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離坤寧宮不遠的一處精緻庭院裡,朱昭停下了腳步。
「殿下,陛下的溫泉房不是已經選好了嗎?咱們來坤寧宮這邊做什麼?」王保不解地問道。
朱昭用筆在圖紙上圈起這處庭院,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父皇的溫泉房是選好了,但母后的還沒選呢,父皇天天在前朝忙碌,母后掌管後宮也不輕鬆,我這個做兒子的,既然搞出了好東西,怎麼能忘了母后?」
朱昭的計劃很明確,溫泉房必須建兩個,一個是給老朱的,另一個是專門給馬皇后準備的。
表達一下自己的孝心。
選定位置後,朱昭邁步走進了坤寧宮。
馬皇后此時正坐在榻上,手裡拿著針線,正在縫補一件老朱的舊常服。
聽到宮女通報魯王來了,馬皇后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計,臉上露出了慈愛的笑容。
「兒臣給母后請安。」朱昭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個大禮。
「快起來,到母后身邊來坐。」馬皇后笑著招了招手,上下打量著朱昭,「這幾日天天往城外跑,看把你給曬的,都黑了一圈了。你父皇也真是的,你才剛開府,就由著你瞎胡鬧。」
朱昭順勢坐在馬皇后身邊,親暱地說道:「母后,兒臣可不是瞎胡鬧。兒臣這幾日是去給父皇和母后準備驚喜去了。」
「哦?什麼驚喜?」馬皇后好奇地問道。
朱昭便將自己研製出透明玻璃,以及準備在皇宮內建造溫泉房的事情,詳細地跟馬皇后說了一遍。
「兒臣已經勘察過地形了,就在您這坤寧宮旁邊的那處小院裡,給您單獨建一個溫泉房,到時候,窗戶全都換上兒臣剛燒出來的透明玻璃。到了冬天,外面下著大雪,您就坐在溫暖如春的屋子裡泡著溫泉,透過玻璃看著雪景,別提多舒坦了!」朱昭繪聲繪色地描述著。
馬皇后聽得也是滿眼驚訝,隨即心中湧起一陣濃濃的暖意。
「你這孩子,有心了。」馬皇后拉著朱昭的手,輕輕拍了拍,眼眶微紅,「難為你還惦記著母后,只要你有這份孝心,母后就知足了。不過,這建造溫泉房花費可不小,你可別為了討我們歡心,去鋪張浪費。」
「母后放心,兒臣心裡有數,用的都是兒臣自己的俸祿,絕不動用國庫一分錢。」朱昭拍著胸脯保證。
母子倆又在殿內閒聊了許久,馬皇后仔細詢問了朱昭在魯王府的起居飲食,又叮囑了他許多開府後的注意事項,直到天色漸晚,朱昭才依依不捨地告退,離開了皇宮。
……
第二日,清晨。
奉天殿內,文武百官分列兩旁,莊嚴肅穆。
早朝按部就班地進行著,各部尚書輪流出列,奏報著各地送來的政務。
老朱端坐在龍椅上,面沉如水,有條不紊地處理著各項事務。
待到常規的政務處理完畢,大殿內暫時安靜了下來。
老朱輕輕咳嗽了一聲,目光掃過群臣,緩緩開口道:「今日,咱有一件喜事要向諸位愛卿宣布。」
群臣聞言,紛紛豎起了耳朵。
老朱對著身邊的太監使了個眼色。
那太監立刻會意,轉身走向後殿。不一會兒,兩名小太監小心翼翼地抬著一個被紅綢覆蓋的木架走了出來,放在了大殿中央。
群臣的目光瞬間被那個木架吸引了過去,紛紛猜測那紅綢之下究竟是何物。
「諸位愛卿,可知這紅綢之下是何物?」老朱故意賣了個關子。
群臣面面相覷,無人敢輕易答話。
老朱也不再賣關子,大手一揮:「揭開!」
兩名小太監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將紅綢掀開。
隨著紅綢的滑落,一塊長約三尺、寬約兩尺,晶瑩剔透、毫無雜質的巨大透明玻璃,展現在了文武百官的面前!
清晨的陽光透過大殿的門窗灑進來,照在那塊玻璃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透過那塊玻璃,群臣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站在對面的同僚的臉龐。
大殿內頓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這是琉璃?!」
「天下竟有如此純淨通透的琉璃!這簡直是神物啊!」
「如此巨大且毫無瑕疵,這得價值多少金銀?無價之寶,絕對的無價之寶!」
短暫的寂靜之後,大殿內爆發出了一陣壓抑不住的驚呼和議論聲。
在這個時代,即便是帶有雜質的彩色琉璃都極其珍貴,更何況是這種完全透明、如水晶般純淨的龐然大物。
站在武將首列的徐達,此刻也是微微張著嘴,眼中滿是震撼。
他戎馬一生,什麼奇珍異寶沒見過?
但這般純淨的琉璃,他確實是生平僅見。
而在群臣之中,唯有站在皇子佇列中的燕王朱棣,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老神在在地站著。
他早就見過這東西了,甚至他燕王府的窗戶馬上就要換上這玩意兒了。
看著周圍這些平時高高在上的朝廷大員們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朱棣心裡不禁升起一股莫名的優越感。
老朱很滿意群臣的反應。他抬起手,往下壓了壓,大殿內頓時又安靜了下來。
「此透明玻璃,乃是魯王朱昭,經過數日不眠不休的鑽研,親自在窯廠中燒制而成的!」老朱的聲音洪亮,在大殿內迴蕩。
魯王?
那個剛剛開府,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六皇子?
他竟然能造出這種神物?
老朱接著說道:「此物不僅美觀,若用於窗欞,可使室內亮如白晝,若用於民生百業,亦有大用。魯王朱昭,研製此物,有功於社稷,有功於大明!」
說到這裡,老朱頓了頓,語氣變得威嚴起來:「傳咱的旨意!魯王朱昭,聰慧敏捷,精於百工。即日起,入工部觀政,特授工部左侍郎之職,協助工部尚書,掌管天下營造、百工之事!」
此言一出,朝堂上頓時炸開了鍋。
工部左侍郎!那可是正三品的大員,工部的二把手!
一個剛剛成年的皇子,沒有任何官場經驗,僅僅因為燒出了一塊透明琉璃,就直接被提拔到了這個位置?
站在文官佇列中的工部尚書薛祥,此刻只覺得眼前一黑,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他感覺自己的壓力前所未有的大。
皇子來工部當差,這本就是一件極其棘手的事情。
若是安排個閒職供著也就罷了,可陛下偏偏給了個左侍郎的實權職位!
這哪裡是派了個幫手來,這分明是派了個祖宗來啊!
以後工部的事情,到底是他這個尚書說了算,還是這位魯王殿下說了算?
管嚴了,那是得罪皇子,管鬆了,出了差錯陛下怪罪下來,他這個尚書吃不了兜著走。
薛祥苦著臉,在群臣異樣的目光中,硬著頭皮站了出來,跪地高呼:「臣,領旨!工部上下,定當全力輔佐魯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