇子走來,連忙拉著徐妙錦上前行禮。
「臣女徐妙雲(徐妙錦),拜見太子殿下,見過各位王爺。」
「免禮免禮。」朱標溫和地抬了抬手,「今日是老六開府的大日子,大家都是自家人,不必拘禮。」
徐妙雲微微頷首,目光在朱昭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徐大小姐,老六這王府,你看著可還滿意?」朱棣忍不住湊上前,笑嘻嘻地問道。
徐妙雲神色坦然,微微欠身道:「回燕王殿下,魯王殿下心思巧妙,這王府的布置別具一格,臣女覺得甚好。」
「甚好?」朱棣瞪大了眼睛,指著中院的方向,「他把院子改成烤爐,把廂房砸了弄什麼娛樂室,你也覺得好?」
徐妙雲微微一笑,語氣平靜:「只要殿下住得舒心,便是最好的布置。」
此言一出,幾位皇子都愣住了。
他們原本以為,像徐妙雲這樣飽讀詩書、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肯定會對朱昭這種「玩物喪志」的行為頗有微詞,甚至連為老六開脫的理由都想了幾個,卻沒想到,她不僅沒有反對,反而還如此維護朱昭。
朱昭也是微微一怔,看著徐妙雲那平靜而堅定的眼神,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暖流。
這丫頭,還真是……挺護短的。
「咳咳……」朱標乾咳了兩聲,打破了這略顯微妙的氣氛,「老六,時辰差不多了,前面的賓客估計也到得差不多了,咱們該去前廳入席了。」
「大哥說的是。」朱昭回過神來,對著徐妙雲點了點頭,「我們先走了,你們也去入席吧。」
說完,朱昭領著幾位兄長,轉身朝著前廳走去,
前廳里,賓客們已經紛紛落座。
隨著朱昭等人的到來,開府宴正式開始。
絲竹管弦之聲響起,舞姬們在大廳中央翩翩起舞。一道道精美的菜餚如流水般端上桌來。
朱昭端起酒杯,站起身來,環視了一圈在座的賓客,朗聲說道:「今日,本王開府建牙,承蒙各位大人、各位兄長賞臉光臨,本王感激不盡。這杯酒,本王敬大家!」
說罷,他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敬魯王殿下!」
眾人紛紛舉杯回敬。
宴席上的氣氛逐漸熱烈起來,推杯換盞間,賓主盡歡。
朱昭雖然不喜歡這種應酬,但今日畢竟是他的主場,也只能耐著性子,與眾人周旋。
好在有朱標等幾位兄長在場,幫他擋下了不少敬酒,這才讓他沒有在自己的開府宴上喝得爛醉如泥。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宴席漸漸接近尾聲。
賓客們陸續起身告辭。
朱昭站在府門前,將最後一位客人送走,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總算是結束了。」他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轉身走回府內。
朱昭一屁股坐在搖椅上,伸出一隻手。
「禮單我看看。」
開府宴雖然繁瑣,但收禮的環節總是令人愉悅的。
他倒不是貪圖那些金銀財寶,主要是想看看有沒有什麼新奇有趣的玩意兒。
王保早已將禮單整理妥當,恭敬地呈了上來。
朱昭靠在太師椅上,隨手翻開禮單,一目十行地掃視著。
「東宮:玉如意一對,紫檀木雕破圖風一架,蜀錦十匹……」
「秦王府:白玉觀音一尊,百年老參兩支,汗血寶馬一匹……」
「晉王府:……」
朱昭一邊看一邊搖頭,這些東西雖然貴重,但都太中規中矩了,沒什麼新意。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魏國公府的禮單上,眼睛才微微一亮。
「魏國公府:絕版孤本《算經十書》一套,徽墨端硯各一方,西域隕鐵一塊……」
「隕鐵?」朱昭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這塊隕鐵,若是用來做個烤肉的鐵板或者是桌案,似乎也不錯?」
「王保,去把魏國公府送的那塊隕鐵找出來,本王要看看成色。」
「用稀有的隕鐵來做烤肉的鐵板和桌案,還真的是豪氣。」
一道冷哼聲響起。
聞言,朱昭猛地抬起頭,只見老朱穿著一身普通的青色便服,揹著手,正站在門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