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這種後果,定光歡喜佛整個人都開始頭皮發麻。
二話不說,加快速度,化作一道金色的閃電,對著華山的方向直衝而去。
然而,就在金光縱橫天際之時。
一道青色的劍影,從天而降。
沒有滔天的聲勢,沒有刺目的劍光,就這麼安安靜靜的一劍,對著定光歡喜佛,重重地劈了下去。
「誰!膽敢襲擊貧僧!」
察覺到攻擊的定光歡喜佛沒有絲毫猶豫,直接一拳錘了過去。
金剛不壞之軀,佛門金身,這一拳下去,尋常的法寶能被他直接錘成廢鐵。
然而,一拳轟出。
定光歡喜佛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向了自己的拳頭。
只見自己的金剛不壞之身,被那把劍,直接削出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
金色的鮮血,順著掌心,一滴一滴,從雲端墜落。
定光歡喜佛收緊手掌,顧不得傷勢,目光死死地鎖定那道被自己一掌拍飛的青色劍影。
這一看。
一股冷意,瞬間從他的腳底,直衝天靈蓋。
定光歡喜佛的腿,都有點站不穩了。
只見那道被打飛的劍影,橫在半空當中,不搖不晃,宛如池塘當中的一片浮萍。
劍柄上的劍穗呈現青色,無風自動,劍身之上流轉著一層溫潤卻鋒利至極的光澤。
青萍劍!
論名號,它遠沒有誅仙四劍那般震懾三界。
可是只有定光歡喜佛這種從封神之戰里活過來的老人才清楚,誅仙四劍,再強,也只是法寶。
而青萍劍,是通天教主的本命武器,是那位聖人的道,是他半生殺伐的化身!
當年封神大戰的萬仙陣中,這把劍被聖人准提以七寶妙樹擊碎。
眼前這把,應該只是碎劍重鍛而成。
如若不然,也不會被自己一掌擊退。
可是,青萍劍,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師尊,被放出來了?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定光歡喜佛瞬間覺得頭皮發麻,連呼吸都停滯了半拍。
二話不說,轉身就走。
什麼楊嬋?什麼織女?什麼天庭氣運竊取計劃?
這還竊取個屁呀!
一旦那位真的從三十三重天外的混沌深處脫困而出,這三界,怕不是要被掀個底朝天,再毀滅一次。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那位的可怕。
萬仙來朝,何等氣象,誅仙陣前,四聖齊至都沒能討到半分便宜。
當年若不是他長耳定光仙,帶著六魂幡臨陣倒戈,那一戰的結局,還尚未可知。
背叛過師門的人,最清楚師門的手段。
也最害怕,師門的清算。
想到這裡的定光歡喜佛,直接將訊息透過法力,傳回了靈山。
青萍劍再現!
這件事,不亞於量劫重啟!
特別是對於他們靈山來說!
別的不說,如今的靈山當中,上上下下,起碼有一半的生靈,都和當年的截教有所牽連。
萬仙來朝。
這萬仙,就是被天庭和靈山,一家一半,給瓜分了。
...
【轟!】
震耳欲聾的轟鳴,在山的內部炸開。
江哲手中持著兩把流星槍,左右交叉,對著歡喜童子當頭砸落。
歡喜童子手中金光一凝,一把降魔杵憑空出現,橫舉過頭,硬接了這一擊。
兩把流星槍宛如一對開山巨斧,重重地砸在降魔杵之上。
【嘣!】
一聲巨響,歡喜童子手腕的虎口,瞬間崩裂出一絲鮮血。
降魔杵上傳來的巨力,震得他整條手臂都在發麻,杵身哀鳴不止,金光都黯了三分。
金剛之身,居然一個照面,就被破了?
他這一杵,曾經硬生生砸碎過妖王的頭顱。可眼前這個玄仙,雙槍一壓,差點讓他連兵器都握不住。
這到底是什麼怪力?
歡喜童子內心一驚,緊接著毫不猶豫,一腳重重地朝江哲踹了過去。
【當!】
全力一腳落在厚重的黑犀鎧甲之上,只聽一聲金鐵交鳴,竟沒有掀起任何波瀾。反倒是歡喜童子自己的腳底,被震得一陣發麻。
厚重的黑犀重鎧,加上八九玄功捶打出來的肉身,哪怕歡喜童子的境界比他高出一截,江哲也無所畏懼。
江哲收槍,黑犀星的本命法器在手中一擰,兩把流星槍咔咔咬合,展開成一把三叉戟的模樣。
手一揮!
腳下的大地,瞬間被黑色的海水所吞沒。
【犀海!】
緊接著,一頭接著一頭的犀牛,從黑水之中冒出。它們渾身繚繞著灰白色的水霧,犄角之上纏繞著昏黃的流光,踏著浪頭,朝著羅剎和修羅的方向,緩緩逼近。
歡喜童子的臉色微變。
連帶著一旁正在和楊嬋糾纏的修羅和羅剎兩人,臉色也跟著變了。
他們倒是不怕別的。
可是,三千弱水混著黃泉水凝聚而成的犀牛,對於他們這些地府出身的生靈來說,不亞於閻王爺的催命符。
弱水消磨法力煞氣!
黃泉水,更是能硬生生腐蝕他們的元神!
方才惡鬼是怎麼死的,他們可都眼睜睜看著呢。
「歡喜!這裡根本不適合我們戰鬥!」
羅剎揮動手中的鋼叉,一叉將撲到眼前的犀牛拍飛,回頭憤怒地吼道。
「那就給我破!」
「大佛慈悲掌!」
歡喜童子一聲怒喝,一掌對著天空,重重拍出。
剎那之間,金色的掌印從天而降,足足有百丈之大。
這一掌,不是對著江哲拍的。
是對著整座山峰拍的。
掌印按在山體之上,先是詭異地安靜了一瞬。緊接著,無數道裂縫以掌心為中心瘋狂蔓延,山石崩裂的聲音連成一片,如同悶雷滾過地底。
將近數百丈的高山,轟然倒塌。
上半截山體緩緩傾斜、滑落,砸進山谷當中,激起百丈高的煙塵。
漫天的火焰和水流從倒塌的山體之間沖天而起,硬生生將這座大山,徹底沖塌淹滅。
黑色的身影,自火浪與水龍之間,沖天而起。
江哲懷中抱著一襲白裙的楊嬋,漂浮在半空!
下一秒!
百丈高的法相,在他身後轟然顯現。
法相頂天立地,黑紅兩色的甲冑在煙塵中泛著冷光。
左肩盤繞著一條火焰凝聚的赤龍,龍首高昂,右肩蹲伏著一頭弱水凝成的黑犀,獨角低垂。
背後,烈焰刀與流星槍交叉懸浮,宛如兩尊門神。
江哲立於法相眉心之處,小小的身影,卻像是這尊巨人的心臟。
法相腳下的犀牛,對著這片大山化作的廢墟,重重地踩了一腳。
【轟隆!】
漫天的灰塵沖天而起,將一切都籠罩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