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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私塾讀書,文武兩分流

2026-09-20 09:29:53 作者: 愛帶你飆車的貓

  天色剛亮,劉家大院便傳出讀書聲。

  劉彥昌坐在前廳上首,手裡拿著書卷,劉安則坐在案前,面前擺著新筆、新墨,還有一摞裁好的紙。

  王氏端來熱茶,放到劉彥昌手邊,隨後站在劉安身後,看著兒子搖頭晃腦背書,臉上滿是笑意。

  「父親,子曰到底是什麼意思。」

  劉安捧著書,奶聲奶氣問道。

  劉彥昌放下茶盞,耐心解釋起來。

  「聖賢說這句話,是讓人懂禮守規,知道什麼事該做,什麼話該說,安兒記住這些,將來才能成為有用之人。」

  王氏連忙接話。

  「咱們安兒聰明,先生教了幾年,也抵不上老爺親自教導。」

  劉彥昌聽得舒心,捋著鬍鬚點頭。

  「安兒確實比那兩個孩子懂事。」

  前廳門外,沉香抱著一捆乾柴站在台階下。

  他身上的衣服依舊單薄,手掌上布滿細小裂口,肩膀被柴火壓得發酸。

  聽到父親誇讚劉安,他沒有立刻離開。

  那道讀書聲傳入耳中,熟悉又陌生。

  以前私塾先生授課時,他與天玄只能站在窗外,等先生講完,偷偷記下幾句。

  他識得的字不多,書里的意思更是聽得迷糊。

  可那是父親的聲音。

  沉香第一次聽見劉彥昌這樣耐心說話。

  那份溫和,他從未真正得到過。

  「天玄,你快來。」

  沉香抱著柴火跑回偏院,氣息有些急。

  楊天玄正在院中站樁,聽見聲音便收回架勢。

  「前廳在讀書,爹親自教安弟,我剛才聽見了,爹講得很清楚。」

  沉香臉上帶著幾分羨慕,也帶著小心翼翼的期待。

  「咱們要不要過去聽一會兒,站在門外便好,只要不打擾爹,爹或許不會趕我們。」

  楊天玄看了他一眼。

  

  「他已經把先生趕走,專門留下劉安讀書,你覺得前廳會給你留位置。」

  沉香抱緊懷裡的柴火。

  「我只是聽一聽。」

  「聽完呢。」

  沉香低下頭。

  「等爹發現我也能讀懂,他或許會讓我坐進去。」

  楊天玄沒有勸。

  沉香心裡存著那點念頭,旁人說得越多,他越想親自撞一次。

  「去吧,別把柴火丟在路上。」

  沉香露出笑容,抱著柴火送到灶房,隨後悄悄繞到前廳側面。

  窗紙破了一角,正好能看見裡面的情形。

  劉彥昌翻開書卷,指著上面的字,慢慢教劉安辨認。

  劉安握筆的姿勢不穩,墨汁順著筆尖滴在紙上。

  王氏趕忙取出乾淨帕子,輕聲讓他別急。

  整個前廳安靜溫暖。

  沉香蹲在窗下,凍得指節發青,卻捨不得離開。

  劉彥昌讀一句,他便跟著小聲念一句。

  有幾個字聽得不清,他便用手指在膝上慢慢描摹。

  讀到一段之後,沉香發現自己記住了大半,心裡生出一絲歡喜。

  他想像著父親回頭看見自己認真讀書,隨後露出笑容。

  那幅畫面很短,卻讓他坐在雪地里撐了許久。

  「你在外面做什麼。」

  前廳中忽然傳來劉彥昌的聲音。

  沉香身體一僵。

  窗邊的劉安探頭看過來,眼中閃過一抹慌亂。

  劉彥昌放下書卷,起身走到門口。

  沉香連忙站起來,雙手緊張地攥住衣角。

  「爹,我只是聽您講書,沒有進去打擾您。」

  「誰讓你來偷聽。」

  「我想學幾個字。」


  「私塾先生都已經離開,你倒是會挑時候。」

  劉彥昌臉色沉下,抬手便將門外的戒尺取在掌中。

  沉香看到戒尺,臉色發白,卻沒有後退。

  「爹,我不會拿書,也不會碰安弟的東西,我就站在外面聽。」

  「你聽不懂聖賢之言,偷聽又有什麼用。」

  「我能記住一些。」

  沉香急忙開口,隨後蹲在地上,撿起一根樹枝,在積雪上寫下剛剛記住的字。

  筆畫歪歪扭扭,卻確實寫出了幾分模樣。

  劉彥昌低頭看著雪地,眼裡的驚訝一閃而過。

  沉香注意到那點變化,心中剛生出期待,戒尺便重重落在掌心。

  啪的一聲,沉香手掌立刻浮起紅痕。

  「誰准你偷學。」

  沉香疼得縮手,眼裡迅速蒙上一層水霧。

  「爹,我只是想讀書。」

  「劉家的書,豈是你在窗外偷聽幾句便能學的。」

  劉彥昌再次抬手。

  沉香下意識閉上眼,第二下戒尺落在另一隻手上。

  前廳中的劉安捧著書卷,探頭看向門外,王氏站在他身邊,嘴角藏著一絲笑意。

  「爹,我錯了,您別打。」

  沉香跪在雪地里,雙手捂住掌心。

  劉彥昌俯視著他,聲音越發冷硬。

  「凡俗之人就該守好本分,整日妄想攀附聖賢,連自己是誰都認不清。」

  「回後院劈柴挑水,別再來這裡礙眼。」

  沉香臉上的血色慢慢褪去。

  他想說自己也是劉家的孩子,想說自己只想得到父親一句誇讚。

  話到嘴邊,最終化成低低一聲應答。

  「知道了,爹。」

  劉彥昌轉身回到前廳。

  房門重新合上,讀書聲很快再次響起。

  沉香跪在雪地里,掌心火辣辣地疼。

  他盯著那扇門,眼裡的光一點點暗下去。

  回到後院時,楊天玄已經走到一塊青石旁。

  青石邊放著一隻石鎖,沉香之前見過這東西,府里壯年下人搬動它都十分吃力。

  楊天玄俯身抓住石鎖的鐵環,手臂微微發力。

  百斤石鎖離地而起。

  他單手提著石鎖走出數步,隨後穩穩放回原處,腳下積雪只留下幾道淺痕。

  沉香站在旁邊,忘記了掌心疼痛。

  「你什麼時候能提起這麼重的東西。」

  「練得久,自然能提。」

  「爹說讀書才能有出息。」

  沉香看向前廳方向,聲音發悶。

  「他還說咱們是凡俗之人。」

  楊天玄抬手擦去石鎖上的霜雪。

  「他說什麼,你便信什麼。」

  沉香抿著嘴。

  「爹只是嚴厲,他肯教安弟讀書,說明他心裡仍有家人。」

  「他當著你的面打你,關上門便繼續教劉安,這也叫心裡有你。」

  沉香握住受傷的手掌。

  「我偷聽在先,爹生氣也是應該。」

  「你連挨打都能替他找理由。」

  楊天玄將石鎖推回牆邊,轉身面對沉香。

  「文章能讓人識字,也能讓人明白道理,可你連眼前的人心都看不清,背再多書又有什麼用。」

  沉香不服氣地抬頭。

  「你懂什麼,你從來不想讓爹回頭。」

  「我只是不願把希望交給一個反覆騙我的人。」

  「那你想怎麼辦。」

  楊天玄看向自己的雙手。

  「先讓自己站穩。」

  他再次抓住石鎖,手臂上的筋骨微微繃起。

  「讀書也好,練武也好,能讓自己不受人擺布便值得學,至於劉彥昌的臉色,你不用盯著。」


  沉香怔怔看著他。

  「你真覺得力氣能解決一切。」

  「解決不了一切,至少能讓想打你的人先掂量自己。」

  前廳忽然傳來一聲脆響。

  隨後便是劉安的驚呼。

  楊天玄與沉香同時轉頭。

  劉安正坐在案前,手邊擺著墨硯。

  他看著走到門口的沉香,眼底閃過一絲藏得很快的得意,伸手端起硯台,故意朝窗外潑去。

  黑色墨汁迎面灑落。

  沉香躲閃不及,半邊衣襟瞬間染黑,幾滴墨水順著臉頰滑下。

  硯台摔在地面,發出悶響。

  劉安隨即捂住腳,放聲哭喊。

  「爹,他推我,他把硯台推倒,還砸到我的腳了。」

  王氏衝到劉安身邊,一把抱住孩子。

  「安兒,你傷到哪裡,快讓娘看看。」

  沉香站在窗外,滿臉墨痕,手足無措地看著屋中眾人。

  「我沒有推他,是安弟自己……」

  話說到一半,他聲音漸漸低下。

  劉彥昌已經來到門口,目光落在哭喊的劉安身上,又看向滿身墨汁的沉香。

  王氏抬頭指向沉香,哭聲里添了怒意。

  「老爺,您看看這孩子,安兒好心喊他進來,他竟然動手推人。」

  風雪穿過院落。

  劉彥昌的臉色徹底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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