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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真君俯瞰,哮天犬下界

2026-09-20 09:29:47 作者: 愛帶你飆車的貓

  真君神殿內,冷風卷過高階,殿中懸掛的銀色戰旗輕輕擺動。

  楊戩端坐上方,一身銀甲未卸,三尖兩刃刀立在身側,額間天眼閉合,冷峻面容看不出喜怒。

  一道銀光穿過殿門。

  神鷹收攏雙翼落在階下,低下頭顱,鷹目中浮出華陰縣劉家大院的景象。

  破舊柴房,發霉饅頭,帶傷的沉香,站在門口護住銀鎖的楊天玄,所有畫面接連展開。

  劉彥昌索取銀鎖時說過的話,也在大殿中清楚響起。

  楊戩始終未動。

  放在座椅扶手上的五指卻逐漸收緊。

  堅硬石面發出細微裂響。

  殿中氣息隨之沉下去,戰旗停止擺動,連神鷹也伏低身子,不敢抬頭。

  最後一道畫面散去。

  扶手邊緣多出數道指痕。

  哮天犬站在階下,牙關咬得咯咯作響,眼睛死死盯著消散的光影。

  「二爺,這就是劉彥昌照顧外甥的法子?」

  「睡柴房,吃餿飯,挨鞭子,連三聖母留下的東西都要搶走!」

  他越說越氣,抬腳便向殿外走去。

  「我現在就下界,先咬斷那負心書生的腿,再把那個毒婦拖出劉家!」

  「站住。」

  楊戩聲音不高。

  哮天犬腳步驟停,轉過身時依舊滿臉怒意。

  「二爺,您還要忍到什麼時候,他這樣糟踐三聖母的孩子,哪裡把楊家放在眼中!」

  楊戩緩緩起身。

  銀甲摩擦聲迴蕩在殿中,三尖兩刃刀感受到主人怒意,刀鋒泛起寒芒。

  

  「我讓神鷹盯著華陰縣,是防著妖物接近他們,也想看看沉香這些年心性如何。」

  「神仙血脈一旦顯露,天庭耳目很快便會察覺,直接將兩人帶回灌江口,只會讓他們更早卷進天規因果。」

  「劉彥昌終歸是他們生父,我本想給他一個機會。」

  話說到這裡,楊戩眼底冷意更重。

  「看來,是我高看了他。」

  哮天犬壓不住火氣。

  「這種人也配當爹?」

  「當年三聖母為了他觸犯天規,被壓在華山受苦,他轉眼便娶了新人,如今連親生骨肉都容不下。」

  「二爺,您下不了手,我來!」

  楊戩抬眸看去。

  哮天犬滿腔怒火頓時被壓住,身體也跟著站直。

  「殺一個凡人很容易,後面的事呢?」

  楊戩走下高階,來到神鷹面前。

  「楊嬋因思凡受罰,兩個孩子身負神人血脈,已經落在天規因果之中,你今日沖入劉家殺人,明日便會有人拿這件事定他們的罪。」

  哮天犬攥緊拳頭。

  「難道就看著他們繼續受欺負?」

  「當然不行。」

  殿內寒意一滯。

  楊戩伸手輕撫神鷹羽翼,示意它起身。

  「磨鍊心性,可以讓沉香早些看清世情,任由旁人折辱楊家血脈,已經過了分寸。」

  「劉彥昌欠下的帳,早晚要算。」

  哮天犬聽出話中冷意,怒氣這才散去少許。

  他想起光影中的兄弟二人,眉頭又皺起來。

  「沉香那孩子也太軟了些,劉彥昌都把臉踩到他頭上,他還一口一個爹,轉過身還替人說好話。」

  「二爺,您以後真打算把本事傳給他?」

  楊戩沉默片刻。

  神鷹傳回的畫面不斷在腦中閃過。

  沉香挨了打,仍舊盼著親爹回頭。

  劉彥昌隨口夸上一句,他便交出楊嬋留下的銀鎖。

  這份性情若不改,即便擁有一身法力,也只會被別人牽著鼻子走。

  「他生性良善,卻缺一副硬骨頭。」

  「眼下多吃些虧,未必全是壞事,只怕他吃過虧後,依舊不肯醒。」


  哮天犬撇了撇嘴。

  「依我看,他跟那個書生一個姓,連性子也學了大半。」

  「倒是天玄有點意思,小小年紀看得明白,出手也有章法,真有幾分二爺當年的風采。」

  提起楊天玄,楊戩眉間冷意稍稍淡去。

  神鷹傳回的畫面中,那個孩子從頭到尾都很冷靜。

  面對劉彥昌的逼迫,他未曾哭鬧,也沒仗著幾分力氣胡亂傷人,只在家丁伸手搶奪時出手反制。

  言辭雖硬,句句落在實處。

  更讓楊戩在意的,是楊天玄體內那股剛剛出現的氣血。

  凡間武者打磨體魄,常年苦練才能略有成就。

  天玄年紀尚小,身處劉家,無人傳授修行法門,體內偏偏生出一股凝練氣息。

  那股氣息還很微弱,卻與楊家血脈隱隱相合。

  「二爺,天玄這孩子是不是已經覺醒神血?」

  哮天犬也想到此處,臉上怒意化作驚奇。

  楊戩搖頭。

  「尚未真正覺醒。」

  「他修行的法門有些古怪,應該另有機緣,神鷹只能傳回所見所聞,暫時看不出根底。」

  哮天犬來了精神。

  「凡間那點淺薄法門,能讓一個孩子一掌推開兩個壯漢?」

  「二爺,要不我把他帶回來,您親自看看。」

  楊戩走到殿門前,遙望人間方向。

  「現在帶走,他會怎麼想,沉香又會怎麼想?」

  哮天犬撓了撓頭。

  楊戩心中已經有了判斷。

  楊天玄防備心重,強行將他帶回灌江口,只會讓這個外甥生出戒備。

  何況楊嬋之事橫在中間。

  在兩個孩子眼中,鎮壓母親的人正是自己。

  劉彥昌若再從旁挑撥,他們或許會把灌江口視作囚牢。

  此事不能著急。

  先讓他們活得安穩些,再慢慢看清身邊的人。

  「你親自下界一趟。」

  哮天犬立刻挺起胸膛。

  「二爺儘管吩咐,別說送東西,您就算讓我守在柴房門口,我也絕不眨眼。」

  楊戩轉身走向殿內,抬手一招,兩枚被清光包裹的丹丸從殿側飛出,落入掌中。

  丹丸氣息溫和,適合年幼之人固本培元,只要分次化開,便不會傷及經脈。

  隨後又有兩道靈符落下。

  「你化作遊方道人,把丹藥送給他們,每人一枚。」

  「靈符也要分別藏好,一旦遇到性命之危,自會護住他們。」

  哮天犬接過丹藥與靈符,小心收入懷中。

  「我這就去。」

  他剛走兩步,又回頭問道。

  「若劉彥昌阻攔呢?」

  楊戩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是去送東西,不是去拆院子。」

  哮天犬乾笑一聲。

  「明白,我忍著。」

  「還有,別暴露身份。」

  「二爺放心,裝個凡間老道而已,難不住我。」

  哮天犬轉身出了神殿,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很快消失在雲海深處。

  神鷹也領命離去,繼續趕回華陰縣盯守。

  大殿恢復安靜。

  楊戩獨自站了片刻,隨後走向殿外那棵銀杏樹。

  枝葉在風中輕輕作響。

  他抬起手,掌心浮現出楊嬋留下的身影。

  記憶中的妹妹眉眼溫柔,懷中抱著尚在襁褓中的孩子,笑著讓他這個舅舅取一個名字。

  那時楊戩心中有氣。

  氣她為了一個凡人舍下神位,也氣她明知天規森嚴,仍舊走上瑤姬當年的舊路。

  如今再看那道留影,心中只剩一股難言沉重。

  「你看中的人,就是這樣照顧你留下的孩子。」


  楊戩合攏手掌,留影隨之隱去。

  風吹過銀杏樹,幾片葉子落在肩甲上。

  他沒有拂去,目光始終停在人間方向。

  華陰縣街頭,一名衣袍陳舊的跛腳老道拄著木杖,慢慢走向劉家大院。

  守門人剛要驅趕,老道腳下輕輕一晃,身影已經越過院門。

  他才走到偏院附近,便聽見柴房前傳來一陣吵鬧聲,臉色當即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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