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宣看到鳳凰杖的一刻，便彷佛重新看到了元鳳，也看到了那個早已衰落的鳳凰一族。
那是他無論修煉到何種境界，都無法割捨的血脈根源。
孔宣是一個極其重要的角色，方青便將鳳凰杖賜給了他。
除此之外，方青還賜下混沌神魔天凰血脈，又將無缺的五行法則傳授給了孔宣。
如果說黑熊精與黃大膽只是小兵小卒，那麼孔宣便是方青座下真正能夠獨當一面的大將。
蟄伏了八千年，如今也是時候讓他出動了。
「師尊在上，弟子未能遠迎，請師尊恕罪。」
「願師尊聖壽無疆！」
極樂世界上空，孔宣立刻化作人形，顯現成一位身著綠袍的俊朗青年。
他來不及整理衣袍，便快步來到方青面前，屈膝跪倒。
孔宣俯身叩拜，雙手恭敬地貼在身前，目光中只有方青一人的身影。
八千年了。
他原以為自己再也沒有機會見到這位神秘而強大的師尊。
如今方青突然降下一道意志，孔宣心中那份沉寂了八千年的敬仰頃刻湧出，連呼吸都變得急促了幾分。
他很清楚，若無方青當年的賜予，自己縱然貴為佛母，也依舊只是西方教強行擄來的護法。
是方青賜給了他更強的血脈、完整的道路，以及重振鳳凰一族的希望。
這份恩情，他從未有過一日遺忘。
方青微微一笑。
在他的諸多弟子中，往往是實力越強的弟子，越能看清雙方之間的差距，對他也越發尊敬。
而孔宣，正是其中最尊敬他的一個。
「你且聽為師一語……」
方青緩緩開口，為孔宣指明瞭接下來該走的方向。
孔宣認真聽著，原本低垂的眉眼逐漸亮起，呼吸也不由得加重了幾分。
師尊終於要讓自己出手了。
八千年的等待，總算沒有白費。
孔宣壓住翻湧的心緒，再次俯身行禮。
「師尊高見，多謝師尊指點。」
「弟子對佛門積怨已久，此番定會竭盡全力，絕不辱沒師命。」
「嗯，去吧。」
方青微微頷首，那道意志隨即從極樂世界上空消失，重新回到了須彌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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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定格的時間恢復流動，園中的枝葉再次隨風輕搖，一切也恢復如常。
「這應該是整個園子裡最大的一顆蟠桃了吧？」
蟠桃園內，王母仍站在那株桃樹下，沒有察覺到方青方才已經去了一趟靈山。
她小心翼翼地摘下眼前的蟠桃，雙手捧在懷中，低頭深深吸了一口桃香。
清甜氣息入鼻，王母眉眼舒展，連唇角都不由自主地揚了起來。
這顆蟠桃無論年份、靈氣還是大小，都讓她格外喜歡。
碩大的蟠桃落在她玲瓏起伏的懷間，幾乎被兩側的柔軟裹住。
方青順著她的話看去，下意識對比了一下，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他又想起以前不小心看到王母出浴時的場面，心中頓時有了答案。
「應該是瑤池的更大。」
方青含笑看著她，語氣一本正經。
王母先是低頭仔細看了看懷中的蟠桃，又認真回想了一下方青的話。
下一刻，她終於明白方青口中的「瑤池」所指為何。
瑤池既是仙境的名字，也是她的本名。
王母的臉頰迅速染上一層紅霞，就連耳根也跟著紅了起來。
她抱緊懷中的蟠桃，羞得側過身去，只留給方青一道婀娜窈窕的背影。
……
黃風嶺地界，一切如常。
上一刻，如來還沉浸在鬱悶之中，連一聲感嘆都沒來得及發出。
下一刻，兩位佛祖似有所感，齊齊轉頭望向西方。
漫天五色神光照耀寰宇，將西方天際映得絢爛奪目。
頃刻間，一道綠光橫跨長空，落在兩位佛祖面前，化作一名身披綠袍、面容俊朗的男子。
來人赫然是孔宣。
「明王怎麼來了？」
「佛母前來，所為何事？」
如來與燃燈對視一眼，臉上皆多了幾分意外。
孔宣皈依佛門以後，一直鎮守極樂淨土，甚少在三界走動。
今日突然現身黃風嶺，必然不是無緣無故。
孔宣負手而立，清冷的目光先後掃過兩位佛祖。
「我鎮守靈山，忽然察覺一股妖氣侵襲，又聽見了一些難聽的話，便特意過來看看。」
「你們二位究竟惹出了什麼麻煩？」
面對孔宣毫不客氣的詢問，如來與燃燈的神色都顯得有些尷尬。
論輩分、跟腳與實力，孔宣比起他們只強不弱，的確有資格說這種話。
如來沒有解釋前因後果。
以孔宣的能力，只要稍加推演，自然可以弄清事情的來龍去脈。
如來輕嘆一聲，圓潤的面龐上浮出一抹無奈。
「那人太強，恐怕我等不是對手。」
聯想到這段時間發生的種種，如來即便再不願意，也只能承認這個事實。
那位幕後之人，僅僅布下幾個小兵，便已經讓他們焦頭爛額。
若是對方直接算計極樂世界，或者親自出手，佛門興許連抵抗的餘地都沒有。
這個答案讓如來胸口發悶，卻又不得不正視。
「我早就想說了。」
「這些日子，我幾乎踏遍整個三界，愣是沒有找到對方留下的一點蹤跡。」
燃燈語氣平靜，臉上也看不出多少畏懼。
如來察覺到他的神色，心頭忽然一動，瞬間明白了什麼。
看來燃燈與他想到一處去了。
如來嘴角剛剛露出一抹笑意，正準備開口，孔宣冷漠的聲音已經先一步響起。
「當今洪荒，不可能平白出現這等存在，這是事實。」
「興許我佛門在西遊一事上太過取巧，才導致天道生出變數。」
「這位幕後黑手，便是天道降下的變數。」
「他不只是金蟬子的大劫，更是我佛門必須跨過去的一道坎。」
如來聽得一愣一愣的。
這些話，怎麼與他方才想到的內容分毫不差？
就連其中的語氣和停頓，都像是提前從他心裡抄走的一樣。
「嗯，明王所言，與我心中所想如出一轍。」
如來讚賞地點了點頭，心裡卻有些鬱悶。
這番話本來應該由他說出來。
毫不誇張地說，就連標點符號都能一模一樣。
沒想到孔宣搶先一步，直接把他想說的話全說完了。
如今他再來一句如出一轍，多少有點往自己臉上貼金的意思，甚至還隱隱帶著幾分恭維孔宣的味道。
如來轉念一想，心中的那點彆扭又漸漸消散。
孔宣能夠說出這番話，說明他確實在為佛門考慮。
既然如此，他們便算是君子所見略同，甚至還有幾分惺惺相惜之感。
想到這裡，如來的神色自然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