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漸熄。
原地只剩下一具保持著咆哮姿態的焦黑炭像，緩緩垮塌。
江哲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身形緩緩降落，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華麗的金屬臂甲之上，火紋流轉，蘊含著足以焚山煮海的力量。
說實話，方才這一戰，自己基本沒怎麼用力。
僅僅只是一記最普通的火焰拳，就將人仙巔峰的老黃牛徹底擊殺。
烈焰刀、封魔斬這些真正的殺招，甚至都未來得及施展！
沉吟片刻，江哲緩緩轉身，看向老黃牛所化的那堆焦炭，眼神中閃過一絲失望。
不知是這頭老黃牛本來就窮，還是家當都被三昧真火燒化了！這灘灰燼里，基本上什麼都沒剩下。
他解除變身，隨手一腳踩了過去。
焦炭應聲崩碎，化作一團死灰。
就在江哲微微搖頭，準備轉身去取仙衣、交給織女，徹底了結這次任務的時候！
忽然！
那灘死灰之中，竟有點點光芒，閃爍了一下。
「耶？爆小金了！」
江哲眼睛一亮，一把抓了過去！
攤開手掌，藉著月光細看！竟是一頁殘破的書頁！
其上只有寥寥幾十個字，筆鋒拙樸，卻隱隱透著一股蠻荒的力道。
【蠻牛勁】
「這是那頭老黃牛修煉的功法？」江哲湊近細讀。
大致掃了一遍之後，他的眼中陡然亮起光芒！
【檢測到功法·蠻牛勁】
【宿主可消耗100功德，將其提升至入門】
看到眼前出現的提示，江哲忍不住咂了咂舌。
好傢夥，這功德是真有用啊。
提升鎧甲要用它，商城抽獎要用它，提升修為要用它，如今連修煉功法，都能用功德直接簡化！
這玩意兒，簡直就跟萬能的一樣！
他又大致掃了一眼那頁蠻牛勁，心中有了個大概！
這估計是老黃牛還未化形時修煉的妖法，後來又經歡喜佛、或是某位佛門高人的手改良過。
簡單來說，就是錘鍊己身：讓法力在體內奔涌如蠻牛，出手的剎那，爆發出遠超平常的崩山勁力！
雖是妖法出身，卻是一條實打實能修成仙的通天之路！
對江哲來說，再合適不過。
煉精化氣，鍊氣化神，煉神返虛，返虛合道！
對應凡俗四大境界！煉精、鍊氣、煉神、返虛！
而如今的江哲，因三昧真火沖刷根骨的緣故，精、氣、神早已修煉至圓滿，就差那麼臨門一腳，便能踏破煉神巔峰，邁入返虛之境！
「使用！」
毫不猶豫。
原本300的功德，瞬間只剩200。
但下一刻，一股無形的力量便融入了他的體內！原本只能看個囫圇的蠻牛勁，此刻字字句句，盡數瞭然於心！
功法自行的運轉開來，肌膚宛如平靜的湖面被投下巨石，一圈圈漣漪盪開。
江哲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皮膚彷佛被反覆錘鍛過一般，愈發堅韌；身體裡的力量，也肉眼可見地增長了一截。
而最重要的！
法力，有了引導，有了歸處！
轟。
一直卡著的那道關口，順其自然地，破了！
本身就因三昧真火而站在煉神巔峰，如今功法一運轉，水到渠成！
返虛！
回過神來，江哲一步一步，走到了另一灘灰燼面前。
這是牛郎的屍體。
江哲沉默地站了片刻。
他方才在旁聽了個全程！
那老黃牛說得明明白白：只要能找到媳婦、能傳宗接代，哪怕是把自己的媳婦讓給師尊享用，牛郎也是一口應下的。
或許是被蠱惑的，又或許是本性如此。
但一個連自家媳婦都能許出去換前程的人……
無德之人，死也就死了。
江哲俯身，從灰燼旁拾起那件宛如星辰般的紗衣，撣了撣上邊的塵土，轉身朝後山的湖泊走去。
穿過叢林，一面巨大的湖泊映入眼帘。
月色下，湖心處，一個長發少女正可憐巴巴地伏在水邊，四處摸索著什麼，那背影，委屈得像是被人偷走了全世界的寶貝。
「姑娘……這是你的衣物嗎？」
江哲深吸一口氣，小聲問道。
「啊？」
少女連忙循聲轉身！待看清江哲手中那件閃爍著點點星光的衣裳時，她激動得一下子站了起來。
「是我的！是我的！」
噗！
江哲差點當場爆了句粗口。
不是！
你要麼就好好待在水裡啊，突然站起來幹什麼！
他可不想跟織女扯上半點因果，連忙閉上眼睛，抬手擋在面前。
「姑娘，非禮勿視。既是你的衣服，我就放在這裡了。」
「荒郊野嶺的，姑娘還是早些回去吧。」
一邊說著，他一邊憑著感覺快步走到湖邊，將紗衣輕輕放下，緊接著頭也不回，轉身就走。
「欸！你等等！」
織女這才反應過來，慌忙將身影重新潛回湖水之下。
再抬起頭時，她飛快地游到岸邊，伸手去夠那件紗衣！
指尖觸及衣料的一瞬間！
點點星光轟然亮起，將她與紗衣一併籠罩！濃厚的法力牽引之下，仙衣化作流光，頃刻復上她的周身。
織女輕咬貝齒，眼底閃過一絲懊悔。
早知道，就不把法力藏在衣服里了。
害她堂堂織女，在一介凡人面前窘成那樣。
況且，說起來，凡間的湖泊也就那樣，還不如天庭的瑤池十分之一……
不過！
凡間的人，倒還挺有意思的。
織女的身形緩緩漂浮至半空。
紗衣上的織女星紋明明滅滅，銀白的長髮隨風輕揚，那雙宛如星辰般的眼眸，含著笑意，落在了那個正快步逃離後山的背影上。
「人類，真有意思。」
「哎呀？！」
忽然，她像被燙到一般，輕撥出聲。
定睛一看！不知不覺間，那個離開的凡人身上，竟牽起了一條與她相連的因果線！
而這因果之大……
幾乎堪比救命之恩了！
什麼情況？！
織女愣在半空，滿臉茫然。
不就是替她撿了件衣服嗎？怎麼就欠下這種級別的因果了？
難不成……若非他出手，就憑這件衣服的丟失，自己當真會隕落不成？！
想到這裡，織女臉色微變。
她不再遲疑，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星光，朝著江哲離開的方向疾掠而去！
如此大的因果，若不親手了結，對日後的修行有大礙！
搞不好，是要生心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