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迷霧開始劇烈地翻滾。
沉重的腳步聲從四面八方傳來,連大地都跟著震顫。
緊接著。
在十二金仙驚恐的目光中。
一個,十個,三十個,八十一個。
整整八十一個猶如魔神般高大、渾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遠古煞氣的戰巫,從四面八方走了出來。
他們提著各種猙獰的劇毒兵器,將這十二位崑崙山的高徒,死死地包圍在了中間。
「布陣!快布陣!」
廣成子終於慌了,他瘋狂地催動手中的番天印。
但在這被煞氣和毒霧徹底隔絕的天地里,番天印的威力大打折扣。
而且有了上次被紅蓮業火反噬的教訓,廣成子根本不敢全力催動這件殺伐至寶,生怕再把因果業力引到自己身上。
「殺!」
沒有給金仙們任何喘息的機會。
八十一個戰巫發出狂野的戰吼,如同八十一台重型絞肉機,直接沖向了那所謂的「十二地支陣」。
這是一場仙法與肉搏之間,最慘烈的碰撞。
更準確地說,這是一場一邊倒的毆打。
十二金仙的法寶,在這裡幾乎失去了作用。
那些華麗的仙術,打在戰巫那堅若精鋼的肉身上,連個皮都蹭不破。
而戰巫的攻擊,則是最純粹的野蠻。
「砰!」
一名戰巫揮舞著巨大的流星錘,狠狠地砸在了懼留孫的護體仙光上。
雖然沒有直接砸碎仙光,但那恐怖的物理衝擊力,卻直接將懼留孫震得口吐鮮血,連連倒退。
他腰間的捆仙繩剛剛祭出,就被另一名戰巫一把抓住。
「什麼破繩子!」
那戰巫怒罵一聲,雙手一用力。
「嘶啦」一聲。
那由太乙金仙祭煉了萬年的捆仙繩,竟然被這怪物憑著純粹的蠻力,硬生生地扯成了兩截!
「我的捆仙繩!」懼留孫眼珠子都要凸出來了。
「閉嘴吧胖子!」
一個六條手臂的戰巫衝到懼留孫面前,六個沙包大的拳頭如同雨點般落在了他的臉上。
「砰!砰!砰!」
僅僅三拳,懼留孫的護體仙光徹底碎裂。他那張原本圓潤的臉,瞬間被打得鼻青臉腫,連門牙都被打飛了兩顆。
「師弟!」
玉鼎真人見狀,眼中寒芒一閃。他不再保留,直接燃燒了一滴本命精血。
「斬仙劍,出鞘!」
他懷中那把古樸的長劍終於出鞘,一道凜冽的寒光在毒霧中乍現。
玉鼎真人手持長劍,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刺那名六臂戰巫的咽喉。
「叮!」
一聲清脆的撞擊聲。
斬仙劍確實鋒利。它刺破了戰巫咽喉處的那層角質,甚至刺入了半寸的血肉。
但是,也就僅此而已了。
那戰巫連躲都沒躲,他低下頭,看著刺在自己脖子上的那把仙劍,咧嘴一笑。
他直接用一隻手抓住了斬仙劍的劍刃。
任憑那凌厲的劍氣割破他的掌心,流出黑色的毒血,他依然死死地握住,不讓玉鼎真人抽回。
「劍不錯。」
戰巫另一隻手握成拳頭,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地砸在了玉鼎真人的胸口上。
「可惜,你這小白臉力氣太小了!」
「咔嚓!」
玉鼎真人的胸骨瞬間斷裂了三根。他慘叫一聲,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一樣倒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泥水裡。
他那身標誌性的雪白道袍,瞬間沾滿了惡臭的污泥,髮髻散亂,狼狽不堪。
這一幕,讓剩下的金仙們徹底膽寒了。
打不動,殺不死,法寶沒用,法力還被壓制。
這哪裡是在除妖?這分明是羊入虎口!
「撤!撤出毒霧!」
廣成子看著已經被打得七零八落的師弟們,再也顧不上什麼玉虛宮的麵皮了。
他一把抓起重傷的玉鼎真人和懼留孫。
「燃燒精血!衝出去!」
十二位金仙,在這深山老林里閉關修道了幾萬年,從來沒吃過這種虧。
在死亡的威脅下,他們再也顧不得什麼仙家風度。他們紛紛咬破舌尖,燃燒自己那珍貴無比的太乙精血。
化作十二道血色的遁光,像一群喪家之犬般,拼了命地向著毒霧上方逃竄。
戰巫們並沒有追趕,因為他們不會飛。
他們只是站在泥水裡,仰著頭,指著那些狼狽逃竄的神仙,發出震天動地的鬨笑聲。
「哈哈哈!這就跑了?」
「什麼狗屁崑崙山高徒,還不如那些拿破銅爛鐵的有熊士兵硬氣!」
那嘲笑聲順著陰風,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每一個金仙的耳朵里。
但他們不敢停。
他們只想逃離這個充滿了煞氣和絕望的泥沼。
當十二人終於衝破了毒雲,回到清朗的天空中時,一個個已經是強弩之末。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
太乙真人衣衫襤褸,九龍神火罩成了黑炭;懼留孫胖臉腫成了豬頭;玉鼎真人胸口凹陷,連劍都丟在了下面。
堂堂闡教十二金仙。
出山時不可一世,如今卻像是一群在泥地里和人打完群架、慘敗而歸的村夫。
恥辱。
這絕對是崑崙山自開天闢地以來,遭受過的最大的恥辱!
……
半日後。
軒轅丘,半山腰的有熊大營。
轅門外,一陣金光閃過。十二個狼狽不堪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落在了大營前的空地上。
幾名正在站崗的有熊士兵嚇了一跳,紛紛舉起手中的青銅長戈。
「什麼人?!」
「瞎了你們的狗眼!看不出是我崑崙山上仙嗎!」
太乙真人捂著胸口,氣急敗壞地吼道。雖然被打得很慘,但他那股對凡人的優越感依然沒有消失。
士兵們仔細一看,這才認出了這幾位「上仙」。
只是那悽慘的模樣,和他們記憶中那種仙風道骨的形象,反差實在太大了。
大營的木門被推開。
軒轅披著獸皮,手中依然握著那把暗金色的軒轅劍,在一群偏將和風后的簇擁下走了出來。
他看著地上這十二個鼻青臉腫、法袍破爛的闡教金仙,那雙飽經滄桑的眼眸中,沒有同情,也沒有驚訝。
甚至連一絲波動都沒有。
「諸位上仙,看來那風伯雨師的毒瘴,也並非你們所說的『烈日下的殘雪』。」
軒轅的聲音很平靜。但這平靜中透出的那一絲嘲弄,卻比戰巫的辱罵更像刀子一樣,狠狠地扎進了十二金仙的心裡。
「放肆!」
廣成子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強撐著站直身體,指著軒轅的鼻子。
「若不是這毒瘴中匯聚了你們幾百萬凡人廝殺的骯髒業力,扭曲了天道法則,貧道一印就能將那蚩尤砸成肉泥!」
「這一切,還不是因為你們這群螻蟻互相殘殺惹出來的禍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