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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太陰來使,獨斷萬古

2026-09-20 11:21:21 作者: 瑪了個瑪卡巴卡

  太古星空寂靜無聲,暗紅星光從天煞孤星表面向外鋪展,將億萬里真空染成一片沉血色。

  常羲站在星光邊緣,月白長裙隨太陰道韻輕擺動,手中托著一隻銀白玉匣,清冷雙眸越過層煞氣,落在災淵身上。

  她來得很巧。

  也可以說,很不巧。

  掃把星君自認與天煞孤星根腳相合,言語間已把自己當成災淵的衣缽傳人,甚至還未正式拜師,便開始索要法寶、坐騎與道場。

  災淵從頭到尾都未動怒。

  也未與對方爭辯。

  他只是看清掃把星君藏在本源中的貪念,隨後抬起手,穿透護體法力,直接將那團先天厄運從胸膛中取了出來。

  掃把星君的謀劃,驕傲,野心,都在那隻手面前失去意義。

  如今,掃把星君已經消失。

  肉身化作劫灰。

  元神與真靈也被衰朽磨滅。

  連那團引以為傲的本源,都落入天災厄運鼎,化作器靈繼續成長的資糧。

  常羲親眼看完了整個過程。

  她見過洪荒許多大能。

  有些大能喜歡開壇講道,借眾生敬仰匯聚氣數。

  也有大能廣收門人,把弟子遍布洪荒,當成耳目與勢力根基。

  妖庭更是如此。

  帝俊借妖皇之名號令群妖,太一以混沌鍾鎮壓不服,鯤鵬則靠妖師地位統籌各部。

  勢力越大,氣運越多。

  這是洪荒諸多修士認可的道路。

  災淵卻走得完全不同。

  他不立教。

  不收徒。

  也不需要旁人替自己爭奪什麼。

  想要法則,便親自參悟。

  想要資源,便親手去取。

  妖庭擋路,直接斬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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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一殺到道場,便打穿金烏肉身。

  帝俊與鯤鵬再三阻攔,他便回頭補上一刀,讓兩人傷上加傷。

  掃把星君主動來投,只因心藏算計,也成了天災厄運鼎中的一份本源。

  災淵走的是一條只屬於自己的路。

  那條路不需要簇擁。

  也容不下心懷鬼胎之人。

  常羲望著前方那道黑衣背影,心神出現短暫恍惚。

  暗紅星光從災淵兩側流過。

  時間長河護身印藏在眉心,偶爾會有一縷暗金歲月道韻浮現,隨後又沉入皮膚。

  在常羲眼中,這道背影漸與之前時間長河中的畫面重合。

  灰金浪濤無邊無際。

  災淵獨自逆流而上。

  沒人替他擋住歲月沖刷。

  也沒人能告訴他前方是否有路。

  可他始終面無表情,一步接著一步,從未因看不見終點便停下。

  如今站在天煞孤星之上,那道身影依舊如此。

  身後無門人。

  身前無引路者。

  卻彷佛已經立在諸天歲月上方,獨斷萬古。

  常羲握著玉匣的手指輕收緊。

  一絲從未有過的情緒從心底升起。

  不是面對強者時單純的敬畏。

  也不只是對混元大道的嚮往。

  那是一種被人影吸引之後,本能生出的靠近念頭。

  常羲很快察覺。

  太陰本源輕震動,清冷月華流過元神,讓心境重新恢復平穩。

  她是太陰星主。

  此次前來,是為了結清太陽星之戰所得,也為災淵突破後期送上一份賀禮。

  不能失態。

  更不能把那點尚未看清的情緒表現出來。

  常羲深吸一口星空中的清冷氣息,邁步向前。


  太陰月華沿著腳下展開。

  天煞孤星外圍的排斥之力隨之落下,暗紅煞氣從兩側湧來,試圖把外來者推出星辰範圍。

  常羲已經來過一次,也曾把自身太陰本源交給災淵作為交易籌碼。

  那縷本源後來被災淵帶入太陰星核,與整顆太陰星產生過共鳴。

  天煞氣息辨認出這份道韻後,排斥依舊存在,力度卻比第一次稍弱。

  常羲沒有藉此強闖。

  她停在真空邊緣,先向災淵送出一道神念。

  「太陰星常羲,前來拜訪。」

  九幽獓伏在不遠處,聽見聲音後抬起頭顱。

  血紅巨瞳先掃過常羲,又落在她手中的銀白玉匣上。

  確認來者曾經出現過,九幽獓並未立刻露出獠牙,只從鼻端噴出一道沉重氣流,仍舊盯著常羲的一舉一動。

  災淵轉過身。

  剛煉化先天厄運後,天災厄運鼎已經重新回到丹田,器靈正在利用灰黑本源溫養三道災紋。

  掃把星君留下的劫灰也被天煞氣捲走,星體表面再無多餘痕跡。

  災淵看向常羲。

  「進來。」

  暗紅煞氣從中央分開。

  一條通向星體表面的道路出現在常羲腳下。

  常羲邁入其中,太陰月華護住周身,沿著道路緩步向前。

  隨著距離拉近,混元金仙后期的氣息也越發清晰。

  災淵並未刻意釋放威壓。

  那股沉靜力量依舊讓常羲體內法力出現一絲遲滯。

  上次交易時,災淵還停留在混元金仙中期。

  如今再見,雙方修為差距已經更大。

  常羲依舊處於大羅金仙巔峰。

  衰朽感悟與陰陽法理都已融入太陰道果,准聖門檻也開始鬆動,卻尚未真正完成突破。

  她能夠感覺到,災淵站在自己面前,身軀內彷佛藏著一片看不見邊緣的災難深淵。

  一旦失控,周圍星空都會受到牽連。

  這份力量並未讓常羲退縮。

  她只是把剛才那點心緒壓得更深,隨後停在災淵數丈外,鄭重行禮。

  「恭賀道友踏入混元金仙后期。」

  災淵微頷首。

  「何事。」

  一如既往地直接。

  常羲早已習慣這種態度,也未覺得被輕慢。

  她抬起雙手,把銀白玉匣托到身前。

  「太陽星一戰,太陰星所得戰利已經清點。」

  「姐姐讓我來取走此前約定的那一份,同時送來賀禮。」

  玉匣自行開啟。

  清冷光輝從中升起,內部懸著一團經過反覆凝練的太陰月華,也有幾塊從妖庭戰船與陣旗上取下的完整道紋。

  那團月華並非太陰星根本源。

  只是羲和與常羲以星辰靈機凝練出的精粹,消耗之後仍能慢恢復。

  其中蘊含的陰寒與死寂十分純淨。

  拿來溫養蝕陰符文,或者淬鍊法寶,都有不小作用。

  戰船道紋則記載著妖庭外層陣法的部分運轉路線。

  災淵已經親手打過太陽星,對這些陣紋並不陌生。

  將它們交給亂空符文繼續拆解,仍能找出一些值得借鑑之處。

  常羲送來的賀禮並不算輕。

  也未顯得過分。

  雙方仍舊保持著清楚邊界。

  災淵抬手。

  玉匣飛入掌中。

  神念掃過其中資源,確認未藏異樣後,天災厄運鼎從丹田中輕震動,把玉匣一併收入內部空間。

  「可以。」

  常羲聽見這句回應,眼中閃過一絲輕鬆。

  她前來之前,其實拿不準災淵是否會收下。

  以災淵如今修為,普通資源已經很難入眼。


  太陰月華與妖庭陣紋仍對災難大道有用,便算沒有白跑一趟。

  災淵收完賀禮,右手向旁一揮。

  數團金色靈光從星核深處飛出,懸在常羲面前。

  其中封著太陽火脈靈機,也有妖庭外圍陣法碎片與部分星辰精粹。

  每一團資源都經過天災厄運鼎煉化。

  妖氣與因果已經被剝離,只留下純淨力量。

  「太陰星的份額。」

  災淵說完,便不再解釋。

  常羲抬手接住幾團靈光,太陰本源迅速檢查其中氣息。

  太陽與太陰彼此克制,也能相互參照。

  這些火脈靈機對常羲衝擊准聖同樣有用。

  若能在太陰道果中容納一絲太陽法理,便能更加清楚地劃分陰陽邊界。

  陰陽割昏曉的殘缺法理,也能藉此繼續完善。

  災淵分出的份額很足。

  甚至比羲和預想中稍多一些。

  常羲抬眼看向他。

  「這些資源。」

  「按約定分。」

  災淵打斷她後面的話。

  太陰星跟隨他進攻妖庭,羲和、常羲都出過力。

  該有的戰利,自然不會少。

  災淵可以強取大道資源。

  卻不屑在已經達成的交易中剋扣。

  對敵人冷酷。

  與交易者守約。

  兩者並不衝突。

  常羲沒有再客氣,把資源收入袖中。

  「我會帶回太陰星。」

  災淵點頭。

  交易已經結束。

  常羲卻未立刻離開。

  她看了一眼天災厄運鼎消失的位置,又看向剛才掃把星君隕落之處。

  「那位星君,當真是來拜師的嗎。」

  災淵目光平淡。

  「他想借我之名報仇。」

  「也想奪鼎,奪鐮,奪九幽獓。」

  常羲眸光微凝。

  她只聽見了掃把星君在外面說出的狂妄要求,並不知道對方心中已經想到未來弒師奪道。

  災淵既然這麼說,顯然已經看穿那點惡念。

  「難怪。」

  常羲看向空蕩星體。

  「他找錯人了。」

  災淵未曾回應。

  掃把星君只是一個不值一提的插曲。

  死了便死了。

  沒必要繼續談論。

  常羲卻從這種沉默中再次感受到災淵的行事邏輯。

  對方來投,若真有價值且心思乾淨,災淵或許也會進行一場交易。

  心藏算計,還把他的法寶與大道視作囊中之物,結果自然只有死。

  常羲想起掃把星君臨死前那句質問。

  為何不按規矩來。

  她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災淵什麼時候遵循過其他人制定的規矩。

  斬三屍是洪荒公認準聖之路。

  災淵便以完整本我踏入混元。

  時間長河是天道禁區。

  災淵便獨自逆流而上。

  妖庭自認統御星空。

  災淵便打穿太陽星陣法,逼得妖庭雙皇傷上加傷。

  那些所謂規矩,從來約束不了他。

  常羲望向災淵側臉。

  剛壓下的心緒,竟又出現一絲波動。

  她很快移開視線,把注意力放到暗紅星空。

  「道友接下來有何打算。」

  這句話剛出口,常羲便意識到有些越界。

  災淵的修行安排,向來不會對別人說明。


  她正想換個說法,災淵已經抬頭看向洪荒大地。

  混元金仙后期的神念從天煞孤星展開。

  沒有刻意隱藏。

  也未對任何勢力發動窺探。

  神念只是順著災難大道,尋找最適合推演第八難的地方。

  常羲感受到周圍空間輕震動,立刻收住呼吸,沒有打擾。

  第七難光陰已經圓滿。

  時間長河護身印也已成形。

  接下來便是第八難。

  歸墟。

  這兩個字在災淵識海中緩慢浮現。

  光陰能夠消磨萬物。

  歸墟則要讓萬物從有歸無。

  這不是簡單破壞。

  一拳打碎星辰,碎片仍在。

  火焰燒盡肉身,灰燼與真靈也可能留下。

  歸墟要做的,是讓一切力量失去原本形態,沉入終末,回歸最初混沌。

  洪荒之中,能夠提供這種法理參照的地方並不多。

  災淵的神念掃過太古星空。

  無數廢星已經死亡,內部法則仍然存在。

  空間裂縫可以吞沒星辰,卻會把物質送入另一處虛空。

  混沌氣流能夠磨滅法寶和肉身,依舊算不上真正歸墟。

  神念繼續向下。

  穿過洪荒天穹。

  掠過大地山河。

  最終停在洪荒大地更深處。

  那裡血色瀰漫。

  無邊污穢翻湧。

  眾生死後留下的怨氣、戾氣、血煞與洪荒污濁之力,都在向那片區域匯聚。

  幽冥血海。

  盤古大神肚臍所化。

  血水無邊,污穢沉厚,能夠侵蝕靈寶,也能容納洪荒眾多負面氣息。

  冥河老祖生於其中,把自身根基與血海相連,又煉化大量血神子分身,藉此保命。

  血海不是真正歸墟。

  它卻有一種萬物匯聚、污濁沉積、吞噬生機的變化。

  這份法理,可以作為推演歸墟難的起點。

  更何況,災淵之前攻打太陽星時,冥河派出血神子分身趁亂劫掠。

  那些分身行動隱秘,仍留下了一縷血海氣息。

  九幽絕劫鐮斬開太陽星陣法時,曾接觸過一隻撤退不及的血神子分身。

  鐮刃中還殘存著對應氣息。

  災淵神念一轉。

  九幽絕劫鐮從丹田飛出,漆黑刃口輕震動,一縷污穢血氣從禁制縫隙中被抽離出來。

  血氣剛顯化,常羲便皺起眉頭。

  太陰本源天生清冷。

  她對這種污濁力量十分不適。

  「血海。」

  常羲認出了氣息來歷。

  災淵握住那縷血氣。

  業瘴符文順著其中因果向下追溯,幽冥血海的位置變得更加清晰。

  「第八難,需要去那裡。」

  災淵聲音平淡。

  常羲看著鐮刃上的血氣,眼中多出一絲思索。

  「冥河老祖與血海同源,手中還有元屠、阿鼻與十二品業火紅蓮,他未必願意讓道友靠近根基。」

  災淵五指輕一握。

  那縷血氣被業瘴符文壓成一枚血色標記。

  「他願不願意,不重要。」

  常羲心口微一跳。

  災淵前往血海,顯然會先開口。

  冥河若肯給出一處區域讓他悟道,雙方可以相安無事。

  冥河拒絕。

  血海也擋不住災淵。

  這就是他的答案。

  常羲沒有繼續勸說。

  她與冥河無交情,也不需要替對方說話。


  真正讓她在意的,是災淵剛踏入混元金仙后期,便已經開始尋找第八難。

  他似乎永遠不會停下。

  別人突破大境界,往要閉關慶賀,或者藉機建立勢力,收攏氣運。

  災淵剛完成突破,便把目光投向下一段道路。

  彷佛所謂成就,從來只配留在身後。

  常羲心底那點痴迷再次浮現。

  她看著災淵站在暗紅星光中的背影,恍惚間又看見時間長河中那道逆流身影。

  諸天歲月在腳下奔涌。

  萬古人物在浪潮中沉浮。

  只有他還在向前。

  獨行。

  獨斷。

  也獨自走向無人踏足的高處。

  常羲清冷眼眸柔和一瞬。

  隨即重新恢復原樣。

  災淵轉過身時,只看見她已經收起所有情緒,仍是那位清冷疏離的太陰星主。

  「交易已清。」

  災淵開口。

  常羲輕點頭。

  「我也該回去了。」

  她向後退開一步,太陰月華從腳下升起。

  離開前,常羲又看了一眼災淵。

  「道友此去血海,冥河慣於留下後手,血神子分身遍布污血,莫要輕視。」

  災淵神色未變。

  「知道。」

  冥河能存活無數歲月,自然有自身本事。

  災淵從未因贏過帝俊、太一便小看洪荒大能。

  他會霸道取道。

  也會在出手前看清對方底牌。

  常羲未再多言。

  銀白月華包裹身軀,沿著天煞孤星開啟的道路離開真空地帶。

  災淵看著她遠去,很快收回視線。

  九幽獓從遠處走來,主動伏低身軀。

  災淵落到獸背。

  天災厄運鼎與九幽絕劫鐮同時收入丹田,血色因果標記懸在掌心,指向洪荒大地深處。

  「血海。」

  九幽獓血紅巨瞳亮起。

  它前爪踏下。

  空間在亂空法則影響下向內塌陷,形成一條直通洪荒大地的黑暗通道。

  九幽獓載著災淵沖入其中。

  暗紅流光穿過太古星空,直奔幽冥血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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