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您要燒火棍做什麼?」
敖鸞收回神識,眉頭輕輕蹙起。
她話音剛落,仙島之外忽然傳來一聲悽厲的吶喊。
「請老祖為我三兄弟做主啊!」
……
「是一隻老虎精,道行不過金仙境界初期,可他是怎麼尋到這裡來的?」
青鳥最先察覺到仙島外的動靜,脆生生的嗓音里透著疑惑。
敖鸞含笑說道:「他能尋到這裡,必定是曾得到過師尊的許肯,否則三界之中,誰能找到這裡呢?」
言罷,她從容起身,衣袂掠過竹葉,轉眼便飛出了仙島,前去將那隻老虎精帶進來。
方青看著她遠去的身影,唇邊多了幾分笑意。
這徒弟冰雪聰明,許多事無須他多說便能領會,帶在身邊確實得心應手。
不多時,竹林上方傳來一陣破空聲。
敖鸞帶著一名彪形大漢從天而降,穩穩落在方青面前。
那大漢虎頭人身,肩背寬闊,筋肉結實,壯碩的身軀彷佛藏著使不完的力氣。
噗通!
還不等眾人開口,他便雙膝一彎,直接跪在了方青面前。
堂堂金仙境界的妖王,此刻卻哭得肩膀一聳一聳,眼淚與鼻涕糊了滿臉,像極了丟掉心愛玩具後跑回家向父母告狀的孩子。
「請老祖為我三兄弟做主啊!」
敖鸞眉心輕蹙,抬袖指了指他的臉,沉聲道:「師尊道場乃聖明之地,你這般模樣成何體統,還不趕緊擦乾淨,好好說話。」
虎精連忙點頭,趕緊用衣袖抹掉臉上的眼淚和鼻涕。
他勉強穩住呼吸,這才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娓娓道來。
這虎精本是南贍部洲大唐國境內,雙叉嶺地界的一頭老虎。
他得天地靈氣滋養,機緣巧合之下開啟靈智,最終修成妖仙。
他還有兩位結拜兄弟,分別是一頭野牛精與一頭熊羆精。
三妖占據雙叉嶺地界為王,虎精號寅將軍,野牛精為處士,熊羆精則稱山君。
約莫一萬年前,方青曾來到雙叉嶺,順手指點過三兄弟修行。
那時的方青已是聖人境界,所傳下的自然也是聖人之法。
饒是三兄弟資質尋常,憑藉方青傳下的法門,短短萬年時間,他們也都修煉到了金仙境界。
這等修煉速度若是傳出去,足以在三界掀起軒然大波。
不過,三兄弟始終謹記方青當年的教誨,只守著雙叉嶺默默修行,從未在三界之中顯露自身修為。
他們更是不敢忘記方青的囑咐,從不傷害經過雙叉嶺的人族。
每逢農忙時節,三妖還會帶著山中群妖,趁著夜色悄悄下山,幫助附近的村民耕田播種。
村民清晨來到田間,看見大片已經翻好的土地,起初還嚇得不輕。
時日久了,眾人才知道,那些妖怪非但不會害人,反而一直在暗中幫襯他們。
就這樣,原本盤踞著眾多妖類的雙叉嶺,反倒成了遠近聞名的福山仙地。
附近村民感念三位妖王的恩德,甚至還建起廟宇,塑了三尊泥像加以供奉。
三兄弟得知此事後,第一時間便趕到廟中,將那三尊泥像換成了一棵柳樹。
因為柳樹正是方青留下的信物。
在三兄弟看來,供奉柳樹,便是在供奉方青。
他們不敢將功勞據為己有,更不敢忘記,是誰給了他們今日的修為與造化。
此後萬年,三妖始終安守雙叉嶺,庇護山中生靈,造福附近百姓。
然而就在不久之前,一名細皮嫩肉、相貌俊俏的和尚,帶著兩位僕從翻山越嶺,進入了雙叉嶺。
說到這裡,寅將軍剛剛擦乾淨的臉又皺成了一團,喉嚨里擠出幾聲哽咽。
「老祖,我敢拿性命發誓,我一直謹記您的教誨,一萬年來,從未傷害過任何一位人族的性命。」
「那三人進入山中以後,我們兄弟甚至不敢在他們面前露面,只想等他們自己離開。」
「可誰能想到,半空中忽然殺出一個白鬍子老道,逼迫我們三兄弟加害那個和尚。」
「我們當然不敢違背老祖的教誨,當場便拒絕了他,任憑他如何威逼也不肯答應。」
「那老道見我們誓死不從,隨即便與我們打了起來。」
「可我們沒有想到,那老道法力極為高深,恐怕是一位太乙仙。」
「他出手之時星辰耀青天,手中一根拂塵猶如九天星河,當場便封印了牛兄與熊兄。」
「只有我僥倖衝破封鎖,冒死逃了出來。」
寅將軍又把腦袋磕在地上,嘶聲喊道:「請老祖為我三兄弟做主啊!」
竹葉隨著他的喊聲輕輕晃動,林中一時間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
青鳥先是啾啾叫了兩聲,隨後眼睛倏然睜圓,急忙看向方青。
「師尊啊,按照他的描述,那個白鬍子老道好像是太白金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