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內,陸淵盤膝坐下,取出了那尊后天功德至寶,造化引靈鼎。
他並未動用鼎中的造化甘霖,而是小心翼翼地抽取了一絲鼎身之上凝結了三千多年的人道信仰之力
將其與自己大羅境界的清濁逆轉法則相融合。
隨後,他又從功德金蓮上剝離了一絲微弱的功德金光,作為核心。
百年光陰,在烈火淬鍊中悄然而過。
當百年之後,陸淵攤開手掌時,掌心之中多出了一卷看似普通、實則堅韌無比的空白龜甲。
這龜甲上沒有任何文字,卻隱隱流轉著陰陽交替、四季輪迴的玄妙道韻。
「有了此物,天皇歸位,便穩操勝券了。」
陸淵將龜甲收入袖中,走出洞府。
他駕起神行百變梭,化作一道無法被太乙金仙捕捉的空間漣漪,直接遁入了茫茫的虛空之中。
目標,洪荒大陸偏東,雷澤邊緣,華胥部落。
……
洪荒大陸,雷澤。
這是一片常年被雷霆雲霧籠罩的巨大湖泊。相傳雷澤之中,居住著遠古雷神,凡人不可輕易踏足。
在雷澤的邊緣,生活著一個人族部落,名為華胥。
華胥部落的日子並不好過。他們沒有像那些受到陸淵造化甘霖庇護的中心部落那樣繁榮。
在這裡,族人們每天都要為了抵禦野獸和採集果腹的食物而拼盡全力。
這一日,天色微蒙。
華胥部落中,一名容貌秀麗、身披獸皮的少女
正挎著一個藤編的籃子,小心翼翼地走在雷澤邊緣的泥灘上,試圖尋找一些可食用的水草。
這少女,便是部落首領之女,華胥氏。
就在華胥氏低頭尋找水草之時,她突然看到,在前方的泥灘上,赫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無比的腳印。
那腳印足有數丈長,周圍隱隱有雷光閃爍。
出於少女的好奇心,華胥氏並沒有感到害怕,反而鬼使神差地走了過去。
她伸出自己纖細的赤足,輕輕地踩在了那個巨大腳印的大拇指位置上。
就在她踩上去的瞬間。
天空中的雷雲猛地翻滾了一下,一道肉眼無法察覺的造化之光,從三十三重天外直墜而下,瞬間沒入了華胥氏的腹中。
華胥氏只覺得身子微微一顫,一種難以言喻的玄妙感覺湧上心頭,隨後便感到一陣睏倦,匆匆返回了部落。
而此時。
在雷澤上空那無盡的雲層之中。
陸淵一襲玄衣,負手而立,將下方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
他沒有現身干預,只是靜靜地看著。
他知道,那道造化之光,便是伏羲的殘魂轉世。
從這一刻起,華胥氏便會懷上身孕,而這一懷,便是整整十二年。
「大幕已經拉開。」
陸淵在雲端盤膝坐下,大羅金仙的神識如同春雨潤物般,悄無聲息地覆蓋了整個華胥部落。
「十二年,我便在此,守你降生。」
而在下方。
自從那日在雷澤邊緣踩中了那個閃爍著雷光的巨大腳印後,華胥氏便匆匆揹著尋來的水草回到了部落。
她並不知道,自己腹中已經孕育了一道足以驚動諸天聖人的造化殘魂。
她只覺得自從那天起,自己的身體似乎多了一種血脈相連的悸動
連日來在泥沼中勞作的疲憊也一掃而空,甚至在寒夜裡,小腹處都會隱隱傳來一股溫潤的暖意。
一開始,部落里的族人發現華胥氏有了身孕,紛紛向她道賀。
老首領更是將部落里打來的最好獸肉分給她,期盼著能為部落增添一個強壯的男丁,好在日後狩獵時多一份助力。
可是,隨著光陰的流逝,事情開始變得詭異起來。
十個月過去了,華胥氏沒有生。
兩年過去了,華胥氏依然挺著個大肚子,除了行動越發遲緩,根本沒有半分分娩的跡象。
直到第三年。
華胥氏的小腹已經高高隆起,沉重得讓她走路都需要扶著樹幹,但那個本該降生的生命,卻依然安安穩穩地待在她的腹中。
這一下,整個華胥部落徹底炸開了鍋。
在遠古人族那樸素且匱乏的認知里,十月懷胎是天地常理,是所有生靈繁衍的規矩。
懷胎三年生不下來,那肚子裡裝的,絕對不是人!
恐懼,如同無形的瘟疫一般,在部落的茅草屋和火堆旁迅速蔓延。
「是妖孽!一定是她在雷澤里沾染了邪祟!」
「難怪今年大旱,雷澤邊的獵物也少了,一定是因為這個妖胎惹怒了上蒼!」
「不能讓她留在部落里了,妖胎一旦降生,我們整個部落都要被吃掉的!」
議論聲越來越大,最終變成了驚恐的聲討。在這朝不保夕的大荒之中,任何一絲可能帶來毀滅的變數,都會被毫不留情地扼殺。
這一日傍晚。
部落中央的空地上,燃燒著一堆用來驅趕野獸的巨大篝火。
部落的老首領,也是華胥氏的父親,手拄著一根慘白的骨杖,面容枯槁地站在火堆旁。
跳躍的火光映照著他那張布滿風霜的臉,他的眼神中充滿了痛苦、掙扎,以及身為首領不得不肩負的冷酷。
周圍,上千名族人手持石矛和木棍,將華胥氏居住的茅屋團團圍住。每個人的眼中,都帶著掩飾不住的恐懼與敵意。
華胥氏挺著大肚子,臉色蒼白地走出茅屋。
這三年來,她承受了太多的白眼和謾罵。
但她自己心裡清楚,腹中的孩子絕不是妖孽。
每次當她感到絕望和悲傷時,腹中便會傳來一陣溫潤的悸動,彷佛在安慰她,那是一種無比純正、神聖的生機。
「阿爺……」
華胥氏看著站在火光中的父親,聲音乾澀沙啞。
老首領閉上眼睛,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那嘆息聲中,有著割肉般的痛楚。
「華胥,你是我最疼愛的女兒。但……我是這個部落的首領。我不能因為你一個人,讓全族人都生活在恐懼里,更不能拿部落的存亡去賭。」
老首領猛地睜開眼,用那滿是老繭的手,顫抖著指向部落外那無邊無際的幽暗密林。
「你走吧。離開部落,走得越遠越好。是生是死,全看上天的造化了。」
這句話一出,周圍的族人們紛紛握緊了手中的石矛,雖然沒有說話,但驅趕的意味已經十分明顯。
華胥氏的眼淚奪眶而出。
她沒有辯解,也沒有求饒。在這殘酷的大荒中,生存是唯一的法則。
她明白父親的苦衷,也明白族人們的恐懼。若是強留下來,不僅自己活不成,還會連累年邁的父親。
「阿爺,女兒不孝,不能給您送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