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問離開灌江口後,楊戩立刻起身。
三尖兩刃刀橫空一划。
銀色神光從刀鋒落下,順著真君神殿四周迅速鋪開。
殿門自行合攏。
窗外雲氣停在原處。
一層厚重禁制籠罩整座神殿,隔絕內外探查,也把楊天玄身上的古老氣息壓回殿中。
「所有人守住各處。」
楊戩聲音沉穩。
「今日殿內發生的事,誰也不准外傳。」
梅山兄弟神情一肅。
「明白。」
哮天犬走到殿門前,親自守住入口。
康安裕留在楊天玄附近,手掌依舊按著刀柄,隨時準備應對異變。
楊戩來到楊天玄面前。
「你體內那滴血,從何而來。」
「機緣。」
楊天玄沒有提及系統。
「能不能煉化。」
「能。」
回答乾脆,沒有半分遲疑。
楊戩看著他胸口不斷閃動的先天紋路。
「那道血氣太重,以你如今肉身,強行吞下只會爆體。」
「至尊骨已經將它封住。」
楊天玄盤膝坐下。
「我不需要一次吞完,只需抽出一縷,先用八九玄功煉進筋骨。」
楊戩聽見這番安排,眼中多出認可。
面對盤古精血這等機緣,能夠壓住貪念,分層煉化,說明楊天玄並未被暴漲的力量沖昏頭腦。
「本君替你護法。」
楊天玄閉上雙眼。
完整的八九玄功正式運轉。
過去得到殘篇時,他只能用其中幾段法訣調整筋骨,凝聚氣血,連完整周天都無法走通。
如今缺失部分全部補齊。
法力運轉路線從神魂落入肉身,貫穿經脈、骨骼與五臟,最終匯入胸口至尊骨。
骨中那滴盤古精血輕輕晃動。
一縷比髮絲還細的血氣被抽出。
轟!
楊天玄體內傳來一聲爆響。
那縷血氣剛進入經脈,便化作滾燙洪流。
皮膚迅速泛紅,額頭滲出汗珠,原本平穩的呼吸也隨之加重。
八九玄功立刻改變運轉方向,把那股血氣拆開,引入四肢百骸。
骨節接連震響。
楊天玄身體微微起伏,皮膚下的筋肉自行收縮,每次震動都會排出一縷灰黑雜質。
康安裕盯著這一幕,眼中驚色越來越濃。
「二爺,他體內骨頭在重組。」
「盤古精血正在補足肉身根基。」
楊戩以神目觀察,神情凝重。
「八九玄功護住經脈,至尊骨負責鎮壓血氣,神象法門則在吞噬散出的力量,這幾門法訣在他體內竟未互相衝撞。」
一名梅山兄弟低聲道。
「尋常人修行兩門肉身功法,稍有差錯便會氣血逆行,他同時運轉三種力量,筋骨還能承受。」
「他的修行路子,只屬於他自己。」
楊戩盯著盤坐在殿中的楊天玄。
至尊骨穩定根基。
八九玄功調整變化。
神象鎮獄勁積蓄力量。
盤古精血則在抬高肉身上限。
任何一項放在別人身上,都足夠修行多年。
楊天玄卻把它們壓入同一具身體,形成一條從未出現過的道路。
時間一點點過去。
神殿中響起密集骨鳴。
聲音起初急促,很快便連成一片。
楊天玄體表浮出淡金光澤,骨骼也被血氣沖刷得越發通透。
體內血液奔流,發出低沉轟鳴。
殿中仙霧受到氣血牽引,紛紛朝他匯聚。
頭頂上方,一道血色煙柱漸漸成形。
煙柱撞向殿頂禁制,整座神殿隨之輕輕震動。
哮天犬回頭看了一眼。
「這才過去多久,他的氣血又漲了一截。」
康安裕活動了一下手腕。
「長得快未必全是好事。」
「力量進了身體,不懂如何使用,打起來照樣會露出空門。」
旁邊一名梅山兄弟看向他。
「你想下場試試。」
「當然。」
康安裕笑了一聲。
「當日在山裡,我用扁擔試他的力氣,如今他得了完整功法,我總得看看增長了多少。」
哮天犬咧嘴道。
「當心陰溝裡翻船。」
「我修行這麼多年,還能被一個剛入門的孩子打翻。」
康安裕嘴上不在意,眼神卻很認真。
楊天玄在劉家打敗十幾名惡漢,能算肉身強橫。
一人斬殺三隻禿鷲精,則證明他有拼殺膽氣。
如今融合盤古血氣,修成完整周天,究竟能把力量用到什麼程度,還得真正交手才看得出。
三個時辰過去。
楊天玄體內轟鳴逐漸平息。
第一縷盤古血氣終於融入筋骨。
完整八九玄功也走完首個大周天,所有殘篇留下的滯澀之處盡數貫通。
他並未掌握其中全部變化。
功法根基已經圓滿,往後只需繼續修行,七十二般變化便能逐一領悟。
頭頂血色煙柱緩緩收回。
楊天玄睜開雙眼。
眸中金光一閃而逝。
他從地上起身,身形比先前更加挺拔,皮膚上的光澤則全部收斂,看上去反倒比修煉前更加平常。
康安裕卻能感受到,那具身體中藏著怎樣的力量。
「感覺如何。」
楊戩問道。
「盤古精血只煉化一縷,餘下部分仍封在至尊骨中。」
楊天玄握了握拳。
「八九玄功已經貫通周天,力量比之前更容易掌控。」
康安裕邁步走出。
「說得再好,不如打一場。」
「你想試我。」
「給你餵招。」
康安裕抬手召來大刀,刀鋒在殿中划過,帶起一陣沉重風聲。
「放心,我會壓住修為,只用與你相近的力量。」
楊天玄看向楊戩。
楊戩揮手撤開大殿一側禁制,露出通往演武場的道路。
「去吧。」
眾人來到演武場。
康安裕站在場中,大刀斜指地面。
「你沒有趁手兵器,便先用拳。」
楊天玄走到對面,雙手空空,身上也沒有釋放金光。
「開始。」
康安裕話音剛落,身影已經衝出。
他把法力壓在體內,單憑肉身揮動大刀,刀鋒橫掃楊天玄腰腹。
這一刀沒有殺意,力道卻足以掀翻數丈巨石。
楊天玄腳下錯開半步。
刀鋒擦過衣角。
康安裕手腕轉動,大刀順勢上撩,直取胸前。
楊天玄看清刀路,右手五指收緊,八九玄功運轉到拳鋒,神象微粒同時震動。
他沒有躲。
一拳正面砸下!
轟!
拳鋒撞上刀面。
氣浪從兩人中間炸開,演武場上的塵土朝四周翻卷,附近青石接連震動。
康安裕握刀的手臂猛然一麻。
大刀向下沉去,刀背險些撞上自己肩膀。
他腳下連退兩步,才把這股力量卸開。
楊天玄站在原處。
拳面只留下淺淺白痕,很快便恢復如常。
梅山兄弟同時看向康安裕。
有人挑起眉頭。
「這就是你說的餵招。」
康安裕甩了甩髮麻的手臂,臉上先是驚訝,隨後露出笑意。
「好小子。」
「我這一刀雖壓了修為,刀本身卻是仙器,你敢用拳頭硬碰,手骨還能完好。」
楊天玄收拳而立。
「仙器也得看握在誰手裡。」
康安裕笑容一僵。
旁邊頓時傳來幾聲壓不住的笑。
「再來!」
康安裕雙手握刀,正要繼續,楊戩已經走入演武場。
眾人立刻收聲。
楊戩來到場中,目光停在楊天玄身上。
他抬手向虛空一抓,一柄沉重長槍隨之出現。
槍身顏色深沉,周圍纏繞著漆黑煞氣,剛剛顯露,演武場上的溫度便驟然下降。
楊戩手腕一翻,將長槍擲向地面。
轟!
槍尾砸入青石,裂紋向四周蔓延,整座演武場都跟著震了一下。
楊戩看著楊天玄。
「從今日起,這把槍歸你,三界之中,你只需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