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幹淨些。」
這句話落進孫悟空耳朵里，比什麼佛門經咒都順耳。
他扛著金箍棒站在山道中央，抬頭望著已經恢復真身的白骨精，臉上那股笑意越來越濃。
「妖怪。」
「聽見沒？」
「俺師父說了。」
「讓俺打幹淨點。」
白骨精眼眶中的兩團魂火劇烈跳動。
她盤踞白骨嶺多年，也聽過孫悟空的凶名。
大鬧天宮。
齊天大聖。
就算被壓了五百年，這猴子的戰力也遠非尋常妖王可比。
所以靈山才提前給她餵了十天惡魂，將白骨煞硬生生堆高。
她原本也沒打算正面打贏孫悟空。
只需靠三具屍殼死遁三次。
讓唐三藏認定孫悟空濫殺。
師徒翻臉。
她就算完成任務。
如今最關鍵的一環已經崩了。
唐三藏非但沒逐猴。
還親口讓他下狠手。
白骨精心裡只剩一個念頭。
靈山給的情報過期了。
還是那種過期很久的。
「孫悟空！」
白骨精雙臂一展。
整座山的屍煞瘋狂匯聚。
地底一具具骷髏爬出，沿山坡站滿，白茫茫一片。
黑氣纏繞在她的骨骼上，逐漸化成一副巨大的屍煞甲冑。
「本王吞盡白骨嶺數十年屍氣，又得萬魂入體。」
「你真當本王怕你？」
孫悟空掏了掏耳朵。
「妖怪打架之前都這麼愛介紹自己？」
豬八戒扛著九齒釘耙站到另一側：「猴哥，人家最近充值多，多少得念一下戰力提升公告。」
孫悟空差點笑出聲。
「呆子，這話像樣。」
白骨精雖然聽不太懂什麼充值，可直覺告訴她，這倆沒說好話。
「找死！」
萬千屍骨同時衝出。
孫悟空金箍棒一掃。
轟！
正面幾十具白骨瞬間炸成骨粉。
更多骷髏從兩側撲來。
豬八戒提耙迎上。
「老沙！」
「封后面！」
沙悟淨已經手持降妖寶杖落到唐三藏與李玄策身前，隨後引動一層水煞，將後方退路封住。
「二師兄放心。」
張全趙虎護著白馬退到安全位置。
記劫使也想跟著退。
孫悟空忽然回頭。
「你別跑遠。」
記劫使腳步一僵。
「貧僧不參與打鬥。」
孫悟空咧嘴：「俺怕你換地方偷偷亂寫。」
記劫使臉色發苦。
自己如今在這猴子眼裡，信譽已經跌到底了。
李玄策則取出拘魂墨印。
這一次白骨精已經顯真身，真正需要防的是她再次使用屍解遁魂。
她靠屍骨成精，最擅長捨棄外殼保全魂火。
若只砸碎骨身，未必能徹底殺死。
拘魂墨印落到地面。
一道暗紅色印圈悄然擴散，將白骨精真魂因果鎖在山嶺中央。
白骨精第一時間察覺。
「你做了什麼？」
李玄策說道：「防你換第四張臉。」
豬八戒聽得當場笑出聲。
「確實。」
「再來一個爺爺奶奶外公外婆，老豬真懶得驗了。」
白骨精怒極。
十日暴漲的煞氣全部爆開。
「白骨法相！」
轟！
整座山峰上，無數埋藏屍骨沖天而起，在她身後拼成一具足有百丈高的巨大骨妖。
骨妖雙手合攏，朝孫悟空狠狠拍下。
孫悟空抬頭。
眼睛亮了。
「這才有點意思。」
金箍棒迎風暴漲。
「長！」
一根金色巨柱橫貫山林。
孫悟空雙手抱棒，一棍沖天。
轟隆！
白骨巨掌與金箍棒正面撞在一起。
漫天骨片像雪一樣炸開。
白骨法相被一棍從手掌砸到肩膀，整條右臂頃刻崩碎。
白骨精發出尖叫。
「怎麼可能！」
豬八戒一耙築碎幾具撲來的屍兵，聞言樂了：「你那十天惡魂提升，在猴哥面前也就是新手禮包。」
孫悟空回頭罵道：「呆子，認真打！」
「老豬這不是活躍氣氛嗎？」
白骨精氣得骨頭都快冒煙。
她借屍煞強行重聚法相，同時分出數百道骨刺從四面八方射向唐三藏。
孫悟空眼神一冷。
「當著俺老孫的面偷師父？」
他身形化作金光。
金箍棒一掃。
骨刺盡數炸碎。
豬八戒也從側面殺到白骨精本體面前，九齒釘耙帶著天河水氣猛地築下。
砰！
白骨精胸前肋骨斷去數根。
她剛想後退。
沙悟淨降妖寶杖已經封住身後。
「大師兄。」
「她交給你。」
孫悟空咧嘴。
「好。」
三個被西遊舊案坑過的師兄弟第一次在白骨嶺真正形成合圍。
白骨精前有金箍棒。
左邊九齒釘耙。
右後方降妖寶杖。
再往外，還有拘魂墨印鎖魂。
她忽然發現，自己連最擅長的逃命都變難了。
「唐三藏！」
白骨精猛地看向遠處。
「你讓妖猴殺我，早晚會後悔！」
唐三藏站在山石後，九世佛珠輕輕晃動。
「你三次以死屍偽裝活人。」
「又以此誘導貧僧誤判悟空。」
「貧僧若再信你，才該後悔。」
白骨精魂火暴漲。
「你今日信猴子！」
「往後靈山自會讓你們反目！」
孫悟空聽到這句，動作停了一瞬。
唐三藏卻連神色都沒變。
「那便等到了往後再查。」
白骨精一怔。
豬八戒差點笑得耙子拿不穩。
「師父這句話現在真是萬能。」
孫悟空也笑了。
「妖怪。」
「你聽見了。」
「以後的坑，以後查。」
「今天先送你上路。」
金箍棒從天而降。
白骨精仰頭看去。
那一刻，她終於生出真正恐懼。
「等等！」
「本王知道靈山……」
轟！
一棍落下。
整個白骨嶺都震了一下。
白骨法相從頭頂開始崩裂，隨後一路向下，百丈骨身瞬間碎成漫天白粉。
白骨精本體也被重重砸入山腹。
骨骼碎裂聲密密麻麻響成一片。
然而就在最後一刻。
她胸口突然亮起一道金色佛印。
佛印護住妖心，想帶著一縷真魂衝出拘魂範圍。
李玄策眼神一凝。
「悟空。」
孫悟空也看見了。
「還想跑？」
金箍棒橫掃。
砰！
金色佛印炸開。
一枚慘白妖心從白骨精胸口飛出，重重砸在李玄策面前。
拘魂墨印隨即亮起。
白骨精最後一縷真魂被強行鎖入妖心。
她還在裡面瘋狂掙扎。
「放開我！」
「靈山答應過本王！」
「只要完成三化三死，便給本王渡化機緣！」
孫悟空扛著金箍棒落下。
「你看。」
「這不自己全說了？」
豬八戒探頭看向妖心。
「猴哥，剛才那層佛印也在裡面。」
沙悟淨已經拿出證物袋。
李玄策卻先用因果照影筆點在妖心表面。
金光亮起。
一道熟悉的引煞印紋，從慘白妖心深處緩緩浮現。
遠處。
一直臉色發苦的記劫使看到那道印紋，臉色瞬間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