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輕響。
顧清的手，穩穩地掐住了陸壓的脖子。
陸壓渾身一震。
他引以為傲的護體神光，在顧清的手指接觸到他脖子的瞬間，就像是脆弱的雞蛋殼一樣。
「咔嚓」一聲，全部粉碎。
太陽真火瞬間熄滅。
顧清單手掐著陸壓的脖子，就像是拎起一隻毫無反抗之力的小雞一樣，直接把陸壓從地上提了起來。
陸壓的雙腳在半空中亂蹬。
他的雙手拼命地去掰顧清的手指。
但他發現，顧清的那隻手，就像是用九天神鐵澆築的一樣，紋絲不動。
而他自己體內那大羅金仙巔峰的法力，在被顧清掐住脖子的瞬間，就被徹底封死了。
一絲一毫都調動不出來。
陸壓張大著嘴巴，臉憋得通紅，發出一陣陣「咯咯」的窒息聲。
顧清微微歪著頭，看著在自己手裡掙扎的陸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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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上的表情，依然是那麼溫和。
「陸壓道長。」
顧清輕聲說道。
「你不是喜歡躲在暗處算計人嗎？你不是覺得自己手段高明，可以把闡截兩教都玩弄於股掌之間嗎？」
顧清的手指微微收緊。
陸壓的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喉嚨里發出痛苦的嗚咽聲。
「規矩，是定給所有人的。誰教你的規矩，讓你敢用釘頭七箭書來暗算我玄門同道？」
顧清盯著陸壓那驚恐萬分的眼睛。
「你仗著自己有點跟腳，有點來歷，就覺得可以在這封神量劫里肆意妄為。」
「你以為你幫了闡教，我師尊就會護著你？」
顧清冷笑了一聲。
「我告訴你。在我眼裡，你連個外門弟子都不如。你就是個破壞規矩的邪修。」
顧清拎著陸壓，轉過身，面向西岐城的方向。
蘆篷里。
燃燈道人看著顧清單手鎮壓陸壓的畫面，心底升起一股深深的寒意。
他知道顧清很強，但他沒想到顧清已經強到了這種地步。不藉助任何法寶，單憑肉身和法則，就能瞬間秒殺一個大羅金仙巔峰。
燃燈咬了咬牙，他必須站出來說句話。畢竟陸壓是西岐的盟友，如果就這麼被顧清弄死，西岐的軍心就徹底散了。
燃燈強撐著站起來，走到蘆篷門口。
「顧清師侄。」
燃燈的聲音有些發虛，完全沒有了副教主的威嚴。
「陸壓道友縱然手段有虧，但他畢竟是來相助西岐的。你如今已經廢了他的法力，不如就此作罷，放他離去吧。若是殺了他，傳揚出去，別人會說我們闡教過河拆橋啊。」
顧清停下腳步。
他沒有回頭，只是側過臉，冷冷地瞥了燃燈一眼。
「燃燈老師。」
顧清的聲音里沒有半點尊敬，只有毫不掩飾的質問。
「你身為闡教副教主。眼看著十二位師弟被黃河陣困住，你連出手的勇氣都沒有，直接落荒而逃。」
「眼看著這種邪修用卑劣手段污染我闡教弟子的道心，你不僅不阻攔，反而在這裡替他求情。」
顧清拎著陸壓的手微微一晃。
「你就是這麼當副教主的？你就是這麼維護崑崙山門面的？」
燃燈被顧清當著幾十萬人的面揭了老底，老臉頓時漲得通紅，一句話都反駁不出來。他只能灰溜溜地退回蘆篷里，再也不敢吭聲。
姜子牙趴在地上，更是連頭都不敢抬。
顧清收回目光。
他看著手裡已經快要翻白眼的陸壓。
「放心。我不殺你。」
顧清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殺了你，太便宜你了。你這種人，就該讓你好好學學什麼是規矩。」
顧清轉過頭，看向不遠處的九曲黃河陣。
他看著騎在青鸞上的雲霄。
雲霄也靜靜地看著他。
兩人目光交匯。
顧清沒有擺出闡教大師兄的架子，而是十分客氣地對著雲霄點了點頭。
「雲霄師妹。」
顧清開口稱呼了一句。
這一聲「師妹」，讓雲霄握著混元金斗的手微微一顫。
在如今這種兩教打得你死我活的局面下，顧清還能心平氣和地叫她一聲師妹，這份氣度，確實無人能及。
「大師兄有何指教。」雲霄聲音清冷地回答。
顧清拎著陸壓，指了指陣法通道里那些變成凡人的十二金仙。
「趙公明師弟的死，是闡教不講規矩在先。」
顧清的語氣十分坦蕩。
「他下山染了因果，死在量劫之中，這是他的命。但他死在暗算之下，你們姐妹下山為他討回公道，這也合乎情理。」
顧清看著雲霄。
「現在。他們十二個人，三花被削，五氣被閉。幾萬年的修為一朝喪盡。全都變成了普通的凡人。」
「這筆帳，你們已經討回來了。因果，已經了結了。」
顧清的聲音變得有些嚴肅。
「雲霄師妹。凡事有個底線。廢了他們的修為，是他們咎由自取。但如果你們今天非要拿走他們的性命，讓他們連凡人都做不成。」
顧清停頓了一下。
「那就是你們在破壞規矩了。」
「真到了那一步，天道震怒，我師尊必然親自下界。到時候，不僅你們三姐妹要上封神榜，連帶著整個三仙島，甚至是截教，都會捲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顧清看著雲霄的眼睛，語氣十分誠懇。
「言盡於此。這陣法，你是撤，還是不撤？」
整個戰場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在等待雲霄的回答。
瓊霄和碧霄站在雲霄身後，兩人對視了一眼，都不敢說話。她們雖然衝動，但剛才顧清那一手單手擒陸壓的手段，已經徹底把她們震懾住了。
雲霄看著顧清。
她腦海里，再次迴響起了趙公明臨死前的話。
「告訴雲霄……讓她幫我報仇……但千萬別去招惹崑崙山那個大管家……」
「他不下山……就不要去惹他……」
雲霄深吸了一口氣。
她眼底的瘋狂和仇恨，在顧清這番有理有據的勸說下，終於慢慢消散，恢復了以往的清明。
她知道顧清說得對。
十二金仙變成了廢人，比殺了他們還要難受。這已經是最好的復仇了。如果繼續殺下去，引出元始天尊，她們姐妹必死無疑。
而且，顧清不僅沒有包庇闡教弟子，反而當眾抓住了罪魁禍首陸壓。這已經給了截教天大的面子。
雲霄低下頭。
她抬起手，將混元金斗收進袖子裡。
然後，她雙手捏了一個法訣，對著下方的九曲黃河陣輕輕一揮。
「散。」