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緩緩凝聚,最終化作一尊巴掌大小的佛像。
方青看了一眼,隨手又取出一面玄色旗幡。
旗幡迎風展開,下方垂落著六條幡尾。
滾滾煞氣在幡面上翻騰,如同一條條黑龍來回奔涌。
煞氣深處,不時浮現出混沌神魔的猙獰面容。
六魂幡!
而且還是一件完整的六魂幡,品級已經達到了先天至寶層次。
原版六魂幡在通天教主手中,來歷極為不凡。
傳聞盤古大神在混沌之中斬殺三千神魔後,那些混沌神魔留下的怨氣熔於一處,最終孕育出了這件先天法寶。
方青手裡的這面六魂幡,是他在金鰲島簽到時所得。
無論威力還是品級,都比通天教主手中的那件高出不少。
通天教主的六魂幡在封神時期被斬斷了兩條幡尾,至今都未能修復。
方青手中的這一件卻完好無損。
他還曾以神魔精血重新祭煉,又將諸多法則融入其中,使其威力遠勝從前。
只需將目標的一縷元神攝入六魂幡,再默念一遍法咒,便可殺死這縷元神的主人。
通天教主手中的那一件,即便處於完整狀態,也需要連續念咒六六三十六日,才能擁有斬殺目標的效果。
方青將如來的那縷元神印記攝入六魂幡內,隨即把旗幡收了起來。
以後閒著沒事,倒是可以拿出來整一整如來。
做完這些,方青抬手打了一個響指。
金色袈裟內蘊含的無邊法力瞬間消散。
其中烙印的佛咒與法則,也在頃刻間盡數泯滅。
轉瞬之間,那件金色袈裟如同擁有生命一般,自行收攏變形,最終化作了一隻金缽。
這隻金缽與如來手中的那隻一般無二。
不過,其品級同樣高出許多。
其中還留有方青的一道法力,足以稱為混元金缽。
就算不施展任何神通,只把它當作板磚掄出去,也能輕易砸死一個太乙金仙。
若是與猴子手中的那隻金缽正面碰撞,對方手裡的金缽當場就得被砸成碎片。
……
方青咧嘴一笑,正版的,可打不過他手裡這件盜版。
「拿去吧。」
方青隨手一拋,金缽當即划過半空,落向黑熊精。
黑熊精連忙伸出雙手,將其穩穩接住。
方青向來賞罰分明。
黑老粗這次幹活很賣力,不僅讓佛門顏面掃地,還給佛門種下了一樁極大的因果,該賞自然要賞。
而且,黑老粗很對他的脾氣。
黑熊精雖為妖族,但他當年在黑風山修煉之時,從未禍害過任何一名人族。
單憑這一點,便值得重點培養。
除此之外,黑熊精的腦袋雖然一根筋,性子也有些憨直,可正是這樣的心性,才能讓他在佛道這條路上走得更遠。
黑老粗修的佛,可不是佛門口中的佛。
到了方青這個境界,門派之別早已沒有任何意義。
無論神佛妖魔,修的都是道。
大道的道。
佛本是道,妖本是道,魔本是道。
黑老粗認為佛是一棵柳樹,這種想法在旁人看來,難免有些滑稽。
可他所走的路,才是真正在修煉大道。
眾生皆可修佛,而眾生所修的,歸根結底都是道。
方青門下的諸多弟子當中,黑老粗對道的理解反而最深。
只不過,他自己對此一無所知罷了。
「多謝老祖。」
黑老粗捧著金缽,臉上的笑容怎麼也壓不住。
他當即跪倒在地,沖著方青嘭嘭嘭磕了好幾個響頭,每一下都實實在在。
「還有個任務要交給你。」
方青抬手取出了天象鏡。
此前,他已經踏入時間長河,逆流回到過去,以黑老粗為視角,將猴子進入觀音禪院,直至黑老粗前往天庭的全部畫面攝錄了下來。
「這是什麼?」
見老祖又拿出一件寶物,黑老粗沒有急著伸手,先跪在地上磕了一個響頭,這才起身接過天象鏡。
方青笑眯眯地看著他。
「你讓佛門顏面掃地,連如來都吃了癟。」
「這麼大的事情,自然要邀請整個洪荒一同欣賞。」
「去給他們放個電影吧。」
說完,方青將一道催動天象鏡的口訣傳給了黑熊精。
緊接著,他又賜下一道一次性的混元法力,足以讓黑熊精順利催動這件法寶。
「弟子遵命!」
黑老粗抬手撓了撓腦袋,咧開嘴,露出一副憨厚模樣。
想不到我黑老粗也有在洪荒大放異彩的一天。
這全靠老祖提攜啊。
方青略微推算了一番即將出現的場面,嘴角的笑意頓時又濃了幾分。
如來若是修為不到位,不能臨陣思變,這一回可就要吃大虧了。
「記住你所修的道,道在身,則萬法不侵。」
方青又叮囑了一句。
黑老粗的實力雖然不算強,但只要記住這句話,便足以應對任何場面,根本不需要方青親自出手。
黑老粗立刻點了點頭,挺直腰背,目光中儘是敬服。
「我一直謹記老祖的教誨,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去吧。」
方青揮了揮手。
黑老粗抱緊天象鏡,躬身行禮,隨後轉身離開了須彌島。
……
西遊路上,觀音從天庭返回,站在雲端,低頭注視著正在翻山越嶺的唐三藏師徒二人。
他懸在雲頭,衣袂隨著長風不斷翻動,整個人卻久久沒有動作。
誰能想到,一座小小的觀音禪院,竟然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
一切都徹底變了。
玉帝敢當眾審判他也就算了。
一個小小的黑熊精,竟然也能讓佛門威嚴掃地,氣運受挫。
事情發展到最後,甚至逼得佛祖親自前往天庭坐牢。
不過,事情終究還沒有發展到最壞的地步。
整件事,目前只有天庭知曉。
玉帝的膽子雖然比從前大了許多,但也不敢主動將這件事情公之於眾。
群仙就更不用說了。
不過是一群見風使舵的牆頭草罷了。
誰若膽敢泄露半個字,讓洪荒眾生知曉此事,令佛門為之蒙羞,以佛祖的道行,輕輕推算便能查出源頭。
到了那時,泄密之人要面對的,便是整個佛門的怒火。
「嗯?」
「等等……」
觀音忽然皺起眉頭,眼底掠過一絲異色。
接連發生的變故,讓他的思路一時間沒能轉變過來。
他忽略了一個極其重要的問題。
那個幕後黑手!
並不是所有人都懼怕佛門,更不是所有人都不敢與佛門作對。
「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