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煞孤星深處,暗紅本源匯成無聲長河,沿著星核緩慢流動,河面時而浮現風火雷霆,隨後又被更深沉的災厄氣息吞沒。
災淵盤坐於長河中央,黑衣鋪在身下,雙眼緊閉,混元金仙中期的法力在體內一遍遍流轉。
天災厄運鼎懸在左側,鼎身沉靜古樸,內部六道災紋按照固定路線執行,每一次輪轉,都會帶起低沉嗡鳴。
九幽絕劫鐮立於右側,漆黑長柄沉入暗紅本源,彎曲鐮刃高懸於外,四十五道先天禁制收攏鋒芒,只留一縷死寂氣息貼著刃口遊走。
與太一一戰所得,已經被災淵煉化大半。
混沌鍾留下的時空道韻,補足亂空難中的幾處分支。
太陽真火與金烏神血,則被天災厄運鼎封在單獨禁制內,留作今後煉器與悟道之用。
絕靈與亂空兩道符文也已穩定。
災難道輪中,中三難只缺最後一處。
第六難,蝕陰難。
災淵緩緩抬起右手。
天災厄運鼎受到召喚,鼎蓋向旁挪開一道縫隙,清冷銀光從中升起,落在掌心。
銀光內部,一縷太陰本源緩慢旋轉。
這是常羲此前交易時交出的籌碼。
本源剛剛顯化,星核中的溫度便迅速降低,暗紅長河表面凝出一層薄霜,原本流動順暢的天煞之氣也隨之遲緩。
災淵五指微張,任由那縷太陰寒意貼著手掌鑽入經脈。
銀白光輝沿手腕向上蔓延。
皮膚失去溫度,血液流速逐漸放緩,連體內混元法力也受到影響,每次運轉都會出現輕微凝滯。
尋常大羅接觸這縷本源,肉身與元神早已凍結。
災淵神色不變。
災難道輪轉動一圈,火災符文並未出現,絕靈與亂空也保持沉寂。
他沒有驅散寒意。
蝕陰難需要的正是這種力量。
太陰之寒只能凍結肉身。
太陰死寂卻能繼續向內滲透,讓法力失去活性,讓元神念頭走向遲緩,最終連感知外界的能力也會陷入沉睡。
兩者看著接近,實則隔著一層大道差距。
災淵閉上雙眼,神念進入太陰本源。
識海深處,一輪銀白月影緩緩升起。
月輪起初圓滿,月華旺盛,照得元神空間一片清冷。
隨著常羲留下的盈虧道痕開始運轉,月輪右側逐漸暗淡,圓滿輪廓慢慢出現殘缺。
月華變弱。
太陰寒意也在向內收縮。
等到月輪只剩一彎銀月時,所有外放光輝沉入黑暗,識海中再也感受不到半分溫度。
災淵看得很清楚。
太陰從圓滿走向虧缺,流失的並非單純力量。
其中包含一種由盛轉衰的秩序。
光輝越少,死寂越深。
當太陰氣息徹底沉入黑暗,連大道波動也會變得微弱,外界感知一旦進入其中,很容易失去方向。
這與蝕陰難的設想相合。
災淵心念微動,災難道輪中預留的位置出現一縷銀白紋路。
紋路剛剛成形,很快便開始潰散。
掌中的太陰本源也隨之震動,寒意出現混亂,未能繼續維持先前死寂。
災淵睜開雙眼。
銀白月影散去。
剛剛出現的蝕陰紋路已經崩潰,只剩一縷清冷氣息停在道輪邊緣。
本源不夠。
常羲給出的太陰本源十分純淨,也有完整盈虧道痕作為參照,拿來創造一門陰寒神通綽綽有餘。
想以此支撐三災九難化聖功,仍舊缺少根基。
蝕陰難需要承載的力量太過龐大。
它不能只在一時凍結對手,也不能依靠一縷寒氣擾亂法力。
真正的蝕陰一旦展開,應當讓一片天地陷入死寂。
敵人身在其中,念頭越轉越慢,元神感知逐步封閉,體內法力也會失去回應。
到了那一步,哪怕肉身仍能活動,也難以施展完整神通。
若與絕靈難結合,敵人無法從外界獲取靈氣。
亂空難再封死所有退路。
三難合一,才會形成一片從外到內皆受災難掌控的戰場。
眼下這縷本源,撐不起這種道果。
災淵看著掌中銀光,目光沉靜。
太陰本源離開星辰後,內部力量仍在,失去了太陰星無數歲月沉積出的完整環境。
它是從長河中取出的一瓢水。
能夠讓人看見長河的一部分,卻無法展現長河從何處來,又會流向何方。
想看清蝕陰,必須進入太陰星核。
那裡積累著開天以來的陰寒與死寂,也儲存著太陰大道從誕生至今的痕跡。
災淵五指合攏。
銀白本源被重新收入天災厄運鼎,鼎蓋閉合,獨立禁制也把太陰寒意封在內部。
星核溫度逐步恢復。
暗紅本源長河震碎表面薄霜,重新開始流動。
災淵卻未立刻起身。
常羲此前與他完成交易,雙方兩不相欠。
太陰星也並非無主之地。
羲和為太陰星主,修為已至准聖初期,常羲同樣出身太陰本源,那顆星辰是姐妹二人的根基。
災淵若想進入星核,常羲和羲和多半會有所顧慮。
星核承載整顆太陰星。
稍有損傷,姐妹二人的道果也會受到牽連。
換作尋常修士,面對兩位星主拒絕,只能另想辦法。
災淵不會。
他可以先交易。
拿出足夠籌碼,換取進入太陰星核的資格,這是最省事的辦法。
羲和與常羲若願意,雙方各取所需。
若不願意,他便自己進去。
阻攔者,也會成為敵人。
多出一個太陰星為敵,又能如何。
妖庭已經與他結下死仇。
帝俊、太一皆想置他於死地。
災淵連手持混沌鐘的准聖后期都敢下殺手,又怎會忌憚太陰星。
大道機緣擺在眼前,他不會因對方身份、性別或情緒選擇退讓。
容貌對他無用。
好感也不能幫他證道。
常羲此前交出太陰本源,他便給出衰朽道紋,交易完成之後,彼此再無虧欠。
此次前去,災淵同樣會給太陰星一次選擇。
接受籌碼,開放星核。
或者擋在他的道前。
若是第二種結果,災淵會親手清除阻礙。
求道之路,本就沒有溫情可講。
他能夠尊重規矩。
當規矩擋住大道,便將規矩打碎。
災淵起身之前,神念先掃過自身。
與太一一戰消耗的混元法力已經全部恢復。
絕靈、亂空兩難也得到穩定,三屍災禍法相在識海中安靜盤坐,善惡執念三道核心執行順暢。
天災厄運鼎與九幽絕劫鐮皆處在巔峰狀態。
就算太陰星拒絕,他也有實力強行進入星核。
確認無誤後,災淵緩緩站起。
星核中的暗紅本源向兩側分開,露出一條通往星體表面的道路。
他一步邁出,黑衣被本源長河托起,身形隨即消失。
太陰星外圍,妖雲遮蔽蒼穹。
百萬妖軍圍繞銀白星辰列成十二座軍陣,戰船相互勾連,金色妖紋橫跨虛空,將所有出入太陰星的道路封住。
這些軍陣並未直接發動攻擊。
陣法卻在不斷牽引附近星光,壓縮太陰月華能夠籠罩的範圍。
銀白光輝與妖庭陣紋相互擠壓。
每次碰撞,星空中都會響起沉悶震動。
妖師宮高懸軍陣中央。
龐大宮體通體漆黑,門戶緊閉,周圍環繞吞噬旋渦,遠遠看去如同一頭盤踞星海的凶獸。
宮殿最前方,鯤鵬負手而立。
黑袍遮住殘破雙翼,衣袖中的右手已經重生,指節卻偶爾輕輕抽動,顯然尚未完全適應。
紅雲自爆時,鯤鵬斬斷右腕才逃出爆炸中心。
新生手掌可以恢復。
元神所受傷勢卻沒那麼容易痊癒。
九九散魄葫蘆破碎後,紅砂隨著准聖自爆沖入識海,至今仍有部分殘留在元神邊緣。
每當鯤鵬催動法力,那些紅砂便會跟著震動。
細密刺痛沿元神向外擴散,持續消磨他的心神。
鯤鵬臉色本就陰鷙,如今又帶著傷,神情越發難看。
一名妖將來到妖師宮外,俯身行禮。
「十二部軍陣已經閉合,太陰星所有通路盡數封住。」
鯤鵬看著前方月華。
「裡面可有回應。」
「羲和拒絕接旨,常羲也未曾露面。」
妖將說完,低下頭,不敢去看鯤鵬臉色。
帝俊派來的天婚法旨,已經送進太陰星三次。
羲和第一次直接駁回。
第二次甚至未讓法旨落地,月精輪隔著護星月華便將其打出星辰。
到了第三次,姐妹二人連回應都省了。
妖庭派百萬大軍壓境,原本想逼太陰星低頭,結果雙方僵持至今,局勢始終未有進展。
鯤鵬袖中手掌緩緩握緊。
他不願接這份差事。
太陰星為盤古右眼力量所化,根腳僅次於太陽星,星體內部積累著無盡太陰本源。
羲和又是准聖初期。
妖庭百萬大軍可以圍住外層,真正攻進去,傷亡絕不會小。
帝俊的命令也不是強攻。
圍。
斷。
壓。
用妖庭大勢迫使羲和與常羲接受天婚。
這套辦法需要時間。
偏偏妖庭最缺的就是時間。
太一重傷閉關。
星空各方正在觀望。
每拖一日,妖庭威嚴便會多受一分損耗。
鯤鵬明白帝俊為何讓自己來。
紅雲圍殺失敗,鴻蒙紫氣遁走,妖師宮受損,妖庭也折損不少兵力。
帝俊未曾公開問罪,只讓他圍困太陰,已經算給足顏面。
這一次若再出差錯,妖師之位能否坐穩都不好說。
鯤鵬抬起左手。
妖師宮內飛出一道金色法旨。
法旨懸在月華之外,帝俊的聲音隨之傳開。
「太陽太陰結合,可定周天陰陽,亦能為洪荒立下天婚禮法。」
「羲和、常羲若入妖庭,可得妖后與東皇妃之位,共享妖族氣運。」
「妖庭誠意已足,望兩位星主莫誤前路。」
宏大聲音傳入太陰星。
星辰內部依舊安靜。
鯤鵬等了許久,只等到一道銀白寒光。
寒光從太陰星表面升起,斬在金色法旨之上。
法旨應聲斷裂。
帝俊留在其中的聲音也戛然而止。
寒光散去,月精輪重新落回星辰。
羲和依然沒露面。
妖將們面面相覷,誰也不敢開口。
鯤鵬抬起手,接住一塊飄來的法旨殘片。
指尖剛剛觸碰,銀白寒意便沿著手臂蔓延。
他掌中妖力一震,寒霜隨之破碎。
「繼續圍。」
聲音聽不出怒意。
附近妖將卻把頭壓得更低。
鯤鵬轉身走回妖師宮。
腳步剛剛跨過宮門,元神中的紅砂突然震動,針刺般的疼痛讓他身體微微一晃。
右手扶住門框,這才穩住身形。
「紅雲。」
鯤鵬從牙縫中擠出這個名字。
紅雲已經死了。
真靈也在自爆中消散。
可對方留下的傷勢,仍在時時提醒鯤鵬,那場圍殺並非勝利。
鴻蒙紫氣未曾得到。
自身反而傷到根基。
妖庭威望也沒因此增長。
如今又被帝俊派來做這種費力不討好的差事。
鯤鵬心中怨氣越積越深,卻找不到可以發泄的物件。
他走上妖師宮主位坐下,閉目調息。
殿外百萬妖軍繼續催動陣法。
妖雲越壓越低。
銀白太陰星被困在中央,只剩月華從陣紋縫隙中照出。
太陰星內,月桂樹下。
羲和抬手收回月精輪。
銀白輪刃輕輕震動,剛才斬斷帝俊法旨時沾染的妖氣,被太陰光輝迅速抹去。
她身著月白長裙,神情清冷,眼中卻帶著壓制不住的怒意。
「誠意。」
羲和看著外圍妖雲。
「帶著百萬大軍堵住太陰星,也敢談誠意。」
常羲站在身旁,雙手攏在袖中,眉心處有一道灰黑衰朽紋路時隱時現。
從天煞孤星返回後,她便一直參悟災淵給出的感悟。
困住大羅金仙巔峰多年的門檻,已經開始鬆動。
只差一次太陰本源的完整蛻變,便有機會踏入准聖。
妖庭偏偏在這個時候圍住星辰。
大軍並未影響太陰星內部靈氣。
持續不斷的陣法碰撞,卻讓本源難以保持真正平穩,常羲也無法安心沖關。
羲和察覺妹妹氣息浮動,抬手按住她的肩膀。
「別急。」
「我守得住。」
常羲看向姐姐。
羲和已經踏入准聖初期。
藉助太陰星本源與月精輪,擋住百萬妖軍不難。
外面還有鯤鵬。
妖師雖受重傷,依舊是一位準聖。
真到全面開戰,羲和需要坐鎮星核,也要抵擋鯤鵬,根本無暇照顧其他地方。
常羲若在這時衝擊准聖,稍有波動便可能被妖庭抓住機會。
「他們不會一直等。」
常羲輕聲開口。
羲和看著護星月華外不斷運轉的軍陣,眸中寒意越發濃重。
「那便打。」
「太陰星從來不屬於妖庭,帝俊想用天婚奪走權柄,我寧願毀去這場因果,也不會讓他如願。」
常羲拉住姐姐衣袖。
她知道羲和的脾氣。
清冷只是表面。
一旦真正作出決定,便很難改變。
「姐姐。」
「真到了那一步,我與你一起。」
羲和側過臉,看了妹妹許久,眼中寒意稍稍緩和。
「先走好你的路。」
「太陰星有我。」
常羲沉默片刻,最終點頭。
她重新看向外面妖軍,心中忽然想起災淵。
那個人面對妖庭時,從未考慮過退讓。
千三百萬大軍圍住天煞孤星,被他一鼎抹去。
太一手持混沌鍾殺入道場,也被打穿肉身,由帝俊親自救走。
災淵根本不在意妖庭會不會報復。
只要擋在前面,便出手清掉。
常羲清楚,自己不能照搬這種行事方式。
災淵擁有足以支撐冷漠與霸道的實力。
她還沒有。
因此才要突破。
只有自己踏入准聖,才能與姐姐共同守住太陰星,而非每次都躲在羲和身後。
常羲眉心衰朽道紋緩緩亮起。
太陰本源在體內再次運轉。
天煞孤星表面,暗紅煞氣向兩側分開。
災淵從星核深處一步走出。
九幽獓一直守在外面,感知到主人氣息,立刻從沉睡中甦醒。
漆黑鱗甲一層層張開。
右側獠牙浮現蒼白道紋,吞噬之力在口腔深處緩慢凝聚。
災淵落在獸背。
九幽獓轉頭等待方向。
「太陰。」
災淵只說了這句。
九幽獓四肢下壓,空間隨之塌陷。
一人一騎沖入黑暗通道,離開天煞孤星。
災淵端坐獸背,目光穿過快速後退的空間碎影。
他已經想好交給太陰星的籌碼。
一份由衰朽難與太陰盈虧結合而成的法理。
這份感悟能夠幫助常羲衝擊准聖,也能讓羲和完善太陰道果。
拿它換取進入星核修行的資格,價值足夠。
若太陰星接受,交易便成。
若拒絕,災淵會直接進入。
羲和阻攔,便擊敗羲和。
常羲翻臉,也一併鎮壓。
求道機緣不會因舊有一場交易變成他人私情。
前方任何人,只分擋路與不擋路。
災淵從不欠太陰星。
更不會為了常羲那點敬意,放棄自身大道。
九幽獓在空間通道中連續踏出,每一步都跨越大片星域。
數日之後,通道前方傳來濃厚妖氣。
九幽獓撞碎空間壁障,重新進入太古星空。
妖雲鋪滿前路。
百萬妖軍組成十二處封鎖大陣,密集戰船環繞太陰星,妖師宮高懸正中。
災淵看著這一幕,眼中毫無意外。
妖庭想要促成天婚。
太陰星不願。
雙方僵持,合乎局勢。
這場爭端與他無關。
妖軍若讓路,災淵便進入太陰。
若敢阻攔,這百萬大軍就不必存在。
九幽獓感受到主人心意,口中發出低沉咆哮。
暗金血脈紋路沿著四肢迅速亮起。
前方負責警戒的妖兵發現異常,急促號角聲穿透妖雲。
十二處軍陣同時運轉。
無數妖將抬頭望來。
災淵連速度都未放緩。
九幽獓踏碎虛空,帶著沉重災厄氣息,筆直撞向妖庭封鎖線。
......
警戒號角穿透妖雲,尖銳聲浪一層層傳向百萬妖軍。
十二處軍陣同時亮起。
數萬艘戰船調整方位,船首對準星空來路,金色妖紋相互勾連,原本封鎖太陰星的陣法隨之分出一部分力量,化作厚重屏障擋在前方。
妖師宮內,鯤鵬猛然睜眼。
元神邊緣殘留的散魄紅砂受到號角驚動,細密刺痛沿著識海迅速擴散。
他眉頭皺緊,左手壓住座椅扶手,准聖法力連續運轉數周,才把這股痛楚重新壓下。
宮外腳步急促。
負責警戒的妖將快步進入大殿,單膝跪地。
「妖師,星空深處有人沖陣。」
鯤鵬緩緩站起。
黑袍從座椅邊緣滑落,將殘破雙翼完全遮住。
「多少人?」
「一個。」
妖將頓了片刻,又補上一句。
「還有一頭異獸。」
鯤鵬眼中浮現冷光。
一人一獸便敢正面衝撞妖庭封鎖線。
來者若非狂妄無知,便是有恃無恐。
他剛剛圍住太陰星,外界最可能趕來的強者,便是鎮元子。
紅雲自爆後,鎮元子已經查到鯤鵬身上。
五莊觀至今未有動作,誰也不知這位地仙之祖在準備什麼。
鯤鵬嘴角扯出一絲陰冷弧度。
他如今元神帶傷,單獨對上手持地書的鎮元子,占不到多少便宜。
此處卻有百萬妖軍。
十二座封鎖大陣彼此相連,妖師宮又能統御各處陣眼。
鎮元子真敢闖入,正好借妖庭兵力消磨對方。
紅雲已經死了。
鎮元子若也死在這裡,過去那段因果便算清理乾淨。
「來得倒快。」
鯤鵬邁步走出妖師宮。
宮門向兩側開啟,濃厚妖氣迎面湧來,吹動黑袍下擺。
附近妖將紛紛低頭行禮。
鯤鵬踏上宮門外的平台,目光越過層層軍陣,望向號角傳來的方向。
星空盡頭,一條漆黑裂縫正在緩慢擴大。
裂縫邊緣不斷崩落空間碎片,內部有暗金光輝連續閃動,每一次閃爍,都會讓裂口向太陰星方向延伸數百萬里。
一道龐大獸影從黑暗中走出。
四肢粗壯,鱗甲漆黑,血紅巨瞳照亮周圍虛空,右側獠牙纏繞蒼白紋路,口鼻間吞吐著令空間塌陷的沉重氣息。
九幽獓。
鯤鵬嘴角那絲冷笑僵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