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融冷哼了一聲,悻悻地把手收了回來。
「油嘴滑舌!你們玄門修士就是規矩多,心眼多。我不管你怎麼說,反正我不信你能把我們體內的濁氣弄出來。」祝融瞪著眼睛說道。
另一個長著一頭藍發、渾身散發著水汽的壯漢也站了起來。
這是水之祖巫共工。
他和祝融雖然平時不對付,但在對待玄門修士的態度上倒是一致的。
「祝融說得對。小子,我們巫族不玩虛的。你要是真有本事,就當著我們大家的面,給我們也治治。」
「要是治不好,你就是個騙子,馬上滾出不周山!」共工大聲附和。
后土有些生氣了,快步擋在顧清身前。
「祝融,共工!你們幹什麼!顧清兄弟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的客人。你們怎麼能這麼對他說話!」
「后土姐姐,息怒。」
顧清從后土身後走出來。他臉上的笑容依然沒有變,整個人顯得非常從容。
他看向帝江,又看了看祝融和共工。
「各位前輩。這大地濁氣確實頑固。晚輩不能保證一定能全部清除。但既然兩位前輩有此疑慮,那晚輩願意獻醜試一試。」
「若是真的無效,晚輩自己離開不周山,絕無半句怨言。」
顧清的話說得不卑不亢,圓滑得讓在場所有的祖巫都找不到發作的藉口。
帝江沉思了一下,點了點頭。
「好。既然你這麼有信心,那就試試吧。祝融,你先來。讓他給你吹一曲。你要是敢藉機傷人,我饒不了你。」帝江下了命令。
祝融咧嘴一笑。
「大哥放心,我不傷他。我倒要看看他這破笛子有什麼能耐。」
祝融走到大殿中央,一屁股坐在地上,盤起腿。他看著顧清,用力拍了拍自己堅硬如鐵的胸膛。
「來吧小子。用你最大的力氣吹。別說我欺負你。」
顧清拱了拱手。
「前輩,得罪了。」
顧清走到距離祝融五丈遠的地方。他盤腿坐下,將腰間的太音造化笛拿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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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裡的其他祖巫全都安靜了下來,死死地盯著顧清。
他們都想知道,這個看起來文文弱弱的年輕人,到底要怎麼對付他們體內那狂暴的濁氣。
顧清閉上眼睛。
他沒有直接吹奏,而是放開神識,去仔細感知祝融體內的氣血頻率。
祝融是火之祖巫,他體內的氣血就像是地底的岩漿一樣,滾燙、爆裂。
而那些附著在氣血上的濁氣,更是帶著一種要毀滅一切的暴躁。這比后土的土屬性濁氣要難對付得多。
半個時辰過去了。
顧清終於摸清楚了那種頻率。
他深吸一口氣,手指按下。
「呼——」
笛聲響起。
這笛聲和之前給后土吹奏的完全不同。
如果說給后土的笛聲是溫柔的流水,那給祝融的笛聲,就是一把重重的鐵錘。
「鐺!鐺!鐺!」
笛聲在空氣中形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波紋。
這些波紋並沒有去攻擊祝融的皮膚,而是直接無視了物理防禦,順著毛孔鑽進了祝融的體內。
祝融原本滿不在乎的表情,在笛聲入體的瞬間,猛地僵住了。
他感覺自己的肌肉、骨骼,甚至連血液,都跟著這笛聲的節奏,開始劇烈地震動起來。
這種震動並不致命,但卻非常難受。
就像是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在用力揉捏他的五臟六腑,要把他整個人都拆開重組一樣。
「嗯!」
祝融發出一聲沉悶的痛呼,額頭上瞬間冒出了大顆大顆的汗珠。
其他祖巫看到祝融這個樣子,全都嚇了一跳。
共工甚至往前走了一步,想要打斷顧清。
「別動!」
帝江一把拉住共工,眼神十分凝重
「仔細看祝融身上的變化。」
眾人順著帝江的目光看去。
只見祝融那赤紅色的皮膚表面,開始慢慢滲出一些黑灰色的雜質。
這些雜質散發著惡臭的味道,正是折磨了他們無數年的大地濁氣!
「有效!真的有效!」
共工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喊道。
顧清沒有受到外界的干擾。他全神貫注地控制著笛聲。
這就是他禮樂大道中的「硬核推拿」。
用音律引起肌肉和氣血的共振,透過這種高強度的震動,強行把那些黏在氣血上的濁氣給抖落下來。
一百年過去了。
顧清一直坐在那裡吹奏,連姿勢都沒有換過一下。
祝融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汗水濕透了。他的身邊堆積了一層厚厚的黑灰色污垢。
雖然過程非常痛苦,但祝融卻沒有喊停。
因為他清晰地感覺到,隨著這些濁氣的排出,他那顆原本總是容易暴躁、想要破壞一切的心,變得越來越平靜。
他體內火焰的純度,也在不斷地上升。
這種脫胎換骨的暢快感,讓他徹底上癮了,根本不想讓顧清停下來。
三百年過去了。
大殿裡的其他祖巫,就這麼站著看了三百年。
沒有人覺得無聊。他們的眼神從一開始的懷疑,變成了震驚,最後變成了深深的狂熱。
五百年過去了。
顧清終於放下了手裡的太音造化笛。
他長長地出了一口氣。連續五百年的共振吹奏,對他的大羅金仙法力消耗也是不小的,額頭上浮現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祝融前輩。今日就到這裡吧。濁氣已經清除了大半,剩下的需要前輩自己慢慢調理。」顧清抹了抹汗水,微笑著說道。
祝融猛地睜開眼睛。
「轟!」
一股純粹到極致的南明離火從他身上爆發出來。
這火焰沒有任何雜質,也沒有了之前那種狂暴的戾氣,只有純粹的高溫和毀滅之力。周圍的空間都被燒得微微扭曲。
祝融從地上一躍而起。
他感覺自己現在的身體輕盈得像一根羽毛,之前的暗傷和瓶頸全都一掃而空。
他低下頭,看了看坐在地上的顧清。
這個原本讓他看不起的玄門修士,此刻在他眼裡,簡直比什麼先天靈寶都要順眼一萬倍。
祝融大步走過去。
他沒有再像之前那樣居高臨下,而是直接單膝跪在顧清面前,雙手重重地一抱拳。
「顧清兄弟!」祝融的聲音像打雷一樣響亮,帶著滿滿的真誠和歉意。
「我祝融是個粗人。之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說話難聽,冒犯了你。你不僅沒跟我計較,還耗費這麼大法力幫我清理濁氣。」
「你這份恩情,我祝融記下了!從今天起,你就是我親兄弟!在這洪荒,誰要是敢欺負你,我祝融第一個燒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