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江心念一動,空間法則施展,帶著后土和玄冥如同閒庭信步般,直接跨越了數萬里的距離,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戰場的邊緣。
他們站在一處未被波及的斷崖上,冷眼旁觀。
「大哥,他們為了區區一株仙草,竟然要拼個你死我活?」后土看著下方慘烈的廝殺,清澈的眼眸中滿是不解。
剛剛從不周山上下來,這樣的仙草,不說遍地都是卻也並不常見,他們收取的仙草品階都要再這株仙草之上,后土這才會覺得為了一株下品先天靈根生死相向不值得。
「這就是劫氣的可怕之處。」帝江冷笑一聲,「他們的元神已經被劫氣徹底蒙蔽了,心中的貪念和殺意被無限放大。這株靈草不過是個由頭罷了,就算沒有靈草,他們只要碰面,也會不死不休。」
就在三人交談之際,下方戰局陡生變故。
那頭墨玉麒麟拼著硬抗了青龍一記神雷,猛地一頭撞穿了赤鳳的胸膛,但緊接著,青龍的利爪也捏碎了麒麟的頭顱。
轟!
三頭太乙金仙巔峰的神獸,竟在短短片刻間同歸於盡,龐大的身軀重重地砸在地上,鮮血染紅了方圓百里的土地。
而就在他們倒下的瞬間,那頭青龍臨死前甩出的一截斷裂的龍角,裹挾著狂暴的法力,好巧不巧地朝著帝江三人所在的斷崖呼嘯射來。
「找死。」
一直沉默的玄冥眼中寒芒一閃。
她沒有動用法力,只是憑空伸出纖細白皙的手掌,朝著那截宛如山嶽般砸來的龍角遙遙一握。
「咔嚓!」
一股冰寒法則瞬間降臨。
那截聲勢浩大的龍角在半空中猛地一頓,表面瞬間結起一層厚厚的幽藍色堅冰,緊接著在玄冥的冷哼聲中,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冰屑隨風飄散。
「走吧,去收點利息。」
帝江帶著兩女飛身而下,落在那三具龐大的屍骸旁。
太乙金仙巔峰在如今的洪荒也算是一方小高手了,他們身上的精血、鱗甲、骨骼,對於巫族來說,都是極好的淬體材料和煉器寶物。
帝江抬手一揮,造化玉盤在識海中微微轉動,一股吞噬之力湧出。
只見那三頭神獸體內還未消散的本源精血,被瞬間抽離出來,在半空中匯聚成三團拳頭大小、散發著磅礴生機的血球。
隨後,帝江又將那株惹出禍端的九葉劍草連根拔起,隨手丟進了自己的空間之中。
「這三族的血脈倒也有些可取之處。」
帝江將精血收好,目光掃過滿目瘡痍的大地,眼神漸漸變得深邃起來。
「走吧繼續去其他的地方逛一逛。」
說罷,帝江大袖一揮,空間法則流轉,將周圍殘存的因果氣息抹除得一乾二淨,帶著后土和玄冥化作流光,消失在了天際。
離開不周山地界後,帝江三人一路向東行進。
隨著不斷深入洪荒大陸,三族交戰的慘烈景象愈發頻繁地展現在他們眼前。
昔日仙氣繚繞的洞天福地,如今多半化作了焦土,曾經清澈見底的靈泉大澤,此刻被各種殘肢斷臂和腥臭的污血填滿。
沿途,他們見到了無數生靈在戰火中哀嚎、隕落。
有時是成百上千的龍族大軍與數不盡的飛禽在雲端絞殺,殘羽與斷鱗如暴雨般傾瀉,有時是麒麟一族驅使著億萬走獸,如鋼鐵洪流般踏平一座座仙山。
面對這些,帝江始終保持著絕對的冷靜,帶著后土和玄冥隱匿虛空,如過客般冷眼旁觀。
「大哥,這洪荒眾生,真的沒有停戰的可能了嗎?」
一日,三人立於一處被戰火波及、近乎乾涸的內陸湖泊上方。
后土看著湖畔堆積如山的屍骸,以及那些在泥濘中掙扎求生的弱小生靈,眼中流露出一抹不忍。
她天生掌控土之法則,對大地的脈動與承載最為敏感。
看著洪荒大地被生生撕裂、千瘡百孔,她的元神深處總會泛起一絲隱痛。
帝江轉頭看向后土,心中暗嘆。
后土生性慈悲,這是天性使然。
未來她能以身化輪迴,補全天道,正是源於這份對眾生的大愛。
「停不下來了。」帝江聲音平靜。
「龍、鳳、麒麟三族,皆以為自己能一統洪荒,獨占天地氣運,下意識忽略了這龐大的氣運背後,是無盡的業力。」
帝江指著天穹之上那越發濃郁、幾乎要滴出血來的劫云:「這大劫,是天道對洪荒的一次清洗,三族造下的殺孽越多,揹負的業力就越重。直到他們將自身的底蘊耗盡,流盡最後一滴血,這場劫數才會真正落幕。」
玄冥在一旁冷冷地補充道:「弱肉強食,本就是洪荒的法則。他們既然選擇了爭霸,就要有身死族滅的覺悟。」
帝江點了點頭,正欲帶著兩女繼續趕路,忽然,他識海中那一直安靜的造化玉盤猛地一震,垂下一道極其隱晦的紫金色光芒,指向了湖泊深處。
「嗯?」
帝江停下腳步,眼中銀光大盛,空間法則瞬間鎖定那片乾涸的湖底。
在造化玉盤的指引下,他察覺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純粹到極點的先天靈光。
這股靈光被一層極為高明的先天大陣掩蓋,若非玉盤示警,他就要錯過了。
「走,下面有東西。」
帝江毫不猶豫,大袖一揮,空間之力包裹住三人,直接無視了湖底淤泥和岩層的阻礙,遁入了地下數萬丈深處。
穿過一層隱秘的陣法結界後,一個方圓不過百丈的小型水府出現在三人眼前。
水府內空無一物,唯有中央的白玉台上,靜靜地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散發著柔和藍光的珠子。
這珠子內部彷佛蘊含著一片汪洋大海,水波流轉間,散發出一股鎮壓四海、平息萬水的浩瀚氣息。
「這是……定海神珠?!」
帝江瞳孔一縮,一眼便認出了此物的來歷。
后土和玄冥也感受到了這顆珠子蘊含的強大水之本源,皆是面露驚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