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羅金仙的速度有多快?
一步百萬里。
災淵邁出第一步時,身後的天煞孤星便已經縮成了一個暗淡的光點,等他邁出第二步,那個光點也徹底消失在視野盡頭。
虛空在腳下流淌,星辰在兩側飛速後退。
災淵並不著急趕路,步伐不緊不慢,帶著一種閒庭信步的從容。
他在丈量這片星空。
穿越之後三萬年,他還從未真正看過這方宇宙的模樣,一直縮在星核里閉關修煉。如今化形成功,修為在身,是時候出來走走了。
方向很明確。
不去洪荒大地。
災淵對那片大陸上正在發生的事情有所耳聞。
十二祖巫各據一方,巫族勢力如日中天。帝俊和太一在太陽星建立妖庭,招兵買馬,野心勃勃。兩方勢力摩擦不斷,洪荒大地上的因果業力濃厚得快要凝成實質。
那種地方,不適合他。
災淵的性格決定了他不會主動捲入任何紛爭,至少在羽翼豐滿之前不會。
太古星空才是他的修行之所。
浩瀚,空曠,危機四伏,卻也機緣遍布。
他要在這裡打磨自己的道。
行走的第三天,災淵遇到了第一處值得駐足的地方。
一顆死寂的廢星。
體積比天煞孤星還大上兩倍有餘,通體灰敗,沒有一絲生機。表面遍布深可見骨的裂痕,內部的星核早已冷透,淪為一具空殼。
尋常修士路過這種地方,多半掃一眼就走了。
災淵停下腳步。
他盤膝坐在這顆廢星的表面,掌心按在冰冷的岩石上,閉上了眼。
悟性逆天運轉。
剎那間,這顆廢星的「一生」如同畫卷般在他腦海中展開。
誕生,成長,鼎盛,衰落,死亡。
災淵看到了它曾經歷過的災劫。
數億年前的一場太古風暴將它表面的一切剝離,日復一日的風蝕侵蝕著它的根基,直到某一天,星核的火種徹底熄滅。
風蝕。
災淵從這顆廢星的「死因」中提取出了一條關於風災法則的感悟。
很微小,微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可對於災淵來說,任何一絲積累都有價值。
他將這份感悟納入三災九難化聖功的體系中,與功法第二重「風災」的框架對接。
契合度很高。
災淵滿意地睜開眼,站起身,拍了拍衣擺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繼續前行。
往後數日,他又經過了數十顆類似的廢星,每一顆都或多或少地為他提供了些許感悟。
有的死於火山爆發,有的死於引力坍縮,有的死於星際碰撞。
每一種死法,都對應著災難法則的某一條分支。
災淵如同一個貪婪的學者,不放過任何一個學習的機會。
第七日。
災淵來到了一處真正危險的地方。
一條橫亘在星空中的空間裂縫。
裂縫綿延數千萬里,寬度從數里到數百里不等,邊緣處有混沌之氣不斷泄出。那些灰色的氣息中裹挾著無數肉眼不可見的空間刃,任何靠近的物質都會被絞成碎末。
災淵站在裂縫邊緣,低頭看著下方翻湧的混沌亂流。
普通的大羅金仙碰到這種東西會繞路走。
災淵沒有繞。
混沌亂流第一時間撲了上來。
無數道空間刃切割在災淵的肉身表面,發出金鐵交鳴般的脆響。
疼。
一種尖銳的刺痛感從皮膚表面傳來,災淵低頭看了一眼,手臂上多出了幾道淺白色的痕跡,連表皮都沒破開。
經過滅世黑雷淬鍊的肉身,強度遠超同境界修士。這點空間刃,傷不了他。
災淵繼續深入。
越往裡走,混沌亂流越狂暴,空間刃的密度也越高。災淵的前行速度不斷放緩,他需要分出一部分心神來抵禦外力侵擾。
可他的主要注意力,全放在了觀察上。
混沌之氣與秩序法則在這條裂縫中劇烈碰撞,每一次碰撞都會產生微弱的法則火花。
那些火花轉瞬即逝,普通人連捕捉都做不到。
災淵看得清清楚楚。
混沌代表無序,秩序代表規律。兩者的碰撞本質上就是「毀滅」與「創生」的交鋒。
而災難,恰恰處在這兩者的交匯點上。
災淵在裂縫中行走了三天三夜。
沒有獲得修為上的突破,可他的道心變得更沉穩了幾分,對災難大道的理解也多了一層厚度。
大道三千,災難只是其中一條。
想要走到最頂峰,僅僅鑽研自身法則遠遠不夠。
他需要更廣闊的視野,需要看到這方宇宙的全貌。
災淵從裂縫的另一端走出,來到了一片完全陌生的星域。
腳步剛落穩,他的眉頭便微微皺起。
這裡的星辰排列方式有古怪。
乍看之下雜亂無章,可災淵的目光在那些星辰之間掃了三遍之後,捕捉到了某種隱藏在表象之下的規律。
那些星辰的間距、角度、亮度,暗合著某種陣法的布局。
人為的。
有人動過手腳。
災淵的腳步停住,黑眸微微眯起。
他開始推演。
悟性逆天在這種時刻展現出了驚人的價值,那些旁人窮盡百年都未必能看穿的陣法脈絡,災淵只用了不到半柱香的時間便勾勒出了完整輪廓。
先天陣法。
布陣之人的修為,至少在准聖層次以上,否則絕無可能以星辰為陣基布陣。
災淵心中泛起一絲興趣。
他順著陣法的紋理脈絡繼續深入,穿過了數十顆充當陣基的星辰。
越往核心走,陣法的氣息越濃郁。
那些星辰表面隱約浮動著淡金色的符文,年代久遠到無法估量,大部分符文都已黯淡模糊。
殘留的陣法威壓依然沉重。
終於,災淵來到了核心區域。
他停下腳步,目光落在前方。
一片由先天神禁構成的屏障懸浮在虛空中,金色符文密密麻麻地交織疊加,形成一道厚實的光幕,將內部一切徹底遮蔽。
災淵的神覺探了過去。
被彈開。
乾脆利落,毫無商量餘地。
災淵收回神覺,面色平靜。
能讓准聖級別的存在布下如此嚴密神禁守護的東西,裡面藏著的機緣,必定不會小。
他抬手,指尖觸上屏障表面。
金色符文在他指尖下微微顫動,抗拒著外來者的接觸。
災淵沒有強攻。
強攻是下策。
他收回手,在屏障面前盤膝坐下,黑衣鋪展在虛空中,雙目微合。
悟性逆天開始運轉。
那些在旁人眼中如同天書的先天符文,在他的感知中開始一個接一個地變得清晰,展現出它們背後隱藏的邏輯與規律。
每一道符文都是一個獨立的法則節點,彼此之間以某種特定的順序串聯,構成了整座神禁的運轉核心。
災淵的意識順著這些節點一路追溯,如同一個耐心的獵手在密林中尋找獵物留下的蹤跡。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他的呼吸平穩,心神沉浸,外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這座神禁的構造比他預想中要複雜得多,層層巢狀,環環相扣,每當他以為找到了一個突破口,深入之後卻發現後面還藏著更深一層的禁制。
布陣之人的手筆,當真精妙。
災淵的眉心微微蹙起,又很快鬆開。
急不得。
他有的是時間,也有的是耐心。
這座神禁遲早會被他拆解開來,裡面藏著的東西,遲早是他的囊中之物。
災淵的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揚了一分,隨即恢復平靜。
黑衣在虛空中紋絲不動,金色符文的微光映照在他冷峻的面容上,明暗交錯,勾勒出一副近乎雕塑般的沉靜輪廓。
周圍的星辰安靜地運轉著,金色光幕散發著微弱而恆定的光芒。
一人,一壁,一片寂靜的星空。
災淵就這麼坐著,如同一座亘古不動的石像,與這片星域融為一體。
他在等。
等悟性逆天將這座先天神禁的每一個法則節點徹底解析完畢。
而他心底深處,隱隱有一種預感。
這座神禁背後藏著的東西,會成為他證道路上一塊至關重要的拼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