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桀扔下軍隊，趕著戰車想要逃跑。
但他沒能跑掉。成湯的軍隊追上了他，把這個殘暴的君王活捉了。
夏朝，這個大禹建立的第一個王朝，在經歷了五千年的風風雨雨後，終於在凡人自己的刀槍下，徹底滅亡了。
成湯站在鳴條的戰場上。
他看著滿地的屍體，看著那些身上沾滿鮮血但眼神明亮計程車兵。
他舉起了手中沾著血跡的青銅劍。
「從今天起，沒有夏朝了。」
成湯的聲音傳遍了戰場。
「我們建立一個新的國家，名字就叫商！」
「商！」
「商！」
「商！」
剩下計程車兵們舉起手中的武器，發出了震天動地的歡呼聲。
就在成湯宣布建立商朝的這一刻。
九州大地深處，那股沉睡了很久的人道氣運，再次沸騰了起來。
改朝換代，除暴安良。這是人族內部的自我更新，是人道力量的又一次壯大。
那層倒扣在九州上空的金色結界，在吸收了這股新的人道氣運後，爆發出了一陣耀眼的光芒。
結界變得比當年大禹剛剛鑄造時還要厚重，還要不可撼動。
三十三重天上的昊天上帝看到這一幕，氣得一口牙都快咬碎了。
他知道，靠著天庭的力量，是絕對打不破這九州結界了。
想要對付人族，想要讓神仙重新掌握大荒的權力，他必須去尋找更高層的力量。
而與此同時。
在距離中原千萬里之外的東海黑山。
那靜坐了五千年、身上積滿了灰塵的陸淵。
他的身體突然微微一震。
覆蓋在他身上的那一層厚厚的灰塵，瞬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震得粉碎，消散在海風之中。
陸淵頭頂的虛空中，緩緩浮現出三朵巨大的大道蓮花。
左邊的那朵蓮花上，坐著一個面容慈悲的虛影，這是他的善屍。
右邊的那朵蓮花上，坐著一個眼神冰冷、殺氣騰騰的虛影，這是他的惡屍。
而中間那朵一直緊緊閉合了五千年的蓮花。
在這一刻。
伴隨著一道穿透了重重白霧、直衝九天雲霄的清脆劍鳴聲。
花瓣，緩緩地綻放開了。
一個穿著玄色長袍、眼神中透著無盡的執著與決絕的虛影，在中間的蓮花上漸漸凝聚成型。
第三屍，執念屍。
整整五千年的枯坐，整整五千年的打磨。
陸淵沒有選擇斬斷執念，而是將這保護截教、逆天改命的執念，化作了自己最鋒利的道果。
三花聚頂，五氣朝元。
陸淵猛地睜開雙眼。
那雙眼睛裡，彷佛包含了宇宙星辰的生滅，又彷佛藏著兩把能夠劈開混沌的絕世寶劍。
一股龐大到無法形容的威壓，以黑山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周圍的海水被這股威壓生生壓下了十幾丈。
准聖巔峰！
距離那高高在上的聖人境界，只差最後半步！
陸淵緩緩站起身，他感受著體內那彷佛能夠毀天滅地的力量，抬起頭，看向了中原的方向。
他感覺到了那股沖天而起的新生人道氣運。
「夏朝亡了，商朝立了。」
陸淵輕聲說了一句。
......
黑山之巔，狂風呼嘯。
准聖巔峰的威壓只出現了一瞬，便被陸淵硬生生地收回了體內。
頭頂那三朵巨大的大道蓮花緩緩消散，化作點點清光融入他的天靈蓋中。
陸淵睜開眼，雙腳穩穩地踩在青石上。
聞仲站在十幾步外，看著眼前的陸淵，心頭猛地一跳。
剛才那一刻，他感覺小師叔就像是一把能夠把天都給劈開的利劍。
但現在，小師叔身上的氣息變得非常普通，就像是一個從來沒有修煉過的凡人，連一絲一毫的法力波動都感覺不到了。
返璞歸真。
「小師叔，您成功了？」
聞仲走上前，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陸淵看著自己的雙手，點了點頭，但臉色卻很平靜。
「成了。但這條路，走得有些取巧。」
陸淵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修道的人，斬三屍是為了放下一切，讓元神變得像天道一樣沒有感情，這樣才能貼近大道。但我放不下。」
「我放不下截教，放不下那些叫我師叔的弟子。所以我沒有斬斷這股執念，而是把它煉成了一把劍，留在了元神里。」
陸淵抬起頭，看著聞仲。
「這條路很險。如果有一天我的執念碎了，我的元神也就跟著碎了。但在那一天到來之前，這股執念，就是我手裡最快的劍。」
聞仲聽得似懂非懂，但他知道，小師叔為了截教，把自己的命都給押上去了。
「弟子愚鈍，只知道誰要是敢動截教，弟子就拿手裡的雌雄雙鞭砸碎他的腦袋。」聞仲握緊了拳頭。
陸淵笑了笑，指著身旁的青石。
「坐下吧。」
「我雖然破了境，但境界還不穩。這股被強行留下的執念，需要用時間去一點點地打磨，讓它和我的元神徹底長在一起。」
陸淵看著波濤洶湧的東海，語氣變得悠遠。
「而且，這天地間的氣數變了。夏朝滅亡，商朝建立，人道氣運完成了一次蛻變。」
「天機已經被攪亂了，一場大劫正在醞釀。你需要坐下來，好好聽聽這風裡的聲音。」
聞仲不敢怠慢，立刻走到青石旁，盤腿坐下，將雌雄雙鞭橫在膝蓋上。
師徒二人，就在這東海之畔的黑山上，迎著海風，開始了一場漫長的論道和穩固境界的閉關。
這一坐，便是一千年。
一千年的光陰，對於洪荒大地來說，也就是幾次潮起潮落。
在這漫長的一千年裡，黑山上的白霧從來沒有散去過。
陸淵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他在用自己的陰陽水火劍氣，在元神深處一遍又一遍地沖刷著那道執念屍。
每沖刷一遍，他的元神就變得更加凝練一分。那種屬於准聖巔峰的圓滿感覺，也越來越真實。
聞仲坐在旁邊，這一千年裡，他聽著陸淵講道。
陸淵沒有給他講什麼呼風喚雨的法術，而是給他講這洪荒天地的根本規矩。
「修道，修的是什麼？」
第五百個年頭的時候，陸淵閉著眼睛，緩緩開口。
聞仲想了想，回答道
「修的是長生不老，修的是法力無邊。」
陸淵搖了搖頭。
「那是旁門左道。修道，修的是順應天數，或者說，是在天數里找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