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煞孤星,星核深處。
暗紅本源匯成大河,圍繞星核緩慢流動,河面不見浪濤,內部卻藏著足以腐蝕大羅肉身的凶煞道韻。
災淵盤坐在本源中央,黑衣垂落,雙目緊閉,九幽絕劫鐮橫在右側,漆黑刃口還殘留著帝俊與鯤鵬的血氣。
天災厄運鼎懸在左方,玄黑鼎身沉靜厚重,內部傳出緩慢而穩定的震動,百萬妖軍隕落後留下的死氣正在被器靈逐步煉化。
與妖庭一戰的所得,已經消化大半。
金烏神血被單獨封入鼎中,太陽本源經過火災反覆淬鍊,正化作精純道韻,滋養災難道輪。
妖師精血內的吞噬法則也被分離出來,送入九幽獓得到的牙形先天靈寶,用來完善其中禁制。
帝俊斷臂,鯤鵬胸膛遭到重創,百萬妖軍全滅,妖庭短時間內很難再來太古星空生事。
災淵需要借這段安靜歲月,衝擊混元金仙后期。
他的根基已經足夠深厚。
三災早已圓滿,風火雷霆在道輪外層迴圈不休,上三難與中三難彼此銜接,六枚符文共同撐起災難道果。
蝕陰難圓滿之後,混元金仙中期的法力也達到當前階段能夠容納的上限。
橫在前方的境界壁障,已經清晰可見。
只差一份能夠推動道果繼續成長的法則。
第七難。
災淵並未急著沖關。
三災九難化聖功由他親手推演,每一難都關係後續道路,一旦某處出現缺口,等踏入更高層次,付出的代價只會更大。
他寧可多耗費數萬元會,也不會拿自身道果去賭。
心念沉入丹田。
災難道輪緩慢轉動。
瘟厄符文泛起灰綠光輝,衰朽符文緊貼其後,業瘴道紋則藏在因果深處,偶爾顯露一角。
絕靈、亂空、蝕陰位於中層,灰暗、漆黑與幽藍三種力量交匯,形成一片小型災難領域。
第七處位置依舊空缺。
災淵的神念從空缺上掃過,開始推演下一步。
上三難針對生靈本身,中三難則從天地環境下手,斷靈機,亂虛空,沉元神。
接下來的第七至第九難,所要觸及的層次必然更深。
它們不該局限於一方天地,也不能只針對某個生靈。
災難會隨著歲月積累。
再強的肉身,也會在漫長時光中留下痕跡,法寶禁制同樣會受到歲月打磨,大道感悟若長久停滯,也可能蒙塵衰退。
光陰本身,就是眾生避不開的一場災劫。
災淵抓住這縷思路,混元法力隨之加快。
星核內的暗紅本源受到道果牽引,沿著河道奔湧起來,一縷縷煞氣從四面八方匯聚,經過三災九難化聖功煉化,灌入丹田。
中期壁障傳來沉重壓迫。
災淵的呼吸依舊平穩。
境界關隘已經鬆動,卻未到真正衝擊的時候。
他需要看清光陰之災的本質。
就在災難大道全面運轉時,天煞孤星之外,一縷黑氣從虛空縫隙中悄然浮現。
黑氣細若髮絲,氣息近乎虛無。
它未曾釋放魔意,也未引動星空靈氣,貼著天煞孤星的排斥邊緣緩慢遊走,耐心尋找能夠進入星體的縫隙。
九幽獓伏在星辰表面。
它的身軀已經縮到三丈大小,右側獠牙不時泛起蒼白紋路,吞噬靈寶正在血脈中緩慢溫養。
黑氣從遠處掠過時,九幽獓抬了一下眼皮。
血紅巨瞳掃過周圍真空。
附近只有暗紅煞氣,未曾發現生靈。
九幽獓鼻端輕輕嗅動,又把頭顱放回前爪。
那縷黑氣貼著天煞氣息繼續向前。
它沒有肉身,也無完整元神,本質只是一道藏在天地間的心魔道則。
道魔之戰,羅睺隕落。
魔祖本體與大部分元神都已消散,臨死前卻把自身魔道融入洪荒,留下道消魔漲的天地誓言。
自那以後,眾生只要產生欲望、恐懼、悔恨,心魔便有滋長的土壤。
眼前這縷黑氣,正是羅睺隕落時散入天地的一道魔祖殘痕。
它並非完整羅睺,也承載不了那位遠古魔祖全部記憶,只保留著部分心魔道則,以及吞噬修士元神、借軀重生的本能。
無數歲月中,它曾入侵過不少洪荒生靈。
有人求長生,它便讓對方看見壽元斷絕。
有人貪戀權勢,它便在識海中幻化眾生跪拜。
也有人自稱道心穩固,它便勾出對方此生悔恨,讓舊日選擇化作一把把利刃,從元神內部反覆切割。
欲望可以壓下。
悔恨卻會藏在道心深處。
只要修行者曾經遲疑,曾經懷疑自身道路,心魔便能沿著那道縫隙鑽入本我。
一些大羅金仙已經跳出命運長河,面對自身心魔時仍不敢有絲毫大意。
外魔可以靠法寶鎮壓。
內魔源於本心,往往越殺越強。
這道羅睺殘痕依靠此法吞過眾多元神,也讓自身從最初一縷魔意,成長到足以撼動准聖道心的層次。
災淵突破時逸散的氣息,把它吸引了過來。
完整的災難大道。
強大的混元肉身。
未曾寄託天道的純粹元神。
對魔祖殘痕而言,這是一具難以拒絕的載體。
只要奪得災淵肉身,借天煞孤星本源滋養,它便有機會補全殘缺意識,重新化為真正生靈。
黑氣圍繞天煞孤星遊走許久,終於在一道本源浪潮落下時,順著煞氣回流鑽入星體。
它把自身波動壓到最低。
沿著天煞本源移動時,黑氣不斷改變形態,與周圍暗紅煞氣保持相同節奏。
一層岩壁。
百層岩壁。
黑氣越沉越深。
途中幾次遇到災淵外放的混元神念,它都提前停下,融入附近煞氣,不曾流露半分魔意。
這道殘痕能夠留存至今,靠的從來不只是心魔法則。
還有耐心。
它不會在目標警惕時出手。
只會等。
等修行者衝擊境界,心神全部放在壁障上,等法力處於進退不得的關頭,再從元神深處爆發。
到了那時,外有境界反噬,內有心魔侵蝕,縱然准聖也可能道果崩潰。
黑氣來到星核外圍。
暗紅本源濃厚得近乎凝成實質,任何外來力量進入其中,都會受到災難法則侵蝕。
魔祖殘痕未曾硬闖。
它附在一縷天煞之氣上,任由暗紅本源把自身包住,跟隨煞氣一同進入長河。
災淵依舊盤坐中央。
災難道輪已經運轉到快處,中期壁障在混元法力衝擊下不斷震動,表面出現一條淺淡裂紋。
黑氣看見這一幕,殘存意識中湧出貪念。
時機到了。
它順著天煞之氣穿過災淵肉身,從一處毛孔鑽入經脈。
整個過程悄無聲息。
混元法力迎面衝來。
黑氣主動散開,化作無數細絲貼住經脈內壁,避開最強衝擊,又在法力過去後重新匯聚。
它一點點向上。
穿過丹田。
越過心脈。
最終靠近識海。
災淵的元神盤坐識海中央,身後三屍災禍法相沉於黑霧之中,善惡執念三道核心皆在配合肉身衝擊境界。
魔祖殘痕並未立刻靠近元神。
它先釋放出一縷幾乎無法察覺的心魔道韻。
道韻碰觸識海邊緣,周圍景象隨之變化。
暗紅星空消失。
一座高懸九天的道宮出現在災淵元神前方。
宮殿之內,鴻鈞坐於高台,三清、女媧、接引、准提分列兩側,洪荒眾多准聖皆在殿中看向災淵。
天道威壓從上方落下。
鴻鈞抬起手,一道鴻蒙紫氣懸在掌心。
「你若當初接受此物,今日早已踏入混元大羅金仙。」
魔音藏在道祖聲音之下,緩緩進入元神。
宮殿中的大能同時俯身。
災淵站在眾人中央,彷佛只需向前一步,便能拿到那道足以讓洪荒所有修士瘋狂的成聖之基。
他的元神依舊閉眼。
臉上看不見變化。
魔祖殘痕並不著急。
拒絕天道的人,未必真能放下成聖誘惑。
他越是堅信自身道路,心魔越能讓這種堅持化為懷疑。
幻象繼續變化。
鴻蒙紫氣落入災淵手中。
天道功德從蒼穹降下。
他的修為開始攀升,混元金仙后期壁障未曾產生任何阻力,便在紫氣牽引下自行散去。
隨後是混元金仙圓滿。
聖境大門也在眼前開啟。
所有困住他的境界關隘都消失無蹤。
只需點頭,便能擁有這一切。
魔音再次響起。
「獨行大道,何其艱難,捷徑就在眼前,為何拒絕。」
災淵未曾回答。
幻象中的聖境光輝越來越濃。
元神始終不動。
魔祖殘痕終於改變手段。
它看出災淵對鴻蒙紫氣毫無貪念。
欲望無法撼動,那便用悔恨。
道宮破碎。
太古星空重新顯現。
帝俊與鯤鵬正在前方逃離,河圖洛書開啟通道,妖師宮護住兩人,災淵手持九幽絕劫鐮,卻在通道關閉前收住腳步。
畫面停在這一刻。
魔音貼著識海響起。
「你當時若追入太陽星,帝俊與鯤鵬已經死了。」
「你退了。」
星空中的帝俊與鯤鵬同時回頭,臉上帶著譏諷,彷佛在嘲笑災淵缺少斬盡敵人的膽量。
災淵元神的眼皮輕輕動了一下。
魔祖殘痕大喜。
有反應,便有破綻。
它立即放大幻象。
帝俊與鯤鵬傷勢痊癒。
妖庭周天星斗大陣徹底完善。
太一也從太陽星本源中恢復,再次執掌混沌鍾。
三位準聖率領無邊妖軍殺入天煞孤星,星體崩塌,九幽獓隕落,天災厄運鼎與九幽絕劫鐮被妖庭奪走。
魔音帶著陰冷笑意。
「看見了嗎。」
「你當初未能補刀,才有今日惡果。」
災淵的元神終於睜開雙眼。
魔祖殘痕迅速收斂氣息,藏在幻象最深處,準備等悔恨真正出現時一舉撲入本我。
災淵看著破碎的天煞孤星,又看向倒在星空中的九幽獓。
眼中依舊冷漠。
「假的。」
幻象微微一頓。
魔音立刻反駁。
「此乃未來。」
災淵淡淡開口。
「當時追入妖庭,法力消耗過半,太一尚有混沌鍾,周天陣法也在太陽星。」
「繼續追殺,勝負未知。」
「收刀,是判斷。」
「何來後悔。」
每一句落下,幻象便會破碎一層。
重傷的九幽獓化為黑霧。
崩塌的天煞孤星恢復原狀。
帝俊等人的身影也在災難道韻中迅速消散。
魔祖殘痕藏在黑暗中,意識第一次出現波動。
災淵並非從未作出取捨。
他只是不懷疑自己當時的判斷。
心魔可以偽造結果。
無法改變災淵親自衡量過的利弊。
第一道悔恨幻象失敗。
黑氣再次翻湧。
這一次,紅雲出現在識海中。
紅雲渾身染血,胸膛殘破,手中九九散魄葫蘆只剩半截。
鎮元子站在遠處,不斷衝擊妖庭封鎖。
鯤鵬從虛空中殺出,利爪貫穿紅雲元神。
畫面中,災淵始終藏在遠方陰影,冷眼看著這一切。
紅雲臨死前轉過頭,目光竟穿過虛空,直接落在災淵身上。
「你明明能救。」
聲音中帶著不甘。
「為何見死不救。」
魔祖殘痕把紅雲死前的怨念不斷放大,試圖讓那份質問刺進災淵本心。
災淵看著紅雲。
「與我何干。」
紅雲的身影僵在半空。
災淵繼續開口。
「他讓出蒲團,結下惡因。」
「他得鴻蒙紫氣,引來貪念。」
「他守不住機緣,便該承擔結果。」
「我與他無交情,也不欠他因果。」
「為何救。」
紅雲幻象從眉心開始裂開。
魔祖殘痕想要維持畫面,災厄法則卻已沿著裂紋湧入,轉眼將整片戰場碾成黑霧。
第二次失敗。
黑氣中的意識開始變得凝重。
欲望無用。
悔恨無用。
愧疚同樣無法撼動。
災淵的冷漠並非故作姿態。
他的道心中,確實只剩對混元大道的追求。
所有選擇都服務於這條道路。
外界評價、眾生生死、愛恨情仇,無法越過求道執念,成為控制他的鎖鏈。
魔祖殘痕仍未放棄。
它還有更直接的手段。
黑霧再次鋪開。
這回出現的是災淵自己。
另一位災淵站在元神對面,同樣一襲黑衣,同樣神色淡漠,連氣息都與本體毫無差別。
「你追求大道。」
心魔所化的災淵緩緩開口。
「若這條路走不到盡頭呢。」
「若三災九難只是你的妄想呢。」
「若你最終困死在混元金仙,再無寸進呢。」
聲音與災淵完全相同。
每一句質疑,都直指求道執念。
魔祖殘痕終於找到最有可能撬動災淵本心的地方。
他不貪權勢。
不戀美色。
也不在意世人評價。
唯一所求,便是大道。
只要讓他懷疑這條路,讓執念從內部動搖,心魔便能找到機會。
識海安靜下來。
心魔所化的災淵向前一步。
「鴻鈞已經成聖。」
「三清皆有鴻蒙紫氣。」
「女媧身懷造化使命。」
「接引、准提也有天道接引。」
「你有什麼。」
「只有一條無人走過,也無人能替你證明的路。」
魔音越來越重。
災淵元神始終看著對面的自己。
臉上仍無情緒。
魔祖殘痕已經靠近本我邊緣。
只差一次觸碰。
只要它進入災淵本心,所有質疑都會被心魔道則無限放大,讓堅定化作偏執,再讓偏執走向崩潰。
到那時,奪舍便有機會成功。
心魔災淵抬起右手,食指緩緩點向災淵眉心。
「你不怕嗎。」
指尖碰觸元神。
魔祖殘痕全部力量在這一刻爆發。
無邊黑海從指尖湧出,欲望、恐懼、悔恨與懷疑同時沖入災淵本心。
只需一縷情緒受到牽引,魔海便能將其放大。
黑海洶湧。
災淵端坐中央。
面無表情。
沒有恐懼。
沒有後悔。
甚至連一絲遲疑都未曾出現。
魔祖殘痕愣住了。
它碰到了災淵本心。
也終於看清這顆道心中真正存在的東西。
一條路。
無邊無際。
看不到終點。
道路兩旁沒有眾生跪拜,也無親友相伴,更找不到鴻蒙紫氣與天道功德。
只有一道黑衣身影,獨自向前。
前方有壁障,便打碎。
前方有災劫,便煉化。
前方若有天道阻路,那就與天道一戰。
災淵從未要求別人替他證明這條路能夠走通。
他走下去,本身就是證明。
心魔災淵的手指開始顫抖。
「不可能。」
魔祖殘痕第一次生出退意。
它入侵過無數生靈。
有人怕死,有人怕敗,也有人最怕自己堅持的一切毫無意義。
災淵卻從未把結果當成堅持的條件。
路在腳下。
走便是了。
哪怕前方無路,他也會親手開出一條。
魔祖殘痕想要抽回手掌。
災淵元神抬起眼帘,一把扣住它的手腕。
黑海驟然停滯。
三屍災禍法相從識海深處站起。
善念、惡念與執念三道核心依次亮起,龐大陰影籠罩整片魔海。
心魔所化的災淵面容扭曲。
外表迅速崩散,重新化為一團帶著羅睺殘存氣息的魔影。
魔影想要融入黑海逃走。
惡念核心轟然轉動。
災淵一路積累的殺意化作暗紅鎖鏈,從四面八方落下,封住黑海所有退路。
羅睺殘影終於慌了。
它催動心魔道則,試圖再次勾出災淵負面情緒。
災禍法相胸膛中的惡念旋渦卻爆發出更加沉重的氣息。
災淵從未斬去惡念。
他把殺意、憤怒、冷酷全部煉入法相,始終握在自己手中。
羅睺殘影最擅長操控的力量,在災淵這裡早已成了受控兵器。
心魔道則剛剛觸及惡念,便被旋渦反向拉扯,一縷縷撕入法相內部。
羅睺殘影發出怒吼。
「吾乃魔祖!」
災淵站起身。
元神與災禍法相同時抬頭。
暗紅眸光落在掙扎魔影上,語氣冷得聽不出半分起伏。
「我乃災厄本源。」
「你只是遠古時代的遺留物。」
「也配在此猖狂。」
災禍法相抬起右手。
巨掌穿過黑海,一把抓住羅睺殘影。
魔祖殘痕瘋狂扭動,心魔道則化作萬千黑線,刺向法相手臂。
黑線落入災紋。
瘟厄吞沒魔意。
衰朽消磨殘痕。
業瘴則把羅睺當年與鴻鈞交戰留下的失敗因果一併牽動。
那份埋藏無數歲月的舊業爆發。
道魔之戰的畫面在黑海深處一閃而逝。
誅仙陣破。
羅睺隕落。
魔道敗退。
這些本屬於魔祖的記憶,如今反過來撕扯殘影本身。
羅睺殘影第一次發出悽厲慘叫。
它想讓災淵陷入後悔。
此刻真正後悔的,卻成了它自己。
為何靠近天煞孤星。
為何選中這具災厄之軀。
為何在發現欲望幻象失效時,仍舊貪圖災淵道果,不肯及時退走。
每一個疑問都被自身心魔道則放大。
羅睺殘影用來對付眾生的手段,順著業瘴反噬,全部落回自身。
黑海開始崩塌。
災禍法相五指收攏。
羅睺殘影被一點點壓縮,龐大魔軀先是縮成百丈,隨後又變成一團拳頭大小的漆黑道痕。
「放開吾。」
災淵沒有回應。
手掌繼續合攏。
咔嚓。
心魔道則從中央裂開。
魔祖殘存意識在災厄碾壓下迅速消散,只留下跨越無數歲月仍未磨滅的古老道韻。
災淵不曾給它留下逃生機會。
能斬盡,便絕不留一縷殘念。
災禍法相掌心爆發暗紅光芒。
漆黑道痕徹底粉碎。
羅睺殘影最後一聲慘叫尚未傳出,便被三災九難化聖功煉成純粹資糧。
黑海隨之消退。
識海恢復平靜。
災淵站在元神空間中央,掌心懸著一團灰黑霧氣。
其中已經找不到羅睺意識。
只剩心魔跨越歲月、潛伏至今留下的法則痕跡。
這道殘痕從道魔之戰存續至今。
它躲過天道清洗,也避開鴻鈞搜尋,在眾生欲望與悔恨中不斷流轉。
歲月未能磨滅它。
反而讓它掌握了利用時光沉積心魔的方式。
災淵看著掌中灰黑霧氣,悟性逆天悄然運轉。
漫長歲月留下的痕跡逐層分開。
心魔怎樣借時間積累。
道心又如何在歲月中蒙塵。
那些原本無形的變化,第一次清晰呈現在災淵感知中。
第七難的輪廓隨之浮現。
意識深處,也在這一刻傳來一陣浩瀚水聲。
那聲音跨越古今。
似乎來自一條貫穿洪荒歲月,永無止境的古老長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