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裂縫迅速延伸，清蒙道光也被兩股氣息推向外圍。
通天站在戰場一端，青萍劍斜指星空，准聖中期法力沿著手臂灌入劍身。
劍刃輕鳴。
一道道上清道紋從劍柄處亮起，原本青色的鋒芒漸漸變得凝練，連周圍飄動的星塵也在無聲中分成兩半。
災淵未曾祭出法寶。
黑衣之下，混元法力緩慢流轉，風、火、雷三道符文同時從丹田升起，分別落入雙掌與眉心。
通天看到這一幕，嘴角揚起。
「道友小心。」
話音落下，他向前踏出一步。
青萍劍橫斬。
浩蕩劍氣從劍鋒中噴涌而出，起初只有數丈寬，向前飛出萬里後，便已化為一條橫斷星河的青色劍流。
沿途虛空連續開裂。
破碎空間被鋒芒捲入其中，化作無數細小黑痕，讓這一劍的威力再次增長。
災淵抬起右手。
風災符文在掌心旋轉，青灰贔風從五指間湧出，化作一面不斷流動的風壁。
劍流撞上風壁。
轟！
沉悶轟鳴傳遍星空。
最外層贔風率先崩散，風災之力隨即纏上劍氣，從鋒芒邊緣向內侵蝕。
通天手腕下壓。
青萍劍再次發出鳴聲，劍流中心爆發出更強鋒芒，將纏繞其上的風災一層層切碎。
災淵腳下虛空向後塌陷，黑衣被迎面壓來的劍風吹得緊貼身體。
准聖中期，比他當前修為高出一個小境界。
通天又是盤古正宗，法力渾厚，正面交鋒自然占據優勢。
災淵對此早有預料。
右掌維持風壁，左手五指猛然合攏。
火災符文亮起。
一團暗紅火焰在拳鋒上燃燒，災淵迎著青色劍流，一拳轟出。
赤紅火柱橫貫虛空，重重撞入劍流中央。
火焰與劍意互相撕扯。
前者焚燒劍氣中的靈機，後者不斷斬開火浪，兩種力量糾纏片刻，同時炸裂。
大片虛空在爆炸中化為黑暗。
清蒙道光受到衝擊，表面泛起層層漣漪，戰場邊緣幾顆廢星也被餘波推動，緩慢改變原本軌跡。
災淵向後滑出數十萬里，右掌留下數道細長血痕。
劍意侵入傷口，阻擋肉身癒合。
他低頭看了一眼，雷災之力沿著經脈湧入手掌，將殘留劍意強行震碎。
血肉迅速合攏。
對面，通天同樣退開一段距離。
青萍劍依舊穩定，握劍的手掌卻有些發麻，袖口也被火災燒去一小塊，邊緣仍有暗紅火星緩慢跳動。
通天抬手一震，火星散去。
他看向災淵已經癒合的右掌，臉上笑意更濃。
剛才那一劍，他用出准聖中期的法力，災淵卻只靠三災之力正面擋下。
境界差距確實存在。
災淵的混元法力卻比准聖初期更為凝實，肉身也遠勝尋常同階。
這條路很強。
太清道人站在戰場外，原本半閉的雙目緩緩睜開。
手中拂塵未動，一縷神念卻已經將雙方第一次交鋒的所有變化收入心底。
通天劍氣中含有斬屍後形成的准聖道果。
善惡執念受到分離，元神更加清明，法力運轉時也能藉助洪荒秩序，讓每一道劍意獲得天地道韻加持。
災淵的力量完全不同。
混元法力自成迴圈。
無論風災、火災還是雷災，所有力量都源於自身道果，未曾向天地借取半分。
劍氣斬碎一層災力，災淵體內立刻便能補上另一層。
只要他的法力不曾耗盡，災難大道便不會受到外界秩序削弱。
太清道人捏住拂塵的手指微微停住。
鴻鈞所傳斬屍法，為洪荒眾生開啟准聖之門，這條道路借天道法理修行，進境清晰，也有前路可循。
災淵卻在自身內部另開天地。
修行難度遠高於斬屍，失敗時也無人能夠指引，一旦走通，道果便不會受到寄託靈寶與天道秩序制約。
兩條路談不上簡單高下。
根基與代價完全不同。
太清道人眼中的平靜逐漸化為認真。
「自成一體。」
聲音很輕，仍被身旁元始道人聽見。
元始目光落在災淵身上，神情依舊冷峻。
「他確實走通了。」
對於旁門道路，元始向來不太看重。
災淵這條路卻不能用旁門概括。
不求捷徑，也不借外力，單憑自身法則打碎天塹，這份根基即便元始也挑不出問題。
戰場中央，通天再次抬起青萍劍。
「剛才只是試探。」
他右腳向前踏下。
准聖中期法力徹底展開，青色道光從體內沖天而起，劍意沿著星空向四周鋪開。
億萬里虛空響起密集劍鳴。
原本漂浮的星辰碎片受到劍意牽引，紛紛停在半空，斷裂邊緣齊齊指向災淵。
每一粒塵埃都被賦予鋒芒。
通天立於無盡劍意中央，眉宇間再無先前隨意，整個人也變得鋒銳逼人。
「再接一劍。」
青萍劍向前直刺。
周圍億萬道鋒芒同時爆發。
劍光從各個方向飛向災淵，封住上方與左右空間，連腳下虛空也有劍氣從裂縫中噴涌而出。
避無可避。
災淵抬起雙手。
雷災符文從眉心落入掌中，漆黑雷光沿著手臂迅速蔓延，最終在胸前凝成一枚暗黑雷球。
風災與火災緊隨其後。
青灰風紋纏繞雷球外側，暗紅火焰則壓入內部。
三災之力第一次在戰鬥中正面融合。
雷球的體積並未膨脹，顏色反而越來越深，周圍光線受到災力影響，迅速陷入昏暗。
災淵五指同時向內一壓。
三種力量被強行壓縮成一柄暗紅長矛。
長矛剛剛成形，附近空間便在災厄波動下不斷崩裂。
混元法力灌入其中。
災淵右臂後拉，目光越過漫天劍光，鎖定通天本體。
下一刻，手臂向前甩出。
災難長矛撕開虛空，與億萬劍光正面相撞。
轟隆！
青色與暗紅色光芒同時爆發。
最前方劍影成片破碎，災難長矛也在連綿斬擊中不斷縮小，長矛每碎開一寸，其中封存的風火雷霆便會向外炸開，將周圍劍光拖入災潮。
戰場中央徹底化為毀滅之地。
空間恢復速度趕不上破碎速度，大片混沌氣息沿著裂縫湧出，又被兩股力量當場磨滅。
太清拂塵揚起。
黑白道光加固戰場邊緣，把爆炸餘波牢牢限制在清蒙屏障之內。
元始肩側的三寶玉如意也亮起光芒，玉清仙氣護住兩人腳下虛空。
遠處的九幽獓早已站起。
血紅巨瞳盯著災淵身影，四肢暗暗蓄力，右側獠牙上的白色紋路亮得刺眼。
它記得主人的命令，暫時未曾靠近。
爆炸持續數十息，雙方力量終於同時耗盡。
通天從青色光芒中退出數十萬里，青衣胸口多出一道焦黑痕跡，長發也被贔風割斷幾縷。
災淵在另一側停下。
左肩留下一道劍傷，傷口從肩頭延伸至胸前，混元法力涌過，鮮血很快止住，殘留上清劍意卻未立刻散去。
首輪全力交鋒，雙方皆有損傷。
通天看了一眼胸口焦痕，忽然大笑出聲。
這次笑聲里少了試探，多出難得的暢快。
「痛快！」
准聖中期法力再度湧出。
通天雙手握住青萍劍，劍鋒緩慢抬起，背後清光分化成無數持劍虛影。
每一道虛影都與本體保持相同動作。
劍尖齊齊鎖定災淵。
通天眼中戰意已經燃到頂點。
災淵抬手抹去肩頭鮮血，黑眸中的溫度也逐漸降下。
熱身到此為止。
面對鋪滿星空的上清劍影，他右手緩緩張開，一股與先前截然不同的凶煞波動從丹田深處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