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河·陳家莊
只見陳家莊內,香火繚繞。
陳家兄弟二人看著天幕然後跪在救生寺中,對著那幾尊雕像虔誠叩拜。這些雕像是他們為了報答唐僧師徒救命之恩而建的,用的上好的檀木,請的是最好的工匠,雕得栩栩如生。
只見唐僧端坐中央,手持佛珠,面目慈祥,孫悟空手持金箍棒立於左側,身形瘦小卻氣勢十足。
豬八戒挺著肚子站在右側,咧著嘴,憨態可掬,沙僧挑著擔子跟在後面,白龍馬則塑在角落,四蹄踏雲。
當光幕中胖師父講完豬剛鬣的故事,陳家兄弟對視一眼,眼中滿是震驚與詫異。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那個看起來有些嚇人的豬妖,背後竟有這麼一段血淋淋的過往。
「那個豬長老……也是個可憐人啊。」
陳清嘆息道,聲音裡帶著真心實意的感慨:「生得丑不是他的錯,被人害才是真的慘。好好的一個人就這麼活生生被逼成了妖。」
陳老婆子連連點頭,她忽然想起什麼,對身旁的一個小女孩道:「一秤金,快,快給豬長老磕個頭!」
那小女孩正是當年被豬八戒從鯉魚精嘴裡救下的一秤金。
她雖然年紀小,卻也懂事,聞言立刻跪了下來,對著豬八戒的雕像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小腦袋在地上碰得咚咚響。
陳澄看著天幕,一臉真摯地說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豬長老救了一秤金,咱們這輩子都得念他的好。」
救生寺內,香火越發旺盛。
那幾炷香燃出的青煙裊裊升騰,將豬八戒的雕像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烏斯藏國·高老莊
與陳家莊的虔誠不同,高老莊內氣氛有些微妙。
高太公坐在正堂,看著光幕長長地舒了口氣,像是放下了一塊壓在心頭多年的大石。
「不是就好,不是就好……」他喃喃自語,臉上的緊張之色終於消退。
他旁邊的高老夫人卻有些不忍:「老爺,那豬剛鬣雖然跟咱們那女婿不是同一個,可他那遭遇……也是可憐啊。生得丑又不是他的錯,被自己媳婦害死,換了誰都得瘋。」
高太公哼了一聲,臉色又沉了下來:「可憐?他是可憐,可那也是妖!妖就是妖,不管什麼原因都是煞星!」
他的語氣很硬,像是在說服別人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高老夫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當年豬八戒在高老莊的日子雖然長相醜陋能吃能喝,可幹活是一把好手。
耕田耙地,種麥插秧,也是把高家的家業撐了起來。
那時候高太公對他也是笑臉相迎,一口一個「好女婿」。
後來呢?
後來發現他是妖,就翻臉不認人了。
請法師捉他,趕他走,恨不得他死。
那些情分,那些笑臉,全都隨著「妖」這個字煙消雲散了。
高老夫人低下頭,心裡暗暗嘆氣。
老爺啊老爺,您也不想想,當年要不是那豬長老,咱高家能有今天嗎?您能在莊上耀武揚威嗎?
可她不敢說出來,只是默默地看著天幕,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比丘國王宮
比丘國王看著光幕中豬剛鬣的遭遇,搖了搖頭,一臉感慨。
「可憐,可憐。」
他嘆道:「被自己媳婦和姦夫害死,換做是朕,也得變成妖怪報仇雪恨。」
他摟緊了懷中的美艷妃子,在她臉上親了一口:「愛妃,你可不會這樣對朕吧?」
美艷妃子掩口嬌笑,媚眼如絲:「陛下說笑了,臣妾怎麼捨得?臣妾對陛下的心,日月可鑑。」
比丘國王聽得心花怒放,哈哈大笑。那笑聲在大殿中迴蕩,顯得格外響亮。
然而他卻沒有注意到,在他視野盲區的地方,美艷妃子的目光越過他,與端坐於大殿之上的國丈悄然對視。
那一瞬間,兩人眼中都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光芒。美艷妃子微微垂下眼帘,嘴角卻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國丈捋著長須,面色如常,只是眼中那抹幽深,卻怎麼也藏不住。
眉來眼去,暗送秋波。
只可惜比丘國王只顧著看光幕,只顧著聽愛妃的甜言蜜語,對這些全然沒有察覺。
【光幕之中】
胖師父講完豬剛鬣的故事,久久沒有出聲。他靠在牆上,閉著眼睛,像是說累了,又像是在給陳玄奘留出消化的時間。
陳玄奘坐在他身邊,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麼。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地上的石子,一顆一顆地擺來擺去。
良久他才抬起頭看向胖師父,眼中滿是迷茫。
「師父……」
胖師父看著他,沒有說話。
陳玄奘的聲音越來越低:「弟子怕修行不夠……所以師父,您法力高強,要不您……」
胖師父挑了挑眉:「你想讓我去收服豬剛鬣?」
陳玄奘連連點頭,眼中燃起希望的光芒:「師父慈悲!您要是出手,一定能降服那妖怪,解救那些無辜之人!」
胖師父摸著下巴,似乎在認真考慮。他的手指在下巴上摩挲著,眼神飄忽不定。
陳玄奘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行啊!」
陳玄奘大喜過望,正要道謝。
「不過這幾天不行……」
胖師父話鋒一轉,慢條斯理地說道:「我最近忙著呢,沒空。」
陳玄奘的笑容僵在臉上,像是一朵還沒開就蔫了的花。
胖師父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然後他笑了。那笑容很奇怪,不是平時的嬉皮笑臉,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深長。
「玄奘啊,你就這麼想讓我去收服豬剛鬣?」
陳玄奘拼命點頭。
胖師父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手。那手掌很厚實,帶著讓人安心的溫度。
「那好吧,我給你指條明路。」
陳玄奘眼睛一亮,整個人都精神了起來。
胖師父緩緩開口,一字一句,清晰無比:「你去找一個人。這個人,比豬剛鬣還要厲害百倍千倍。只要有他在什麼妖怪都不是問題。」
陳玄奘屏住呼吸,等著下文。
胖師父看著他,目光深邃得像兩口古井:「他被佛祖壓在五指山下五百年。」
「他叫……」胖師父頓了頓,彷佛在給這個名字足夠的重量。
「孫悟空。」
天幕之外
當「孫悟空」三個字從胖師父口中說出時,整個三界都安靜了。
人間,那些沒見過唐僧師徒的國家,百姓們面面相覷,一臉茫然。
「孫悟空?那是誰?」
「沒聽說過啊……」
「比豬剛鬣還厲害百倍千倍?那得多厲害?」
而那些見過唐僧師徒的國家,百姓們卻沸騰了。
「孫悟空!是齊天大聖!」
「那個猴長老!」
「他原來被佛祖壓過五百年?」
「怪不得那麼厲害!」
「原來孫長老還有這種神通!」
議論聲此起彼伏,一浪高過一浪。
妖界,萬妖震顫。那些隱藏在山林深處的妖王們,聽到這個名字,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齊天大聖……」
「那個大鬧天宮的瘋子……」
「他也在那個世界嗎?」
「真是有趣啊!不知道那個世界的弼馬溫……是什麼樣子的!」
無數小妖瑟瑟發抖,而有點身份背景的妖怪,則都擺出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天界,凌霄寶殿上,玉帝微微眯起眼睛,嘴角浮現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孫悟空……那個猢猻。果然有他。」
太白金星捋須道:「陛下,看來那個世界的孫悟空,跟咱們這個世界的應該是一樣的來歷。都是大鬧天宮,都是被佛祖壓在五行山下。」
玉帝點點頭:「有意思。那陳玄奘要去請孫悟空出山,接下來的戲,可就好看了。」
地府
閻羅王坐在殿上,聽著手下稟報,臉色變幻不定。
「孫悟空……又是那個猴子……」
他想起當年那個猴子大鬧地府、勾銷生死簿的往事,渾身一個激靈。
「別,別提他!那猴子的事,咱們少摻和!」
判官小聲問:「那這個天幕……」
閻羅王瞪他一眼:「看!當然要看!看看那猴子在那個世界又要鬧出什麼么蛾子!」
地藏王菩薩這邊,當聽到孫悟空的名字時,菩薩緩緩睜開眼睛,嘴角勾勒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那笑容很淺,卻像是洞悉了什麼。
「啊哈哈哈!」
伴隨著一聲大笑,孫悟空蹦了起來翻了個跟頭落在地上,眼中滿是興奮的光芒。
「終於到俺老孫了!」
他叉著腰仰天大笑,那得意勁兒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孫悟空毫不在意地擺擺手:「壓就壓唄,俺老孫又不是沒被壓過。關鍵是那胖和尚讓那陳玄奘來找俺!
這說明什麼?說明那個世界的俺老孫經歷是一樣的,而且還是要出山的!還是要跟著那和尚去取經的!」
孫悟空何等聰明,眼睛滴溜溜一轉,就已經想明白了來龍去脈。
「那胖和尚說了,豬剛鬣和魚妖的前身都只是普通人。但俺老孫不是!他說得清清楚楚……俺被佛祖壓在五指山下五百年!這說明那個世界的俺,還是那個俺!還是齊天大聖!」
豬八戒一愣,隨即也反應過來:「對啊!那這麼說,那個世界的取經團隊還是會組建起來?」
孫悟空點頭,眼中滿是精光:「那是自然!那陳玄奘去找俺,俺肯定得跟他走。
然後俺再幫他收服豬剛鬣,收服沙悟淨。雖然那個世界的他們跟咱們這的不一樣,但肯定還是得湊齊了,一起去西天拜佛求經!」
他越說越興奮,又翻了個跟頭,金箍棒在手裡轉得呼呼響。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俺倒要看看,那個世界的俺,是怎麼跟那和尚遇上的!」
沙僧在一旁憨憨地笑:「大師兄,那光幕里的你,肯定也很厲害。」
孫悟空嘿嘿一笑:「那還用說!」
終於輪到他登場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